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舟！”
陈宇辰一把抓住慕燕虹和叶凡，纵身跃上永恒之舟。大圣帝紧随其后。守界人最后上舟，双手结印，永恒之舟表面升起一道银白色的光罩，将众人包裹在内。
黑色浪潮轰然拍下。
永恒之舟在浪潮中剧烈颠簸，银白色的光罩被虚无之力疯狂侵蚀，发出刺耳的嘶鸣。守界人全力催动舟体，鸿蒙之心在舟底疯狂跳动，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但浪潮太过猛烈，光罩上很快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撑不住了！”守界人低喝，“我需要有人帮我稳定舟体！”
陈宇辰立刻上前，混沌不灭体全力运转，暗金色的光芒注入舟体。他的混沌之力与永恒之舟的鸿蒙之力同源，两者融合，光罩上的裂纹开始缓慢愈合。
但还不够。
慕燕虹也走上前，七彩神光注入舟体。女娲补天道可修补一切损伤，光罩的裂纹在她手中飞速消失。
永恒之舟在黑色浪潮中稳住了。
但陈宇辰的目光，却被浪潮深处的一幕死死钉住了。
浪潮中，无数虚幻世界如同泡沫般破灭。他看到了一颗蓝色的星球，看到了上面熟悉的城市轮廓，看到了云城、花都、龙王、刀王、段烟虞……
那是地球。
他看到了一片苍茫的大陆，上面有洪荒巨兽在咆哮，有上古先民在祭祀。那是洪荒。
他看到了紫气翻涌的天域，看到了凌霄殿，看到了蛮荒天域的黑色土壤。那是圣界。
所有世界，所有生灵，所有记忆，都在黑色浪潮中如同泡沫般破灭，连痕迹都不留。
“那些……都是真的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守界人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小子，有些事，该告诉你了。”
永恒之舟在虚无之海中颠簸前行，银白色的光罩在黑色浪潮中如同一片孤叶。但陈宇辰、慕燕虹、守界人三人联手，光罩始终维持着最后的完整。
大圣帝靠在舟舷上，断臂处的伤口已经止血，紫金光芒在断口处缓缓涌动，缓慢地再生着血肉。他沉默地看着浪潮深处那些破灭的世界，苍老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虚无结晶的右手，指节微微泛白。
叶凡站在舟尾，金色剑气在周身形成一道屏障，抵挡着溅入舟内的虚无之力。他的目光落在浪潮中一个破灭的画面上——那是洪荒，他前世生活过的世界。他看到了战神宫，看到了自己的旧部，看到了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面孔。金色剑气猛然一颤，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
“师尊，”叶凡走到陈宇辰身边，低声道，“那些世界……真的都是虚幻的吗？”
陈宇辰没有回答。他看向守界人。
守界人站在舟首，灰袍在虚无之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浪潮深处那些破灭的世界，眼中倒映着无数文明的兴衰。沉默了很久，很久。
“你们知道，虚无之海为什么存在吗？”他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悠远。
“潮汐是试验场的重置程序。”陈宇辰道，“你之前说过。”
“是，但也不全是。”守界人转过身，看着众人，“虚无之海，是真实彼岸的‘边界’。它环绕着整个混沌海，将试验场与真实彼岸隔开。每隔亿年，虚无之海会周期性扩张，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鸿蒙潮汐。扩张的过程中，它会吞噬试验场边缘的世界，抹除一切痕迹，然后重新开始。”
他抬手，一道灰光打入虚空中。光幕浮现，映出一幅巨大的结构图——混沌海如同一颗巨大的球体，被灰白色的虚无之海包裹。球体内部，无数小世界如同星辰般密布，其中最亮的一颗是圣界，周围环绕着洪荒、地球等小世界。
“混沌海，包括所有下界、圣界，皆为上古大能创造的‘试验场’。”守界人的声音平静却沉重，“目的是推演一种超越极限的‘法’。而潮汐，就是试验场定期‘重置’程序。抹除一切痕迹，重新开始。”
“谁创造的？”大圣帝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守界人沉默片刻：“真实彼岸的创造者族群。而我——曾是其中的一员。”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曾是试验场的监察者。”守界人缓缓道，“亿万年来，我看着无数世界诞生、繁荣、毁灭。起初，我视之为数据，视之为实验。但后来，我看到了生灵的喜怒哀乐，看到了他们的挣扎与坚持，看到了他们在绝境中迸发出的光芒。我开始怀疑——这些‘实验品’，真的只是数据吗？”
他抬头望向虚无之海的深处，那里隐约有更璀璨的光芒在闪烁。
“直到有一天，一个试验场中的生灵，做了一件创造者从未想过的事。他为救同伴，甘愿牺牲自己。他的牺牲，在试验场中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共振’，让整个试验场都为之震动。创造者族群震惊了，他们无法理解这种‘非理性’的行为。而我……被感动了。”
守界人收回目光，看向陈宇辰：“那个生灵，就是伏羲。而那次共振，让创造者族群内部产生了分裂。一半人认为应该继续实验，另一半人——包括我——认为试验场生灵已经诞生了真灵，应该获得自由。”
“所以，永恒之舟……”慕燕虹轻声道。
“是我盗出来的。”守界人坦然道，“我驾驶永恒之舟逃离真实彼岸，目的是带愿意离开的试验场生灵，前往真实彼岸。但舟体在虚无之海中受损，我不得不迫降在圣界。这一迫降，就是亿年。”
他看向陈宇辰：“小子，我选中你，不仅因为你的资质。更因为你和慕燕虹之间的‘爱’，与当年伏羲的牺牲产生了同样的共振。那是创造者无法理解的力量，也是对抗潮汐的关键。”
陈宇辰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算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的怒意，“玩偶吗？被创造出来，被观察，被重置，被抹除？”
守界人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起初是。但经历亿万年演化，你们已诞生真灵，成为真实存在。这也是我帮你们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