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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让你守门,你把球门焊死- 第59章 血染的保温杯-网游动漫-17模板网
第59章 血染的保温杯
    “砰!”

    依维柯的右侧车身遭受了毁灭性的撞击。车窗玻璃瞬间炸成无数细小的冰裂纹,整辆车在环城高架湿滑的柏油路面上横向平移了七八米,狠狠砸在水泥护栏上。

    鸭舌帽司机一头撞在方向盘上,安全气囊弹出的沉闷爆响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他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软绵绵地歪向一旁,额头渗出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滴。

    苏清月被安全带死死勒住胸腔,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喉咙深处泛起一股甜腥味。她拼命用手撑住前面的座椅靠背,试图让自己重新获得呼吸的节奏。

    车外,冷雨斜飞。

    那两辆通体黑色的奔驰大G一前一后,将依维柯彻底卡死在护栏边。

    几道刺眼的强光手电穿透雨幕,直直地打进车厢。四个穿着黑色雨衣的打手拎着破窗锤,踩着满地碎玻璃走了过来。

    苏清月死死攥着那枚黑色十字架吊坠,手指抖得根本不受控制。

    逃不掉了。

    周克在江海市布下的网,比她想象的要密得多。

    就在领头的打手举起破窗锤,准备砸向副驾驶车窗的瞬间。

    一阵粗犷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引擎轰鸣声,从高架桥的后方匝道疯狂逼近。

    那不是轿车的声音,那是重型柴油机处于红线转速时发出的嘶吼。

    强光刺破雨幕。一辆满载着建筑废料的蓝色轻型卡车,连大灯都没开,就这么像一头失控的钢铁野兽,贴着高架桥的内侧护栏,带着一路刺眼的火星,直挺挺地撞了过来。

    “草!躲开!”

    打手们惊恐地后退。

    “轰!”

    轻卡根本没有踩刹车,生锈的保险杠狠狠嵌进了一辆大G的侧门。巨大的动能直接将那辆两吨多重的越野车顶得离地半米高,在原地转了半个圈,重重砸在另一辆大G的车头上。

    金属扭曲的断裂声让人头皮发麻。

    轻卡的车头已经完全瘪了进去,水箱破裂,滚烫的白色蒸汽嘶嘶地往外冒。

    驾驶室的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一个满头满脸都是血的老头,双手死死抠着方向盘,从变形的车门里探出半个身子。

    李铁军。

    他身上的灰色运动服已经被血水浸透成了暗红色。左眼肿得完全睁不开,只有右眼透着一股野兽被逼到绝境的凶光。

    “上车!”

    李铁军冲着依维柯的方向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声音因为喉咙里的血沫变得断断续续。

    苏清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这个被打断腿的老教练是怎么从车库里杀出来,又是怎么抢到这辆卡车追上来的。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变形的车门,踩着满地泥水,连滚带爬地冲向轻卡的副驾驶。

    身后的打手已经从撞击的眩晕中缓过神来,有人从腰后掏出了黑乎乎的家伙。

    苏清月刚抓住轻卡的把手,一颗钢珠就擦着她的头皮飞过去,砸在车门上,爆出一团火花。

    她猛地缩起脖子,连拉带拽地翻进全是廉价烟草味的驾驶室。

    车门还没关严,李铁军已经一把将档杆硬生生推到底。

    离合器发出刺耳的悲鸣。

    轻卡拖着受损的前轴,在原地挣扎了两下,碾过大G掉落的保险杠,再次冲入茫茫的雨夜中。

    苏清月瘫在副驾驶的破旧海绵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转过头,借着路灯昏暗的光线,看清了李铁军现在的状态。

    胃部狠狠抽搐了一下。

    李铁军的右腿根本没有踩在踏板上。他用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把那条彻底废掉的右腿,死死绑在了油门踏板上。

    每踩一脚油门,他小腿上崩裂的皮肉就会渗出大量鲜血。几根固定骨头的医用钢钉已经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随着腿部肌肉的抽搐,发出令人作呕的摩擦声。

    “李练......你的腿......”苏清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闭嘴。留着力气喘气。”

    李铁军死死盯着前方被雨刷器刮得支离破碎的路面。

    “你们这帮拿笔杆子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城中村那条路是周克当年起家的地方,你往那边跑,等于自己往案板上躺。”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咳出的血点溅在满是裂纹的挡风玻璃上。

    “给省督导组打电话没用。他们驻扎的迎宾馆外面,现在肯定全是明特国际的暗哨。你这U盘还没递进去,人就得蒸发。”

    苏清月攥紧了手里的十字架。

    “那我们去哪?”

