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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杀穿了,你说这是怪谈世界?- 第119章 无处可逃-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19章 无处可逃
    敲门声只响了三下。

    门外的人并不催促,像是认定院子里的人迟早会开门。

    “有人在吗?”

    一个女人隔着木门问道。

    她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几分客气。

    “村里进了几个外人,我们过来看看。”

    沈夜没有出声。

    他侧过身,先把白夭往杂物房里让了让,自己俯身抓住抬具前端。

    右手刚一用力,掌心的伤口便像被人从里面撕开了一样,湿透的绷带在木杆上印下一小片暗红。

    沈夜换成左手,肩背却跟着猛地抽痛,刚刚恢复些许知觉的半边手臂再次麻了下去。

    抬具只被他拖动了半尺。

    白夭立即蹲下,托住后端。

    “往里。”

    她压低声音说道。

    杂物房的门早就烂掉了,只剩半扇门板斜挂在门框上。

    里面堆满发霉的柴草和废弃农具,屋顶塌了一角,断裂的房梁压在后墙上,正好挡住了一处不大的缺口。

    那道缺口能过人,却过不了抬具。

    院门又被敲了一下。

    “没人?”

    女人自言自语似的问了一句。

    门闩随即轻轻响动起来。

    外面的人开始推门了。

    沈夜扫了一眼杂物房,从墙边抓起一根断掉的锄柄,插进压住房梁的缝隙。

    “你扶住他。”

    白夭看见他的手,皱了下眉。

    “你还能抬?”

    “抬不了也得先把路腾出来。”

    沈夜说完便向下压住锄柄。

    木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压在后墙上的房梁动了动,灰尘和碎土簌簌落下,缺口只宽了不到一指。

    沈夜左肩控制不住地发抖,右手也握不牢那根锄柄。

    他索性用身体抵住木杆,借着腰背一点点往下压。

    院门外传来一声脆响。

    本就腐朽的门闩断了。

    门板被推开时,白夭已经拖着抬具退进柴草后方。

    她捡起一把干草,迅速盖住地上那道新鲜的血印,又将旁边一只破箩筐踢到门口。

    沈夜猛地压下锄柄。

    断梁终于从后墙上滑开,砸进柴堆里,扬起大片灰尘。

    他没顾得上停,俯身抓住抬具,和白夭一起将专员往墙洞外送。

    门外的女人已经走进院子。

    “真没人?”

    她朝身后问道。

    另一个男人跟了进来。

    “屋里看看。”

    两个人的脚步踩过杂草,一步步靠近杂物房。

    抬具前端卡在了墙洞上。

    沈夜试着向上托了一下,右手却在用力的瞬间失去握力,木杆从掌中滑脱,撞在土墙上。

    专员的身体跟着歪向一侧。

    白夭迅速用肩膀顶住抬具,才没让他摔下来。

    “转过去。”

    她咬着牙说道,“斜着送。”

    沈夜没有再碰那根染血的木杆,而是托住专员的后背,把抬具连同人一起侧转过来。

    他的左肩几乎使不上力,只能靠前臂和胸口顶住重量。

    两人一点点把抬具挤出缺口时,杂物房外的脚步已经停在门前。

    白夭先钻出去,拖住抬具后端往外拉。

    沈夜留在最后,抬脚踹向墙边一只立着的破木柜。

    木柜倒下,正好压住杂物房入口,里面的镰刀、竹筐和碎瓦罐滚了一地。

    门口传来男人的喝问。

    “谁在里面?”

    沈夜转身挤过墙洞,左肩擦上粗糙的砖面,痛得眼前一黑。

    他落地时险些跪下,直到白夭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才勉强站稳。

    “走。”

    杂物房里已经响起搬动木柜的声音。

    后墙外是一条被两座院墙夹住的窄沟,沟里堆着落叶和发臭的积水。

    白夭倒着拖抬具,沈夜用还能活动的右臂托住专员肩背,两人沿着窄沟往前挪。

    他们不敢让木杆刮过墙面,每走一步都得先把抬具抬高,再轻轻放下。

    专员在颠簸中咳了两声,嘴唇干裂,眼睛却没有睁开。

    身后很快传来杂物房后墙被撞开的声音。

    “跑到后面去了!”

