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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满门武将,我靠刷题当状元- 第37章 上回相亲准没好事-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7章 上回相亲准没好事
    城南,甜水巷。

    秋日的巷子不算热闹,午后斜阳切过青砖墙头,落在一排排铺面上。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桐油味儿和茉莉茶香。

    王记粮油铺两扇木门紧闭。

    门板上贴着一张鲜红喜纸,上书:

    东家有喜,歇业三日。

    沈昭翻身下马,盯着那八个字,眉头微蹙。

    有喜?

    不好,王婉娘恐怕处境不太妙!

    他快步上前拍门,“砰砰砰”拍了半晌。

    里头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谁啊……拍什么拍!”

    门缝吱呀一声开了半掌宽,探出一张脸。

    四十余岁,身形精瘦,颧骨高耸。

    唇上留着一撮老鼠须,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活像只偷米的老鼠。

    正是王婉娘的叔父,王德茂。

    王德茂眯着眼,打量着门外一行人。

    四个锦衣少年牵着马,两个魁梧壮汉侍立一旁,还有个半大孩子扛着木枪,歪着脑袋好奇地往里瞅。

    个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

    可他一个也不认得。

    王德茂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不是亲戚,不是街坊,也不像是官府的人……

    难不成是来买粮的?

    可自家粮油比隔壁贵三文钱一斤。

    附近街坊都不爱来,这等排场的客人,怎么也不该摸到他王记的门上来啊……

    迟疑片刻,王德茂试探着开口:

    “几位公子,可是寻错了地方?这条巷子往里走,左手第三家是赵家绸缎庄,右手第二家是……”

    “你便是王德茂?”

    沈昭没等他说完,直接截断。

    这三个字一出口。

    像根针扎进了王德茂的某根神经。

    他的脸色刷地白了。

    完了!

    肯定是赌坊催债的人找上门了!

    上个月那五百两的印子钱快到期了。

    他就说那个戴瓜皮帽的周二麻子不是好东西,非拉着他去推牌九,说什么“小玩两把,就当散散心”……

    这下好了,散到阎王爷跟前了!

    王德茂的腿肚子开始打颤,膝盖发软,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声音都变了调:

    “各、各位好汉大爷……”

    “饶命啊!欠、欠的钱……再宽限几日,月底、月底定然还清,利息一分不少!”

    “求各位再通融几日……求求各位了……”

    他一边说,一边双手合十,弯着腰往后蹭。

    只要再拖几天,把婉娘嫁出去,孙老爷的聘礼一到,就能填上这个窟窿……

    沈昭愣了一下。

    他侧头看了身旁的王栋一眼。

    王栋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他们这一行人,锦衣佩玉,马是好马,人是好人,从头到脚哪一点像市井催债的混混?

    就他这副玉树临风的模样,像催债的吗?

    什么眼光!

    沈暄跟在身后,险些笑出声来。

    才弯起嘴角,便被沈昭一个冷冽眼神剜了回去,只得硬生生憋住笑意,敛了神色。

    沈昭面色平淡:“我等并非前来讨债。”

    王德茂先是一怔,随即眼睛一瞪:

    “……不是?”

    那还好……

    心中刚松了半口气,暗自庆幸躲过一劫,便听沈昭补了一句:

    “我乃镇远侯府,沈昭。”

    话音落定。

    王德茂脸上的血色,比方才听说“讨债”二字时褪得更干净,脸几乎白成了铺里的陈年面粉。

    赌坊的债,横竖还能拖延几日。

    大不了求爷爷告奶奶再借些银子填上。

    可侯府之人,大张旗鼓亲自登门……

    哪是什么寻常事端,分明是来者不善啊!

    前几日婆娘归家,在他耳边骂了整整一宿。

    口口声声说这侯府二公子,当众让自家女儿蔓娘难堪,反倒偏帮着婉娘那个死丫头。

    他彼时只当是妇人牢骚,左耳进右耳出。

    心想堂堂侯府人家,怎会有闲情逸致,插手自家远房穷亲戚的婚事?

    万万没想到,今日侯府竟真的找上门来!