    “去死胡同。”

    李铁军猛打方向盘,轻卡在积水的路面上画出一个危险的S型,强行变道。

    “老子今天就算把血流干,也得把你塞进一条他们爬不进来的缝里。”

    后视镜里,两道刺眼的远光灯再次亮起。

    剩下的那辆大G已经重新启动,凭借着碾压级别的马力优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距离。

    这辆轻卡本就超载,加上车头受损,速度根本提不上去。

    发动机舱里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异响,随时都会爆缸。

    “砰!”

    大G的车头狠狠撞在轻卡的尾箱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轻卡后轮短暂腾空。苏清月的脑袋重重磕在车窗玻璃上,一阵天旋地转。

    “抓稳扶手!”

    李铁军没有减速,左脚在离合和刹车之间快速切换,强行稳住车身姿态。

    大G一击未果,迅速并线到了轻卡的左侧。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个穿着雨衣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把锯断了枪管的土制猎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轻卡的驾驶室。

    距离不到五米。

    苏清月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李铁军却连头都没偏一下。

    他那只布满老茧的左手,死死卡住方向盘的下沿,右眼死死盯着前方路面。

    前方一百米处,一辆满载着集装箱的重型半挂车正在右侧车道缓慢行驶。

    大雨在重卡的车尾形成了一片浓密的白色水雾,那是后视镜绝对的视野盲区。

    就是现在。

    “给老子......下去!”

    李铁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踩死离合,左手一把拉起手刹,右手将方向盘向右死死打到底。

    轻卡的后轮瞬间抱死,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失去所有抓地力。

    几十吨重的建筑废料带来的巨大惯性,让轻卡的车尾像一柄巨大的铁锤,带着刺耳的轮胎焦臭味,狠狠向左侧横扫过去。

    这一招甩尾,没有任何退路。如果角度差一分,轻卡就会直接侧翻,两人都会被压成肉泥。

    大G上的枪手刚扣下扳机。

    散弹打碎了轻卡驾驶室的侧窗,在李铁军的肩膀上撕开一片血肉。

    但下一秒,轻卡那沉重无比的金属尾箱,已经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大G的右侧车身上。

    大G司机本能地向左猛打方向盘试图躲避。

    但环城高架的左侧,是不到一米高的水泥护栏。

    在湿滑路面和巨大外力的双重挤压下,大G的宽胎彻底打滑。

    整辆越野车发出一声绝望的机械嘶鸣,直接撞断了水泥护栏,翻滚着坠入了十几米高的高架桥下。

    底下的城中村废墟里,爆出一团沉闷的火光。

    李铁军松开手刹,快速反打方向,轻卡在距离前方重卡尾部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惊险地擦了过去。

    车身剧烈地摇晃了几下,终于重新找回了直行的轨迹。

    苏清月大张着嘴,浑身被冷汗浸透,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李铁军的呼吸已经变得像破风箱一样粗重。

    他看了一眼油表旁边的水温表,指针已经彻底爆表。

    “前面......下匝道......”

    轻卡拖着冒黑烟的车头,跌跌撞撞地拐下高架桥,冲进了一片错综复杂的城中村平房区。

    巷子越来越窄。

    两边的违建砖墙几乎贴着轻卡的后视镜。

    “砰!”

    轻卡的车头撞在一堵死胡同的承重墙上,彻底熄火。

    发动机舱里冒出刺鼻的焦糊味。

    车体完全卡在两堵砖墙之间,连车门都推不开。后面就算有追兵,除非开挖掘机,否则根本进不来。

    安全了。

    李铁军靠在椅背上,喉咙里发出一阵拉风箱般的喘息。

    他摸索着去解绑在油门踏板上的布条。

    手指已经僵硬得不听使唤。

    “当啷。”

    一个掉漆的旧保温杯从座椅缝隙里滚落出来,掉在沾满泥水的脚垫上。

    保温杯的盖子在撞击中裂开了。

    劣质的烧酒流出来,混着李铁军腿上淌下的鲜血,把整个脚垫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苏清月手忙脚乱地凑过去,想帮他按住肩膀上还在往外涌血的伤口。

    “别白费力气了。”

    李铁军一把抓住苏清月的手腕。

    老人的手冰凉刺骨,没有一丝温度,但力气却大得吓人。

    他用那只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苏清月手里的十字架U盘。

    “丫头......你听好。”

    李铁军每一次吐字,嘴角都会溢出血沫。

    “国内这帮狗东西......手段比你们想的黑。这东西......在江海市递不出去。他们有无数种办法让它变成废铁。”

    他颤抖着把手伸进已经被血浸透的内衣口袋,摸出一张皱巴巴、带着血手印的纸条,塞进苏清月手里。

    “这是......城南老典当行的当票。密码是......林川的球衣号。”

    “万一U盘毁了......那里还有一份底单。我当年......留的后手。”

    苏清月眼眶通红,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李教练,你撑住,我已经安全了,我马上叫救护车......”

