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要？”沈夜瞥了他一眼，“听起来还挺容易。”
季衡没有理会他的话里有话。
“进去以后不要坐下，不要接白围裙递来的食物，也不要在听见有人叫名字时回答。”
“你们食堂规矩还挺多。”
“记住就行。”
罗钧走过来，把侧门的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
“我会在外面等。如果你发现情况不对，直接往回走，别逞强。”
“你们不是要测试我吗？”
“测试和送命是两回事。”罗钧道，“至少在我这里不是一回事。”
季衡皱了皱眉，显然不喜欢这句话，却没有反驳。
沈夜想了想。
自己来这所学校，本来就是为了查校长和那个白发老头。
学生会手里有旧档案，确实值得走一趟。
至于危险......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餐盘。
“行。”
宁杭猛地转过头：“你、你就这么答应了？”
“不然呢？等你们争到天黑？”
沈夜站起身，看起来毫不在意。
“赶紧带路，拿完东西我还要吃饭。”
......
食堂后场的门藏在一条狭窄的侧廊里。
沈夜走进去以后，前厅的喧闹声很快被隔在了门外。
贺闻舟没有跟进来，只站在门边提醒了一句：“七号回收口在最里面，名册通常会放在空汤碗下方，等你拿到手以后不要犹豫，直接出来。”
“你们不一起？”
“门外有人。”
沈夜也没再计较，端着空餐盘往里面走。
后场比他想象中还大，十几张旧餐桌整齐摆在地上，桌面却全都放着空盘子。
墙边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值日表，最下面几行被油污盖住了，只能看见几个模糊的姓名。
沈夜走到最里面，很快找到了七号回收口。
那是一扇半人高的小门，门上贴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数字七，旁边的桌上摆着一只空汤碗。
沈夜伸手将汤碗挪开，下面果然压着一本湿漉漉的名册。
“还挺好找。”
他将名册放进餐盘里。
正准备转身离开，后厨忽然传来一阵铁勺敲击锅沿的声音。
当！
当！
一声接着一声，像有人正在里面催促。
紧接着，一名穿白围裙的工作人员从后厨走了出来。
对方的脸色苍白，袖口和围裙下摆都湿透了，手里端着一只热气腾腾的餐盘。
它没有看沈夜，反而盯着桌面上的空位，低声说道：“还差三个人。”
沈夜没有听懂。
“什么还差三个人？”
白围裙工作人员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今天还差三个人。”
“那你去找啊。”
沈夜指了指大厅方向。
“前面多的是学生。”
白围裙工作人员没有回答，将手里的餐盘缓缓推到了沈夜面前。
“坐下。”
“我不吃。”
“坐下。”
“我拿了东西就走。”
“坐下。”
“......”
沈夜记得季衡的提醒，没有碰那只餐盘，只皱着眉问道：“你们食堂是不是有毛病？我以学生会的名义过来东西，关你们什么事？”
白围裙工作人员的脸忽然僵住了，眼底浮现出一丝怨毒和凶狠。
“名册......属于食堂。”
“可上面写的是学生会啊？”
“名册属于......食堂。”
“......不是，你特么会不会说点别的？”
沈夜看了它一会儿，觉得这里的员工可能不太正常。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嘎吱——
沈夜闻声回头看去，发现刚才还空着的桌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椅子。
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与此同时，墙上的值日表轻轻晃动，最下面那几行模糊的名字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沈......夜......”
“到。”
沈夜脱口而出。
说完以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后回头看去，发现白围裙的工作人员正在看他。
值日表上，属于他的名字忽然被一圈红线缠住。
旁边那把空椅子猛地向后拖了半米，像是有人要给他让出位置。
沈夜看了它一眼，端着餐盘往旁边挪开。
“我不坐。”
白围裙工作人员的嘴角缓缓咧开。
“坐下。”
“不坐。”
沈夜端起餐盘，转身就往外走。
他刚走出两步，洗碗间里忽然传来一阵撞击声。
砰！
砰！
像有人被关在里面，正用身体撞门。
沈夜停下脚步，朝那边看去。
门缝里露出一张惊恐的脸。
“救......救我......”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男生，半边身体被什么东西拖在门后，手指死死扒着门框。
白围裙工作人员立刻转过身，伸手抓住了男生的肩膀。
“还没吃完。”
男生拼命摇头。
“我不吃了，我不吃了......”
“还差一个。”
它将男生往桌边拖去。
沈夜的眉头皱了起来。
本来拿了名册就能走，可对方当着他的面拖人，未免也太嚣张了。
“喂。”
白围裙工作人员没有理他。
沈夜将餐盘往旁边一放，几步走过去，抓住了它的胳膊。
“我说，先把人放开。”
白围裙工作人员猛地回头。
那张苍白的脸像是被水泡散了，五官只剩下几个凹陷的黑洞。它张开嘴，里面没有舌头，只有一片湿漉漉的黑暗。
沈夜愣了一下。
“你这妆画得挺吓人。”
白围裙工作人员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另一只手朝沈夜抓来。
沈夜侧身避开，反手扣住它的手腕。
“有话不能好好说？”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白围裙工作人员的手腕顿时发出一声闷响，整条手臂被他压了下去。
那个男生想要趁机往外爬，可脚踝又被一只湿漉漉的手抓住。
沈夜低头看去，发觉洗碗间的门缝里不知什么时候伸出几只手，死死抓住了男生的脚踝，让他无法逃走。
“没完没了了是吧？”
他含怒松开白围裙工作人员，随即抓住男生的衣领往外一拽。
男生的身体在巨力之下被拖拽出来，然而白围裙的工作人员却趁其不备，再次扑了上来。
见状，沈夜冷哼一声，抄起旁边的金属推车朝对方用力推了过去。
哐当！！！
推车一路撞翻了两张餐桌，桌上的空盘子摔了一地，发出破碎的声响。
同一时间，唐梨手中值日表上的名字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变红。
她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