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辰点头：“三日后，公布抽签结果。”
三日后，圣界中央，凌霄殿废墟前的巨大广场上。
万亿生灵汇聚。凡人、修士、妖族、幽冥族、太上天域的天兵、蛮荒天域的散修——所有人都来了。他们仰头望着悬浮在空中的永恒之舟，银白色的舟体如同一颗巨大的星辰，散发着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陈宇辰立于舟前，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永恒之舟可载千万人。抽签决定登舟资格。公平，公正。”
他抬手，金色愿力海洋中飞出无数金色光点，落入每一个生灵手中。光点中蕴含着一个数字——若是“壹”，则可登舟；若是“零”，则留在圣界。
抽签结果公布的那一刻，广场上有人欢呼，有人痛哭。中签者抱着亲人喜极而泣，未中签者握着“零”字光点，面色苍白却沉默不语。
一位老妇人跪在地上，将“壹”字光点塞进孙女手中：“孩子，你走。奶奶老了，留下来陪这片土地。”
一个年轻修士将“壹”字光点撕碎，仰天大笑：“我辈修士，岂能临阵脱逃！我留下！”
一个中签的父亲抱着幼子，泪流满面：“孩子，爹带你走。”
陈宇辰看着这一幕幕，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他知道，这是最公平的方式。千万人的名额，万亿人争夺，无论怎么选都会有遗憾。
他转身看向慕燕虹。后者正站在补天大阵的阵眼处，白衣如雪，七彩神光在周身流转。
“宇辰，”慕燕虹轻声道，“你也有登舟资格。”
陈宇辰摇头：“我留下。”
“我也留下。”叶凡从人群中走出，金色剑气在周身缭绕，眉心的剑纹璀璨如星。
“师尊在哪儿，我们在哪儿。”五女齐声道。胡青灵、董令秒、顾倾城、龙尔玲、苏清宛，五人并肩而立，眼中光芒坚定。
林轩辕和战苍穹也走上前：“宫主，我等愿随。”
伏羲盘膝坐在大阵中央，天机眼缓缓睁开：“我推演过，补天有九成成功率。值得一搏。”
蛮荒圣帝哈哈大笑，兽皮袍子在风中猎猎作响：“老子活了百万年，什么没见过？补天？算我一个！”
大圣帝站在远处，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壹”字光点，又看了看身后太上天域的嫡系。那些天兵天将中，有人握着“壹”字光点面露喜色，有人握着“零”字光点面色苍白。
“父亲……”太上忘我站在他身边，低声道，“我们……”
大圣帝闭上眼。百万年的记忆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从微末中崛起，吞噬一个又一个天域，最终成为三十三天域之首。他为了突破圣帝后期，消耗了大半圣界本源，囚禁伏羲百万年，炼制太上傀儡，不择手段。
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我登舟。”他睁开眼，声音沙哑而疲惫，“带太上天域嫡系离开。但——”
他抬手，将那枚虚无结晶抛向陈宇辰：“这个，留给你们。补天需要它。”
陈宇辰接住虚无结晶，看着大圣帝苍老的面容。两人对视了一眼，百万年的仇怨，在这一刻化作一声叹息。
“保重。”陈宇辰道。
大圣帝转身，带着太上天域的嫡系向永恒之舟走去。他的背影佝偻而苍老，如同一头走到了生命尽头的巨兽。
陈宇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广场上那些未中签却依然坚定的面孔，深吸一口气。
“三日后，永恒之舟启航。”
##第877章：抽签决定·陈宇辰的选择
永恒之舟启航的前夜，圣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寂静。
那是万亿生灵共同的沉默——中签者收拾行囊，准备离开这片生活了亿万年的土地；未中签者站在星空下，望着这片即将被潮汐吞噬的家园，眼中满是眷恋与不甘。
陈宇辰独自走在凌霄殿废墟之间。紫金色的残垣断壁在星光下泛着冷光，如同一座巨大陵墓的碑石。他走过太上镜碎裂的位置，走过太上傀儡倒下的位置，走过大圣帝曾经站立的位置。
最后，他走到了补天大阵的阵眼处。
慕燕虹已经在那里了。她盘膝坐在阵眼中央，七彩神光在周身缓缓流转，女娲法相的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九道神魂在她识海中排布成阵，每一道都蕴含着修补天地的力量。
“睡不着？”陈宇辰在她身边坐下。
慕燕虹睁开眼，微微一笑：“在温养神魂。补天大阵一旦启动，九道神魂要同时离体，不能有丝毫差错。”
陈宇辰握住她的手。七彩神光与暗金光芒交织在一起，温暖而宁静。
“燕虹，你怕吗？”
“怕。”慕燕虹坦然道，“但我更怕失去你。宇辰，补天合道之后，你可能会被天道同化，失去自我。你怕吗？”
陈宇辰沉默了片刻。他抬头望向星空，三百六十五颗星辰虚影在穹顶旋转，如同一台巨大的时钟，记录着最后的时光。
“怕。”他轻声道，“但我更怕的是，如果我逃了，余生都会活在后悔里。”
慕燕虹靠在他肩头，两人就这样坐在阵眼处，看着星空缓缓旋转。远处，永恒之舟的银白色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穹，如同一颗即将升起的星辰。
不知过了多久，胡青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宫主，抽签结果出来了。”
陈宇辰回头。胡青灵站在废墟边缘，幻之大道在周身流转，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在她身后，董令秒、顾倾城、龙尔玲、苏清宛四女也来了，五个人站在一起，眼中都有着同样的坚定。
“中签者一千零二十万人。”胡青灵低声道，“未中签者……无法统计。”
“太上天域那边呢？”
“大圣帝带走了太上天域嫡系三百万人。剩下的天兵天将，有一半选择留下。”胡青灵顿了顿，“太上忘我也留下了。”
陈宇辰微微一愣。太上忘我——大圣帝最忠诚的儿子，那个曾经被他斩碎肉身、只剩神魂逃回的圣帝初期。他竟然选择留下？
“他说——”胡青灵犹豫了一下，“他说他想用这条命，偿还太上天域欠圣界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