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红旗轿车厚重的防弹车门重重关死。
沉闷的撞击声，将初秋清晨的鸟鸣隔绝在外。
车轮压过减速带，车身微微一晃。
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中，车子像一道黑色的残影。
一路狂飙，直奔机场。
几小时后，飞机落地北京。
天幕的画面猛地一闪。
没有任何过渡。
刺眼的冷白光柱，像是一把把倒悬的利剑。
从头顶的黑色钢架上直直劈下来，疯狂扫射着整个空间。
这里是中央广播电视大楼，一号演播大厅。
全国“十大杰出青年”颁奖典礼的现场。
大厅挑高足有几十米，空旷得让人产生一种强烈的渺小感。
几百台摇臂摄像机在半空中来回穿梭，发出细微的电机“嗡嗡”声。
台下，红色的翻板椅上座无虚席。
前排坐满了肩膀上扛着将星的军方大佬。
以及头发花白的国家级科学院泰斗。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干冰冷气和高档木制地板的味道。
天幕将这超高清的直播画面。
毫无保留地砸在万朝的苍穹之上。
大秦咸阳宫。
嬴政坐在黑漆金龙椅上。
他看着天幕里那气派到极点的巨大宫室。
“这……这是后世的朝堂？”
他大口喘气，胸腔起伏。
没有文武百官的跪拜，没有冰冷的青铜编钟。
但那种在聚光灯下汇聚了几万万人的注视。
透着一股比封建皇权还要让人窒息的现代国家级威压。
“有请第三位获奖者。”
女主持人拿着黑色麦克风。
声音顺着环绕音响在大厅里轰然炸开，没有一丝杂音。
“国防大学特批学员，国家装备实验室少校研究员。”
“赵扶苏！”
背景音乐猛地变了。
不再是柔和的颁奖乐，而是带着沉重鼓点的军乐。
像是一万匹战马在草原上奔腾。
震得地砖都在微微发抖。
演播大厅左侧的暗门被推开。
扶苏单手扶着门框，大步跨了出来。
他没穿那套黑色的冲锋衣。
身上是一套笔挺的松枝绿07式少校常服。
剪裁凌厉的布料，紧紧贴着他精壮的肩膀和后背。
肩膀上，那一杠两星的金黄色肩章。
在聚光灯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寒芒。
他没戴帽子。
黑色的短发理得很短，露出冷硬的额头和剑眉。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
没有获奖者的激动和局促。
只有大秦皇族几千年沉淀下来的冷酷和睥睨。
军靴踩在红色的地毯上。
“哒。哒。哒。”
沉稳有力的皮底撞击声，穿透了雷鸣般的掌声。
大秦咸阳宫外。
夜风呼啸，卷起几片枯叶打在白玉台阶上。
嬴政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起得太急，大腿重重撞在金丝楠木的御案上。
青铜镇纸跳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他浑然不觉。
一双手死死抓住龙椅的木雕扶手。
指甲抠进木纹的缝隙里，渗出几丝暗红的血。
眼眶瞬间红透了。
大片血丝爬满眼白。
“朕的儿子……”
嬴政嗓音嘶哑，喉结剧烈滚动，咽下一大口发苦的干沫。
“在这两千年后的国度。”
“受了全天下最大的封赏！”
他看着扶苏那身笔挺的战袍。
看着台下那些头发花白、肩扛将星的后世大儒和老将。
齐刷刷地站起来，拼命给自己的儿子鼓掌。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和骄傲。
像火山爆发一样，从嬴政的胸腔里轰然喷发。
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他仰起头。
对着空旷的大殿，爆发出一阵撕裂般的狂笑。
笑得眼泪顺着眼角滚落，砸在玄黑色的龙袍上。
“大秦的长公子！”
“到了哪，都是这天底下最拔尖的人杰！”
大汉未央宫。
刘彻光脚踩在羊毛地毯上。
他看着天幕里的扶苏，嫉妒得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牙龈一阵发酸，渗出一丝血水。
“这等风光……”
刘彻一脚踢翻了脚边的铜熏炉。
香灰撒了一地。
“嬴政老匹夫，祖坟上冒了什么青烟！”
他大汉的太子要是有这一半的出息，他做梦都能笑醒。
哪还用天天发愁大军出征的粮草谁来管。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蹲在门槛上，手里的干面饼被他捏成了碎渣。
“这后生，一身的兵甲气。”
老皇帝眼睛通红，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咱大明怎么就生不出这等文武双全的种！”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瑟瑟发抖的太子朱标。
恨铁不成钢地啐了一口唾沫。
演播大厅里。
扶苏走到舞台正中央停下。
身姿挺拔如松。
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礼仪小姐。
双手端着一个铺着红丝绒的木质托盘，踩着高跟鞋走上来。
托盘里，静静躺着一枚沉甸甸的纯金奖章。
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金芒。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深色西装的国家高层领导。
从侧面走上舞台。
他走到扶苏面前。
没说话。
双手拿起那枚金质奖章，郑重地挂在扶苏的脖子上。
红色的绶带压着松枝绿的领口。
沉甸甸的金属重量，坠在胸前。
领导拍了拍扶苏的肩膀，力度很大。
“干得好，小伙子。”
扶苏没笑。
双脚脚跟猛地一碰。
“啪”的一声脆响。
右手抬起，行了一个标准冷硬的现代军礼。
全场的掌声再次如暴雨般炸响。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走到扶苏身边。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压不住的激动。
“赵少校。”
主持人将一支黑色的金属麦克风。
双手递到扶苏面前。
“作为雷达底层算法和新型装备材料的攻坚者。”
“也是今天最年轻的获奖者。”
“您有什么想对全国观众说的吗？”
大厅里慢慢安静下来。
只剩下摄像机摇臂转动的细微电流声。
万朝的时空。
所有的皇帝、武将、文人。
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天幕。
扶苏伸出右手。
食指和拇指捏住那支冰冷的金属麦克风。
麦克风的黑色金属网罩，在灯光下透着一股生铁的寒意。
他接过麦克风。
没有看手里的那张获奖感言卡片。
漆黑深邃的眼底。
那一抹属于大秦皇族的淡漠，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如同在尸山血海里淬过火的生铁般。
极度冷硬、狂暴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