    看这阵仗,怕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王德茂脑子飞速盘算,脸上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谄笑,弯腰深深作了一揖。

    “二、二公子大驾光临,草民有失远迎,失礼失礼……不知公子今日屈尊至此,所为何事?”

    说话间。

    他的手不着痕迹地摸上了门板,一点一点往回拉,想趁人不备关门谢客。

    可门板刚动得一寸,便被王栋带来的两个护卫左右一堵,两只粗壮的胳膊往门板上一撑。

    死死顶住,纹丝不动。

    王德茂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再也挤不出半分逢迎之色。

    这边动静闹得不小。

    甜水巷的街坊邻里,纷纷探出头来瞧热闹。

    对面卖豆腐的大娘端着一只粗瓷碗,倚在门框上,一边嚼着豆腐干一边眯眼张望。

    隔壁杂货铺的掌柜攥着鸡毛掸子,踮起脚尖往外探。

    还有好几个提着菜篮归家的妇人,索性停在巷口树下不走了。

    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不是王记粮油铺吗?怎的围了这么多人,出什么事了?”

    “那几个骑马的公子,衣着气度倒是富贵,看着像是大户人家子弟……”

    “我认得领头那位白衣公子!乃是镇远侯府的二公子沈昭,上回从我门前经过,我亲眼见过!”

    “镇远侯府的?那可比顺天府尹还大吧?”

    “可不是嘛,侯府门第,岂是咱们老百姓能攀附的!”

    议论声渐渐传开,巷子里的人越聚越多。

    卖糖葫芦的老陈头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小车,硬是从人缝里挤到前排,踮着脚往里瞧。

    茶馆伙计提着铜壶匆匆跑出来,壶嘴还冒着热气,也顾不上了。

    就连巷尾剃头的师傅,干脆把摊子一收,慢悠悠晃过来凑热闹。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王记粮油铺门口已围了四五十号人,将半条甜水巷堵得水泄不通。

    一旁马车里,素来爱看热闹的沈芸彻底坐不住了。

    她伸手掀起车帘,探出小脑袋张望了两眼。

    见外头人声鼎沸,便纵身一跳,小鹿一般轻巧地落了地。

    然后在丫鬟和侍卫的惊呼声中,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溜烟跑到沈昭身后。

    一手熟练地抱着他大腿,另一只手举着一个崭新的小本子,一脸郑重地打量周围。

    沈昭低头一瞧,瞥见小姑娘肉乎乎的小圆脸,顿时一脸黑线。

    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一个两个都偷偷跑出来跟着他搞事。

    王栋见这梳着双丫髻、眉眼娇俏的小丫头,一身锦裙瞧着便是侯府贵女模样,不由有些讶异。

    他侧首问沈昭:“沈兄,这位小娘子可是令妹?倒是眼生得很,未曾见过。”

    “正是舍妹,我也不知她偷偷跟来的。”

    沈昭语气微顿,带着几分无奈。

    沈芸听兄长介绍自己,这才从沈昭身后稍稍站正,仰着小脸,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向王栋。

    先规规矩矩福了一礼,有板有眼。

    随即脆生生开口,一脸认真:

    “这位公子好,我叫沈芸,并非来添乱的,我是来记账的。”

    她举起手中的小本子晃了晃。

    “今日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一一记下,免得事后有人反悔不认账,也好留个凭证。”

    王栋先是一怔,随即转头看向沈昭。

    忍俊不禁叹道:“令妹小小年纪,竟这般机灵果敢,倒是比寻常闺阁女子有趣多了。”

    沈芸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嘴角微微翘起,又飞快压了下去。

    不能笑,记账是正经事!

    她将炭笔夹在耳后,翻开小本本,严阵以待,一副认真记账的模样,惹得旁人暗自忍笑。

    沈昭扫了眼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街坊,见时机已到,目光重新落在王德茂汗涔涔的脸上。

    “王掌柜,长话短说。

    我等此番前来,是为了接王婉娘。”

    王德茂心头一紧。

    果然是为了这个赔钱货!

    他早该料到,上回相亲准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