“刺啦。”
扶苏的大拇指擦过黑色金属网罩。
一声细微的底噪电流声。
顺着中央广播电视大楼的主音响,在空旷的一号演播大厅里荡开。
几千平米的大厅。
瞬间死寂。
摇臂摄像机停在半空,红色的录制指示灯无声地闪烁。
台下第一排。
头发花白的军方大佬和科学院泰斗。
齐刷刷抬起头,目光死死钉在扶苏身上。
没有人咳嗽,没有人交头接耳。
万朝的苍穹之上。
天幕的画面将扶苏那张冷硬的脸,放大到了极致。
大汉未央宫。
刘彻光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
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后生……这眼神……”
刘彻咽了口干沫,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大秦咸阳宫。
嬴政双手按着定秦剑的剑柄。
十二旒冠冕在冷风中停止了晃动。
扶苏没看手里那张红色的感谢卡。
他直接抬起右手。
“啪。”
卡片被随手丢在旁边的颁奖台上。
硬纸板砸在丝绒布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
直接穿透了几百台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
穿透了两千年的时空壁垒。
“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这块牌子。”
扶苏开口了。
声音很低。
透着一股大西北戈壁滩上干硬的沙土味。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端着茶碗的手僵在半空。
“不谢恩?这小子张狂!”
老皇帝嘴上骂着,眼睛却舍不得从天幕上挪开半寸。
“两千年了。”
扶苏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微微发力,骨节泛白。
“从大秦到大清。”
他声音一顿,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锯停在骨头上。
“我们的祖宗,啃过树皮,吃过观音土。”
大唐的农田里。
一个老农手里捏着半块杂粮饼。
听到这句话。
老农双膝一软,“扑通”跪在黄土上。
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老脸往下淌。
“遇上灾年,卖儿卖女,易子而食。”
扶苏的声音像钝刀子一样刮着万朝古人的心。
“为了几口发霉的烂米,几百万流民在官道上饿成了干尸。”
大明户部衙门。
倪元璐趴在青砖上。
他大口喘气,胸腔里发出拉风箱的嘶音。
大明的太仓,饿死的老鼠比米还多。
这血淋淋的账,全砸在他这个户部尚书的脸上。
“后来呢?”
扶苏猛地抬起头,眼神陡然转冷。
“洋人的坚船利炮开到了家门口。”
“圆明园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几万万两白银,一车一车地往外送。”
大清南书房。
乾隆刚被太医用参汤灌醒。
听到这几句话。
他两眼一翻。
“噗”地一口黑血喷在黄花梨木地板上。
再次晕死过去。
太医们吓得连滚带爬,大殿里一片哭爹喊娘。
“我们被人家踩在泥坑里,把脸按在地上摩擦。”
扶苏的声音不再低沉。
大秦皇族骨子里的那股暴戾。
在这一刻,轰然炸裂。
“为什么?”
他扯着嗓子大吼。
“因为人家有大炮,我们只有长矛!”
“因为人家的机器在喷烟,我们还在拿人命填城墙!”
这吼声。
通过扩音器,带着破音的金属杂音。
掀翻了演播大厅的房顶。
也掀翻了万朝时空的宁静。
大宋汴京。
赵匡胤瘫在龙椅上。
双手死死抠着龙椅的木扶手,木刺扎进掌心渗出血丝。
靖康之耻,皇帝被当狗一样牵着。
这就是落后挨打的铁证。
“现在!”
扶苏左手猛地一挥。
“我们造出了东风快递。”
“我们算出了导弹的极限弹道。”
“我们造出了能把山头轰平的钢铁洪流。”
他死死盯着镜头。
眼神狂热得像两团烧红的炭火。
“你们以为,我熬干心血去写那些复杂的代码。”
“是为了站在这里,听你们鼓掌?”
台下。
那几个头发花白的军方大佬。
腰板猛地挺直。
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不!”
扶苏咆哮出声。
“我是为了。”
他右手紧紧握着麦克风。
“让华夏的星火。”
“燃遍这颗星球的。”
“每一寸土地!”
死寂。
整个演播大厅,几千人鸦雀无声。
只剩下中央空调风机转动的轻微嗡鸣。
“尊严!”
扶苏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
字字见血。
“永远!”
“在剑锋之上!”
“轰——!”
掌声。
如同决堤的黄河水。
毫无预兆地在演播大厅里轰然爆发。
第一排的几个挂着将星的老将军。
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红色的翻板椅发出响亮的撞击声。
他们双手死命地拍在一起。
手心拍得通红。
眼眶里满是通红的血丝。
紧接着。
全场几千名观众。
同时起立。
如海啸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直接掀翻了中央广播电视大楼的穹顶。
万朝的平行时空里。
这番杀气腾腾的演讲。
像是一颗重磅核弹。
直接引爆了所有古代帝王和武将胸腔里的炸药桶。
大汉未央宫。
刘彻光脚踩在地毯上。
他双眼喷火。
一把拔出腰间的八面汉剑。
“铮!”
青铜剑刃擦出木鞘。
“尊严在剑锋之上!说得好!”
刘彻仰天长啸,嗓音劈裂。
“大汉的铁骑,要让这天下,全都插满赤色龙旗!”
骠骑将军府后院。
霍去病光着膀子。
他双眼血红。
一拳狠狠砸在面前的青石桌上。
“砰!”
坚硬的石桌被生生砸塌了一角。
碎石横飞。
手背皮肉翻卷,鲜血涌出,他浑然不顾。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他仰着脖子狂吼。
大秦咸阳宫外。
王翦双膝跪地,老泪纵横。
“大秦锐士!死战不退!”
几千名黑甲禁军齐刷刷用长戈砸地。
“万年!大秦万年!”
声浪震碎了咸阳宫的秋风。
嬴政站在白玉台阶上。
双手死死握住定秦剑的剑柄。
指甲抠进菱形网纹里。
他仰起头。
爆发出一阵压抑了两千年的癫狂长啸。
“大秦的火种,没灭啊!”
就在这万朝狂欢、血气冲天的巅峰时刻。
演播大厅的聚光灯下。
扶苏依然保持着那个握着麦克风的冷硬姿势。
突然。
“嗡——嗡嗡嗡——!!!”
他作训服右边裤兜里的那部旧手机。
毫无预兆地。
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恐怖的高频狂震。
马达的转子像是疯了一样。
隔着布料。
几乎要将他大腿外侧的皮肉直接震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