    女人在院里喊道。

    窄沟尽头的土墙塌了一段,只剩齐腰高。

    沈夜先把抬具前端搭上墙沿,跨过去后用右侧前臂托住木杆。

    他的右手握不紧,只能把木杆卡在肘弯里,让白夭从另一侧将后端一点点送上来。

    沈夜退了两步,让抬具平稳落在墙脚,白夭这才翻墙跟了过来。

    这户人家的灶房还冒着热气,灶台上放着一口正在煮东西的铁锅,屋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两人刚把抬具藏进堆柴的棚子,院外便有几个人跑了过去。

    “往粮仓后面搜。”

    “他带着个不能走的,跑不远。”

    “看见就喊,别自己动手。”

    脚步声远去后,白夭才慢慢松开抬具。

    她的两条手臂一直在发抖,松手时指尖已经不听使唤。

    沈夜靠着柴棚立柱缓了几秒,低头重新收紧右手上的绷带。

    血很快又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白夭看向院墙角落。

    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白色粉笔痕,画在离地不到一尺的位置,已经被泥水冲掉了大半。

    “是杨方留下的?”

    沈夜问。

    “队里的标记。”

    白夭蹲过去看了一眼,“指向村中心。”

    标记下方还有一道短横,说明留下它的人曾在附近停留,却没能确认其他人的位置。

    白夭抬手碰向右眼的敷料。

    沈夜看见她的动作,直接按住了她的手腕。

    “你刚才已经看不清了。”

    “不用它,我们只能跟着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痕迹走。”

    “那就只看一眼。”

    白夭顿了顿,将敷料揭开一角。

    那只眼睛里的血丝比先前更多,瞳孔也像蒙着一层薄雾。

    她透过柴棚缝隙看向外面的街巷。

    短短几秒后,白夭的脸色便变了。

    她看见的不再是某一条可以分辨方向的道路。

    土墙、屋顶、门窗和巷口像一层层叠在一起,无论目光落向哪里,最后都会回到那些灰黑色的房屋之间。

    整座村子挤满了她的视野。

    却没有一处能被单独指出来。

    白夭立即放下敷料,右眼传来的刺痛让她眼前一阵重影。

    “怎么样?”

    “看不见出口。”

    她用手背压住敷料,“也看不见杨方他们。”

    沈夜看了一眼墙角的标记。

    “那就先按他留下的方向走。”

    “这条路可能还会把我们送回来。”

    “留在这里,他们迟早会搜到。”

    沈夜弯腰抓起抬具,“至少标记是真的。”

    两人刚离开柴棚,远处便响起了一阵锣声。

    一声接着一声,从村东传到村西。

    紧接着,有人沿街喊了起来。

    “各家报人数!”

    “屋里有外人的自己说,等搜出来就不是一回事了!”

    一扇扇原本紧闭的门随之打开。

    ......

    杨方抬脚踹开一扇半掩的木门。

    他侧身让苏斩心先进去,自己转身把靠在墙边的板车推倒在巷口。

    追上来的两个村民立即伸手去扶。

    板车上装着几只空木桶,倒地后沿着斜坡滚了下去,将后方几个人撞得东倒西歪。

    杨方趁机退进院子,把木门重新关上。

    苏斩心已经从灶房里拖出一张长凳,左手抬起一端,右手刚一发力,护具下的伤处便猛地一跳。

    她手指一麻,长凳险些砸到脚背。

    杨方伸手接住另一端。

    “别逞强。”

    “堵门还算不上逞强。”

    苏斩心用左臂将长凳顶进门后,“你头上流血了。”

    杨方抬手摸了一下额角。

    刚才板车被撞翻时,一截断木擦过了他的眉骨,只划出一道不深的口子。

    “小伤。”

    门外很快响起撞击声。

    杨方没在门边停留,带着苏斩心穿过灶房,从猪圈后面一处矮墙翻了出去。

    苏斩心落地时用左手撑住墙沿,右腕仍被震得一阵灼痛。

    她站稳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按住外套内侧。

    档册还在。

    “沈夜他们撤走的方向在西边。”

    她朝身后看了一眼,“他们抬着人,走不快。”

    “先找最近一处标记。”

    杨方看了看表,“连续五分钟没有回应,先确认他们最后的方向。”

    “十分钟还找不到人,我再决定撤不撤。”

