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的红光达到了顶峰。
智能手机的屏幕彻底变成了一块纯粹的金板。
刺眼的光芒照亮了天花板上的蛛网。
“叮——”
一声清脆到近乎透明的机械提示音，在狭小的四人间里荡开。
那棵由历史长河炸裂出的金色大树，定格了。
无数条平行的枝丫，向着不可预知的虚空疯狂延伸。
旧的枷锁，碎成了粉末。
亚平宁半岛的风里，夹着浓重的火山灰味。
罗马城。
这座西方世界的中心，此刻正冒着冲天的黑烟。
元老院门前的高耸大理石柱，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半个凯撒的雕像砸在碎石堆里，脸朝下，沾满了泥污。
一只裹着生铁护腿的厚底军靴，重重踩在雕像的后脑勺上。
王贲单手拄着一把长剑。
剑刃上的血顺着血槽往下流，滴在大理石台阶上。
他吐出一口带着沙土的唾沫。
面前的广场上，跪着几千个穿着白袍的罗马士兵。
他们引以为傲的龟甲阵和方形大盾，在秦军的火绳枪面前碎成了渣。
几百个罗马元老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两个秦军士兵拖着一个戴金叶冠的执政官，走到台阶下。
执政官的紫边白袍被扯成了布条。
“跪下。”
秦军士兵一脚踹在他的腿窝里。
执政官膝盖重重砸在石头上。
他发出一声惨叫，嘴里叽里呱啦喊着听不懂的鸟语。
王贲懒得听。
他抬起左手，打了个手势。
十几个膀大腰圆的秦军力士，扛着一根三丈高的粗木旗杆大步走来。
旗杆底部包着铁皮。
他们走到元老院废墟的最高处，将旗杆狠狠插进石缝。
木槌砸下，底座死死卡住。
一阵海风吹过。
一面巨大的黑水龙旗猛地展开，猎猎作响。
遮住了罗马城惨白的太阳。
咸阳宫。
嬴政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根朱砂笔。
他面前的青铜长案上，摆着那颗巨大的地球仪。
嬴政转动球体。
手指停在亚平宁半岛那块像靴子一样的陆地上。
他在那画了个刺眼的红圈。
“这地方石头多，土太薄。”
嬴政把朱砂笔随手一扔，笔杆磕在青铜案上。
“传旨给王贲，把那些没用的石头全砸了，拌上水泥修路。”
“朕要把大秦的直道，修到这靴子的脚指头去。”
欧洲腹地，日耳曼黑森林。
常年化不开的浓雾，今天被撕得粉碎。
“轰！轰！”
三十门青铜野战炮同时怒吼。
炮口喷出半尺长的红光，白色的硝烟瞬间吞没了半个山坡。
几里外的原始森林里。
几棵两人合抱粗的参天大树被开花弹拦腰炸断。
木屑横飞。
躲在树后的一群日耳曼蛮族，穿着臭烘烘的兽皮，举着生锈的铁斧。
连个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炸碎的木刺扎成了筛子。
卫青坐在中军阵地的马扎上。
他脱了头盔，手里端着一个粗糙的锡酒杯。
杯子里是刚缴获来的高卢葡萄酒，颜色发紫。
卫青低头抿了一口。
舌头刚碰到酒水，他眉头直接皱成了一个疙瘩。
“什么酸水，跟馊了的果子一样。”
卫青手腕一翻，把大半杯葡萄酒直接泼在旁边的烂泥地里。
阵地前方传来一阵马达的轰鸣。
霍去病骑着那台生铁偏三轮，从硝烟里冲了出来。
轮胎上糊满了黑泥和碎肉。
他一个急刹，在卫青面前停下。
一把拽下满是灰土的牛皮风镜。
“大舅，这鬼地方路太烂了，跨子跑不起来。”
霍去病抓起水袋灌了一口水。
“那些野人连铁器都没几件，一炮下去全散了。”
卫青没接话。
他盯着远处的森林。
大汉的重甲步兵端着环首刀，踩着炮弹坑往前平推。
欧洲的腹地，被汉军的炮管犁成了一片焦土。
……
非洲，东非大裂谷。
赤道的阳光毒辣，烤得金黄色的高草丛直冒白烟。
一头雄狮正趴在草窝里，盯着远处的一群斑马。
突然，地面开始有节奏地震颤。
震动越来越大，地皮上的小石子都在跳。
雄狮猛地站起来，毛发倒竖。
“呜——！”
一声浑厚的钢铁汽笛声撕裂了草原的宁静。
一列长长的绿皮火车，喷吐着浓烈的黑烟，在刚铺好的铁轨上狂飙。
狮子吓得夹着尾巴钻进了灌木丛。
一群长颈鹿甩开长腿，顺着铁轨狂奔。
火车的车窗被拉开一半。
程咬金探出个大脑袋。
他身上穿着明光铠，手里举着一把短管火枪。
脸上的络腮胡被热风吹得乱飞。
“嘿！这长脖子鹿跑得真娘的快！”
他没开枪，只是咧着大嘴傻笑。
铁轨两侧，几百个浑身涂着白泥的非洲土着，举着长矛。
他们跪在干裂的土地上，对着喷烟的钢铁巨兽疯狂磕头。
