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那盒子里的赤色烟雾,谁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吸一口下去,伤不伤身子,谁说得准。
于是,有几名高级、乃至以上等级的御兽师,公然站出来反对。
不吸,也不去皇宫。
波多野葵花一点不慌。
她早料到了。
“既如此,”她抬了抬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仓库深处的门开了,走出几个人来。
这几个人,都是她的心腹。
清一色的倭人。清一色的特级御兽师。
里头甚至还有一名,是灵级。
“不愿吸的,”波多野葵花语气淡淡的,“那就只能请各位,去天堂了。”
混战,一下子就打了起来。
橙色的五星异兽环,紫色的四星异兽环,纷纷在会议厅里浮现。
赤色的烟雾在仓库里翻涌,像一层化不开的血雾。
惨叫声、异兽的嘶吼声、器物碎裂的声响,搅成一团。
一名反对的高级御兽师刚召出异兽,还没来得及下令,就被一名倭人特级的异兽一口咬住护甲,整个人甩飞出去,撞翻了一排椅子。
另一个想往门口冲,被那灵级抬手一按,一道无形的力量压下来,他膝盖一软,当场跪了下去。
灵级那个从头到尾没动地方,只抱臂立在阴影里,像一道催命的符,压得整间仓库都沉。
血腥气,一点点漫了开来。
赤烟越来越浓,呛得人睁不开眼。
又一名反对的中级御兽师,被两个倭人特级堵在墙角,异兽护甲碎了一地,人捂着断臂蜷下去,惨叫一声比一声弱。
剩下的几个,本还想硬撑,瞧见这阵仗,脸都白了,再没人敢往前凑半步。
赵纯缩在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
她一个初级御兽师,这种场面,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六十万人联币一条情报,当时听着是救命钱,这会儿才知道,是要命的钱。
她缩成一团,脑子里乱哄哄的。
上一次这么怕,还是在夜魅俱乐部,叶无疾的人冲进来那天。
那回靠着表妹周思琪的关系,有七公主殿下捞她。
这回呢?
这回没人知道她在哪儿,曹毅不知道,表妹不知道,谁都不知道。
她要是死在这儿,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她想曹毅。
想他守了她一夜没合眼,想他说的那句“咱们好好过”。
她原本是想给他个惊喜的,攒够买房的钱,把钥匙塞到他手里,看他笑。
是她鬼迷心窍,才跑来这种地方挣这要命的钱。
如今钱没挣着,命倒要先搭进去了。
她想跑。
可门在那头,混战挡在中间。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很大,很稳,扣在她腕子上,不重,却挣不开。
赵纯一抖,几乎叫出声,却被那只手一把捂了嘴。
她被人拽着,贴着墙根,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了。
对方伸手扶了她一把,动作快得很,快得她还没回过神,人已经被拖进了一处堆杂物的阴影里。
赵纯惊魂未定,抬头去看。
是一位陌生人。
张相清秀帅气。
石灵云分身也有些木讷的扭头看了赵纯一眼…
这丫头,是周思琪的表姐。
他认得。
周思琪那张嘴,成天挂着家里这点事,表姐长表姐短的,他听过几耳朵。
冲着思琪,这丫头他得带出去。
可眼下更压在他心头的,是另一桩。
那天,在异兽塔里。
拓跋雁一道黑火,把山本惠子烧得尸骨无存。
旁人只当拓跋雁替夏国除了一害,可他当时,就觉出了不对。
山本惠子,是怎么得到他的位置信息的?
他闭着眼,把那天的事又过了一遍。
山本惠子是从另一条路逃过来的,和他们不是一个方向。
等她开口搭话的时候,他和拓跋雁已经离她很近了。
她认得拓跋雁,不奇怪,拓跋雁是大团长,夏国没人不认得。
可她连他穿山王都认得,还一口叫破。
那时候他戴着兜帽,穿着斗篷,旁人根本瞧不见脸。
她叫得出他的名字,认得出他和拓跋雁,甚至算准了他会出现在那一层。
她不是巧遇。
是有人,给了她位置。
谁给的,他一直没想通。
从异兽塔出来之后,他就把留在外头的分身,撒了出去,暗中查这件事。
这分身,是他六星无损兽的【分身】与【变化】天赋化成的。
真身一直在异兽塔里,陪着拓跋雁契约异兽;外头抛头露面、替他挡人耳目的,是这具分身。
旁人要寻他的行踪,寻到的,本该是分身才对。
可山本惠子找到的,不是分身。
是真身。
这就魔幻了。
他当时在雷泽塔第47阶层,那是塔的腹地,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山本惠子一个特级御兽师,被拓跋雁一招就烧成了灰,绝不是靠什么神级异兽的天赋探到的。
她没那个本事。
巧遇,不可能。
尾随,更说不通,他进塔之后,她在外头,跟不到第47阶层。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她事先,就盯上了他的真身。
真身的东西,他一条条捋过。
衣物换过,武器换过,通讯的、用的、穿的,没有一样是一直带在身上的。
进塔之前,他连身上有没有定位器都查过,干干净净。
只有一样,从他踏进神京城那天起,就从没离过身。
药剂师徽章。
也正是因为这枚徽章,才让石灵云找到了药剂师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