    他说完自己也停了一下。

    原本清楚的行动纪律,此刻听起来已经没有多少意义。

    他们联系不上另外两人,也不知道哪一个方向还算是原方向。

    可除了这些早已失效的办法,他们一时找不到更好的选择。

    两人沿着墙根快速前行,在一口废井旁找到了自己先前留下的粉笔箭头。

    箭头指向南边,旁边写着一个模糊的时间。

    杨方看了眼手表,神情慢慢沉了下去。

    那道标记是他们十分钟前留下的。

    他们明明一路向北,却从废井南侧走了回来。

    苏斩心走到井边,朝井沿下方摸了一下。

    指腹沾上一层尚未被风吹散的白色粉末。

    “不是看错了。”

    “再走一次。”

    杨方没有浪费时间讨论,重新在箭头旁画下一道更深的横线。

    这一次,他们顺着另一条巷子走了将近五分钟。

    路上经过一座晒满玉米的小院,又绕过一棵被雷劈掉半边的老槐树。

    前方很快又出现了那口废井。

    井沿旁的两道粉笔痕清晰可见。

    杨方停下脚步。

    远处的锣声还在响,村民的喊声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

    “不是这条路有问题。”

    苏斩心看着周围一模一样的土墙,“每一条路都在把我们往回送。”

    “也不完全是往回。”

    杨方望向远处露出半截的村委屋顶,“废井比刚才离村中心近了。”

    他们走得越久,周围熟悉的东西便越多,村委、祠堂和粮仓却在不知不觉间靠得越来越近。

    整座村子像是在收拢。

    “它想把人聚到一起。”

    苏斩心说道。

    “先找到沈夜他们。”

    杨方转身离开废井,“那名专员撑不了多久。”

    两人没有再试图往村外走,而是顺着沈夜可能经过的方向寻找低处的粉笔标记。

    刚走出一条巷子,前方便传来密集的人声。

    几名村民抱着一摞发黄的纸,从村委方向沿街散发。

    纸上抄着旧账里的名字和年月,有些地方被人用红笔重重圈了起来。

    “别信那几个外人的话。”

    抱纸的男人高声说道,“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刚写出来的,想让我们互相害怕。”

    “村委那几本旧东西谁都见过,根本没有这些话。”

    另一个人跟着喊道,“谁家把人藏起来了,现在交出来还来得及。”

    有人接过纸,只扫了两眼,便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这上面为什么有我爹的名字?”

    “写个名字还不容易?”

    “就是他们伪造的。”

    话虽这么说,那人还是把皱成一团的纸重新捡了起来。

    周围的人互相看着,神色比刚才更紧张。

    一名老妇忽然抬手指向对街。

    “老陈家下午开过后门。”

    对街的男人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我看见了。”

    老妇往人群后面退了一步,“要藏也是他家藏了,先去搜他家。”

    “放屁!”

    男人一把抓住旁边人的胳膊,“刚才明明有人从赵家院墙后面跑过去,你们怎么不搜赵家?”

    更多人开始指认邻居。

    谁家少报了一个人,谁家的柴房有动静,谁曾经给外来人递过水,全都在几句话里成了值得搜查的理由。

    没有人愿意让自己的院门第一个被推开。

    于是每个人都争着把搜查的人引向别处。

    苏斩心看着那群人,慢慢握住外套里的档册。

    “他们知道上面写的是真的。”

    “知道也没用。”

    杨方退回墙后,“只要把别人先交出去,今晚轮不到自己就行。”

    这句话刚说完,两人身后的院门忽然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内,直勾勾看着他们。

    下一刻,他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人在这里!”

    杨方抬手将门重新撞上,拉着苏斩心冲向另一侧巷口。

    他们没有回头和那人纠缠。

    院墙另一边很快响起应和声,原本分散在附近的脚步全都朝这边聚来。

    ......

    沈夜在第三道粉笔痕前停了下来。

    这道痕迹仍旧指向村中心。

    可他们半刻钟前已经见过它一次。

    墙边那只缺口水缸的位置、缸沿上的裂纹,连旁边晾着的一件蓝布衣服都没有变化。

    白夭靠在抬具后端,呼吸明显比先前急促。

    “又回来了。”

    “换了三条路。”

    沈夜看向巷子尽头,“每次都回来。”

    村民的喊声正在逼近。

    “这边搜过没有?”

