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界人抬手，灰光在虚空中凝聚成两个画面。
一个画面中，永恒之舟载着千万生灵，驶向虚无之海深处，身后是破灭的圣界；另一个画面中，慕燕虹立于补天大阵中央，以身化补天石，填补圣界本源，陈宇辰以身合道，化作圣界意志，两人联手击退潮汐。
“两个选择。”守界人道，“乘舟逃离，或留下补全世界。前者可保千万人平安，但圣界万亿生灵将随试验场一同重置；后者可能失败，一旦失败，所有人都将随圣界覆灭。”
永恒之舟上，一片沉默。
大圣帝靠在舟舷上，低头看着掌心的虚无结晶。他的左臂已经再生到手腕，紫金光芒微弱却坚定。
百万年来，他为了突破圣帝后期，消耗了大半圣界本源，囚禁伏羲，炼制傀儡，不择手段。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一场实验中的棋子。
“我选登舟。”他抬起头，声音平静，“我带太上天域嫡系离开。剩下的……随你们。”
陈宇辰没有看他。
“我留下。”慕燕虹忽然开口，声音温柔却坚定。
陈宇辰猛地转头：“燕虹——”
“宇辰，这里，有我们的家。”慕燕虹看着他，眼中光芒温柔，“地球、洪荒、圣界，所有我们走过的路，所有我们爱过的人。如果连这些都消失了，逃到真实彼岸又有什么意义？”
她抬手，七彩神光在掌心凝聚成一块小小的光石。那是补天石的雏形，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女娲之道，便是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她轻声道，“况且，有你在我身边，我不会真正死去。”
陈宇辰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释然而坚定，如同一把终于出鞘的剑。
“好。”他握住慕燕虹的手，看向守界人，“我们留下。补天，合道，击退潮汐。若成功，圣界永存；若失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凡、大圣帝、守界人，最后落在掌心的女娲石碎片上。
“——那便一起，轰轰烈烈地消失。”
##第875章：虚幻真相·守界人坦白
永恒之舟在虚无之海中继续前行，银白色的光罩在黑色浪潮中明灭不定。
守界人操控着舟体，缓缓驶离潮汐最猛烈的区域。黑色浪潮在他们身后翻涌，吞噬着圣界边缘的世界，但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潮汐正式爆发还有三年，这一次只是提前的小股浪潮。
“先回圣界。”守界人道，“收集材料，布置大阵。三年时间，足够做很多事。”
陈宇辰点头。他坐在舟首，慕燕虹靠在他肩头，叶凡在舟尾打坐恢复。大圣帝独自坐在舟侧，沉默地看着虚无之海深处。
守界人走到陈宇辰身边，坐下。
“小子，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陈宇辰沉默片刻：“真实彼岸……到底是什么样的？”
守界人望着远处的灰白海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真实彼岸，是创造者族群所在的世界。那里的一切，都比混沌海更加‘真实’。生灵不死不灭，法则永恒不变，没有潮汐，没有重置，没有毁灭。”
“听起来像是天堂。”
“起初我也这么认为。”守界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沉重，“但后来我发现，永恒不变，才是最大的牢笼。创造者族群亿万年没有变化，没有新生，没有死亡，没有痛苦，也没有喜悦。他们活着，却如同死了一般。”
他转头看向陈宇辰：“你们这些试验场中的生灵，虽然生命短暂，虽然经历苦难，但你们有喜怒哀乐，有爱恨情仇，有创造，有毁灭，有新生。你们才是真正活着的。”
陈宇辰沉默了很久。
“那守界人——不，你的真名是什么？”
“曦月。”守界人微微一笑，“我叫曦月。真实的身份，是创造者族群中‘监察者’一脉的末裔。我还有一个弟弟，叫曦日，当年和我一起叛逃。但他在虚无之海中与我失散，至今下落不明。”
“曦日……”陈宇辰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如果他还活着，应该也在真实彼岸的某个角落。”曦月叹了口气，“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度过眼前的危机。”
他站起身，灰袍在虚无之风中猎猎作响。永恒之舟在他的操控下转向，向圣界的方向驶去。
“三年后，潮汐正式爆发。届时，整个混沌海都将面临重置。”曦月背对着众人，声音低沉而坚定，“你们有两个选择——乘舟逃离，或留下补天。但无论选哪个，我都会帮你们。”
陈宇辰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曦月前辈。”
“嗯？”
“谢谢你。”
曦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苍老而温暖，如同一个在黑暗中走了亿年的旅人，终于看到了一缕光。
“不用谢。”他轻声道，“这是我欠伏羲的，欠所有试验场生灵的。”
永恒之舟穿过灰白色的虚无之海，向圣界疾驰而去。身后，黑色浪潮翻涌不止，如同一头不甘的巨兽在咆哮。但舟上的人，眼中只有前方。
三日后，永恒之舟回到圣界。
伏羲已经在凌霄殿废墟上布置好了补天大阵的雏形。五女各领一队，在圣界各地收集众生愿力。幽冥天域和妖族天域也放下了恩怨，派出修士协助。万亿生灵在末日危机面前同心祈祷，愿力化作金色海洋，汇聚在补天大阵上空。
陈宇辰站在大阵中央，慕燕虹站在他身边。叶凡、五女、蛮荒圣帝、伏羲、大圣帝、曦月，所有人都在。
“开始吧。”陈宇辰道。
慕燕虹抬起手，七彩神光从掌心涌出，注入补天大阵。大阵亮起，金色愿力海洋沸腾，一道巨大的光柱从阵中升起，直冲云霄。
女娲补天诀，全力运转。
但就在此时，天穹忽然裂开一道巨大的黑色缝隙。一只巨大的眼睛从缝隙中探出，瞳孔中倒映着整个圣界。
那眼睛冷漠而苍老，不带一丝情感。
曦月脸色剧变：“糟了！创造者族群，发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