    “叫个屁。”

    李铁军咧开嘴笑了。混着血水的牙齿在黑暗的驾驶室里显得格外惨烈。

    “老子这辈子......天天抱着那个保温杯装孙子......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涣散,眼皮越来越沉。

    “你打通电话......去告诉林川那小子......”

    李铁军的手指一点点松开苏清月的手腕,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外面的雨声里。

    “国内的烂摊子......老子替他清了一半......”

    “剩下的......让他用球......砸烂那帮狗娘养的脸......”

    手彻底垂了下去。

    李铁军的脑袋歪向一侧,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闭上。

    狭窄的驾驶室里,只剩下雨点敲击铁皮的滴答声。

    苏清月跪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哭声漏出来。

    她看着脚下那个被鲜血彻底浸透的保温杯。

    十年。

    这个被国内足坛黑幕打断双腿、在泥潭里苟活了十年的老头,用他最后的一滴血,把这盘死局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苏清月用沾满鲜血的手指,抖着手解开手机的屏幕锁。

    她没有拨打国内的报警电话。

    她点开通讯录,在那个被隐藏在最深处的跨国号码上,重重按了下去。

    ......

    慕尼黑。

    多特蒙德青训基地,地下三层。

    德国时间,清晨六点。

    林川赤着上身,坐在训练室冰冷的地板上。

    左侧肋骨的伤处被他用厚厚的医用冰袋死死压着,冻得那一块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他刚刚结束了长达四个小时的黑暗听声盲扑训练。

    眼底毛细血管的充血状态稍微缓解了一些,但视线依然有些模糊。

    地上那部之前被他扔在角落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默认的系统铃声在空旷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极其突兀。

    林川皱了皱眉。

    这个时间,艾琳娜应该在法务部跟那帮律师扯皮,穆勒那帮人还在宿舍睡觉。

    谁会打来?

    他撑着地板站起身,走到角落,捡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国内号码。

    但林川认得这个号码。

    苏清月的私人专线。

    林川看着屏幕,左手手背上那片被胶布磨破的烫伤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距离那封匿名邮件发来,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他用大拇指划开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没有说话。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苏清月平时那种冷静克制的声音。

    是一阵压抑到极致、几乎要喘不上气来的绝望哭腔。

    背景音里,夹杂着暴雨砸在铁皮上的杂音,以及极远处,隐约传来的刺耳警笛声。

    “林川......”

    苏清月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李教练他......”

    话音未落。

    林川后背的肌肉猛地绷直了。

    原本因为疲惫而略显松弛的站姿,在这一秒瞬间收紧。

    周围空气里的温度,仿佛被强行抽干。

    他死死握着手机,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怎么回事?”

    林川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发寒的冷意。

    “他们要杀我......李教练为了救我,开车把他们撞下高架桥......他流了好多血......他快不行了......”

    苏清月在那头彻底崩溃了。

    “U盘保住了......他还留了底单......林川,你一定要赢......你必须把他们全踩死......”

    电话被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盲音。

    林川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足足站了半分钟。

    李铁军。

    那个天天抱着保温杯,在江海一中泥泞球场边喝着劣质烧酒,眯着眼睛看他一次次摔进泥坑里的摆烂老头。

    那个在他被王海威逼着签下放弃协议时,躲在办公室里不敢出来的窝囊废。

    那个暗中把核心发力技巧一点点教给他,最后因为去足协求情被扫地出门的老教练。

    死了?

    为了保住那份能让他翻盘的证据,把命填进去了?

    林川缓缓放下手机。

    他走到训练室角落的储物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静静地躺着那份他塑封好的、带着血迹的五百万违约金解约书。那是周克和王建国甩在他脸上的东西。

    林川伸手,把那份解约书拿了出来。

    他没有暴怒,没有砸东西,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很平静地,把那张纸一点点撕成碎片,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转身走向通往地上的铁门。

    距离明特国际勾结多特蒙德高层,试图用违约金和假视频将他彻底封杀的最后期限,还有不到十个小时。

    距离晚上的欧冠青年队首发,还有十四个小时。

    林川推开沉重的铁门。

    走廊的感应灯依次亮起,照在他那张苍白、冷漠,却透着绝对暴君气息的脸上。

    国内那帮人觉得,把李铁军逼死,就能把路堵死。

    他们根本不知道。

    他们亲手,放出了一头什么样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