长安，太极宫。
李世民坐在宽大的龙椅上。
手里捏着一张刚译出来的电报纸。
上面写着程咬金在昆仑奴老家，发现了连绵几百里的大型露天铜矿。
李世民手一顿。
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茶盏直晃。
“修！”
李世民盯着台下的工部尚书。
“把铁轨给朕往海边铺！日夜不停地铺！”
“朕要把那边的铜山，全搬回大唐来铸钱！”
……
太平洋中心。
深蓝色的海水一望无际，连只海鸟都看不见。
六十艘大明铁甲舰排成三列纵队，劈波斩浪。
粗大的烟囱往外喷着黑烟。
蒸汽机的轰鸣声是这片大洋上唯一的主宰。
一头倒霉的巨型鲨鱼没躲开，被生铁船首直接撞成两截。
血水翻滚。
郑和站在主舰的舰桥上，端着一个青花瓷茶碗。
“总兵，前方发现一片无名群岛。”
副将拿着海图走过来请示。
“要靠过去扎个营吗？”
郑和吹了吹茶水面上的浮沫。
“不用靠了，路过的时候扔两面大明军旗上去就行。”
他喝了口茶，转头看着一望无际的蓝色。
“这整片海，现在都是大明的内湖。”
紫禁城，乾清宫。
朱棣负手站在一面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世界地图前。
太平洋那块广阔的蓝色区域，已经被他用红色的朱砂笔，画了一个张狂的大叉。
那是大明的私产。
连海风都得姓朱。
……
万朝彻底暴走了。
历代帝王把扩张版图玩成了一场真实版的全球战略游戏。
地图上的黑雾被成片成片地暴力拨开。
系统聊天群里，消息刷得飞快。
嬴政发了一条弹幕：
“朕今天刚收了个叫罗马的破地方，没啥用，准备改成采石场。”
刘彻立刻跟上：
“高卢这边的酒太酸，朕打算把葡萄树全拔了，改种大汉的粟米。”
朱棣不紧不慢地甩出一条：
“朕刚把一片大洋圈起来养鱼，就是有点费铁皮。”
现代，大学404宿舍。
扶苏坐在书桌前，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字眼。
他干笑了一声。
这帮老祖宗炫耀起来，真是一个比一个狠。
他没去群里凑热闹。
手指在屏幕上随意一划。
全息界面瞬间关闭，红光消散。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白炽灯的冷白。
古代的工业底蕴已经打牢了。
那些咬合的齿轮，会推着万朝自己往前走。
扶苏转过身。
书桌正中央，放着那卷刚刚打印出来的A4纸。
《EUV光刻机底层架构与光源技术图纸》。
纸张的边缘微微卷起，上面还残留着激光打印机的余温。
他拉过脚边的一个黑色防爆公文包。
密码拨动，“吧嗒”拉开拉链。
扶苏把图纸拿起来，平平整整地放进夹层里。
合上盖子。
金属锁扣重重扣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这不仅是一叠纸。
这是用来砸碎西方科技霸权的铁锤。
扶苏拎起公文包。
包体很沉，金属提手硌着他的掌心。
他走到门后，伸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
往下一压。
木门被推开。
宿舍楼下。
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色防弹越野车，安静地停在柏油路上。
车身漆面吸光，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深黑色的防弹玻璃透不出一丝光。
两个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站在车门两侧。
战术背心上挂着实弹弹匣。
看到扶苏走出楼道，两人同时立正。
军靴并拢，发出一声闷响。
没有说话，只敬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军礼。
特勤伸手拉开厚重的装甲车门。
车门轴承发出沉闷的转动声。
扶苏走下台阶，一低头，坐进后排真皮座椅里。
“砰。”
车门关死，锁扣自动落下。
司机踩下油门。
越野车四个宽大的防爆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直奔国家最高级别的半导体绝密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