    “水缸后面看看。”

    “活人还能钻进墙里不成?”

    沈夜低头看了一眼昏迷的专员。

    对方的脸色比刚才更差,胸口起伏越来越浅,偶尔会因颠簸发出含糊的痛吟。

    白夭从身上取出剩下的水,用瓶盖接了小半盖,慢慢润湿专员干裂的嘴唇。

    “再拖下去,他会先撑不住。”

    “杨方他们也会找标记。”

    沈夜重新托住抬具,“既然路一直往村中心送,他们多半也会被送过去。”

    “你想去中心等?”

    “不等。”

    沈夜说道,“边走边找。”

    两人抬起专员,顺着墙根离开水缸。

    村里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家家户户的灯却亮得很快,昏黄的光从窗纸后面透出来,将路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每走过一户,里面都有人大声报出家里的人数。

    “三口,都在。”

    “我们家两个,没人出去。”

    “后院也看过了,你们去隔壁。”

    有人报完人数,还会主动跟进搜查的队伍里。

    队伍越来越长,散开的纸页被踩进泥里,上面的旧名字沾满鞋印。

    沈夜和白夭只能不断改变方向。

    他们从一户人家的鸡棚后面穿过,又借着堆在墙边的柴垛翻进另一条巷子。

    抬具几次撞上墙角,专员的呼吸也越来越乱。

    沈夜右手上的绷带已经完全湿透。

    他每次松手,僵硬的手指都要过上几秒才能重新弯曲。

    左肩的疼痛反而变得迟钝,只要抬具稍稍往下沉,整条手臂便会不受控制地发软。

    白夭察觉到前端的木杆又一次下坠,立即用肩膀把后端顶高。

    “换我去前面。”

    “你看不清路。”

    “总比你两只手都废掉强。”

    “前面要开路。”

    沈夜没再给她争辩的机会,抬脚踢开横在巷口的一只竹筐。

    竹筐沿着石阶滚下去,撞翻了放在墙边的搪瓷盆。

    哐当一声脆响,远远传了出去。

    巷子另一侧忽然也响起了一声相似的撞击。

    隔着一处坍塌的墙头,杨方正好看见白夭托高的抬具后端从巷口晃过。

    木杆上还沾着没有干透的血。

    接着他喊道。

    “沈夜!”

    声音绕过院墙,听得并不真切。

    白夭先辨了出来。

    “是杨方。”

    沈夜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村民同样听见了那声喊,附近几条巷子里的脚步同时加快。

    杨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没有再喊第二声。

    沈夜抬头看见墙根下有一道刚画不久的粉笔横线,白色粉末还没有完全被夜里的潮气打湿。

    横线尾端指向右侧一座坍了半面墙的院子。

    “走那边。”

    他和白夭抬着专员钻进院子。

    院内堆着几只空粮缸,后门被一块门板从外面堵住。

    沈夜用脚把门板一点点顶开,刚露出能过人的缝隙,一根竹竿便从外面探了进来。

    他偏头避开,抓住竹竿向旁边一带。

    门外的人立即松手。

    “是我。”

    苏斩心的声音传来。

    沈夜拉开门板,看见杨方和苏斩心正贴在墙后。

    杨方额角挂着一道血痕,衣服上沾满泥土,苏斩心的右手垂在身侧,脸色也不比白夭好看多少。

    “人怎么样?”

    杨方先看向抬具。

    “一直没醒。”

    沈夜说道,“呼吸比刚才更弱。”

    杨方俯身摸了摸专员颈侧,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一眼。

    “得尽快送出去。”

    “有路吗?”

    白夭问。

    杨方没有回答。

    苏斩心替他说了出来。

    “没有。”

    她从外套里取出对讲机,里面只有持续不断的电流杂音。

    “我们试了两次,所有路都在往村中心收。”

    白夭按着右眼。

    “我也看过,整座村子连在一起,找不到能单独处理的东西。”

    “联系不上外面,能试的办法也都试过了。”

    杨方收回手,“继续在街上跑,只会被一点点围死。”

    院外已经有人发现了被挪动的门板。

    “这里有人走过!”

    “往后门绕!”

    杨方立即站起身。

    “先找地方守住。”

    “守到什么时候?”

    苏斩心问。

    “天亮,或者他们露出别的破绽。”

    “要是都没有呢?”

    沈夜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人影。

    “那就等他们过来。”

    白夭和苏斩心先翻过粮缸后的矮墙,在另一侧托住搭上墙头的抬具前端。

    杨方随后翻墙接替苏斩心,让她用左臂扶稳专员,自己和白夭将抬具一点点接了过去。

    等专员平稳落地,沈夜才松开后端,翻墙跟上。

    他们没有再尝试寻找村口,只在村中心附近挑入口最少、墙体还算完整的房子。

    最后选中的旧屋夹在祠堂和一座空院之间,前门狭窄,后窗外是一堵几乎贴着窗框的高墙。

    这里不好逃,却也不会同时涌进太多人。

    杨方和沈夜把抬具先送进屋。

    苏斩心、白夭拖来院里的石磨架和长桌,抵在门板后方。

    沈夜又将屋里一只沉重的木柜推到桌后。

    他左肩用不上力,只能用腰背一点点往前顶。

    木柜挪到一半,他右手掌的伤口再次裂开,血顺着柜角滴在地上。

    白夭从侧面帮他抬起柜脚,四个人才勉强将门堵住。

    屋内只剩一张窄床和几把缺腿的椅子。

    墙上的灰尘很厚,桌面却有被人擦过的痕迹,像是这里不久前还有人来过。

    杨方把专员放到床边,重新检查他的呼吸。

    “脉搏很弱。”

    “剩下的水不多。”

    白夭把水瓶递过去。

    “只能一点点喂。”

    杨方用布条蘸水,压在专员嘴唇上。

    苏斩心靠着墙坐下,将关键档册重新塞紧,左手握住一截从椅子上拆下来的木腿。

    她的右手仍在发麻,连弯曲手指都十分勉强。

    “这本档册在这里也没用。”

    她低声说道,“外面的人根本不打算分真假。”

    “那些纸只是为了逼每户开门。”

    沈夜用牙咬住绷带一端,重新缠紧右手。

    “开了门,他们就能一间间找。”

    白夭靠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沈夜没有再接话。

    屋里安静了片刻。

    对讲机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白夭的右眼眼下不能再强行使用,苏斩心和杨方也没有恢复能力的迹象。

    后窗外那堵墙堵死了最后一条退路。

    他们带着一个随时可能撑不住的伤员,被困在一间只有一扇门的旧屋里。

    而屋外是整座村庄。

    脚步声很快来到门前。

    最开始只有几个人。

    后来声音越来越多,院里、墙外和相邻屋檐下都有人走动。

    奇怪的是,没有人立刻撞门。

    外面的人只确认了一遍门后的动静,便慢慢退开了。

    紧接着,院子里响起桌腿拖过地面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沉重的木桌被人从别处搬了过来,围着旧屋摆开。

    有人抱来长凳,有人搬来椅子,还有人将一只只搪瓷碗放到桌面上。

    碗底碰上木桌,发出整齐而清脆的轻响。

    苏斩心握紧木腿,侧耳听了片刻。

    “他们在干什么?”

    没人回答。

    外面很快有人开始点名。

    “老周家,四口。”

    “陈家,三口。”

    “东头刘家,五口。”

    每报出一户,便有人在远处应一声。

    声音从不同方向传来,像是整座村子的人都已经围到了附近。

    专员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杨方立即俯下身。

    “能听见吗?”

    专员没有睁眼,只从喉咙里挤出一阵沙哑的气声。

    外面又有一只碗被放在桌上。

    那声音让他的身体猛地绷紧。

    “分......肉......”

    白夭走近了一步。

    “什么?”

    专员用尽力气,才将剩下的话说出来。

    “旧账里......分肉席......”

    他的声音很快弱了下去。

    “每家......都要到......”

    屋外的点名声还在继续。

    一户接着一户,没有任何人缺席。

    沈夜透过门板上的裂缝向外看去。

    昏黄灯光下,一张张桌子已经把旧屋围了起来。

    村民安静地坐在桌边,碗筷摆在面前,神情像是在等一顿迟来的晚饭。

    接待他们进村的老人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名字的纸。

    他念完最后一户,抬头看向旧屋。

    “村里的人都齐了。”老人说道,“现在就差客人。”

    一名女人端着空碗走到门前。

    她弯下腰,将碗端端正正摆在门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