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
林川脚下的钢钉再次死死卡进泥地里。
“让我看看，是你们的腿先断，还是这副二十万的手套先炸。”
这句话顺着莱茵之星竞技场潮湿的冷风，原封不动地刮进施密特的耳朵里。
这位拜仁慕尼黑青训营里身价最高的日耳曼中锋，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转过头，冲着身后还在犹豫的拜仁中场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踢他!瞄准那小子的左边给我往死里踢!”
拜仁的中场球员是个留着寸头的黑人后腰。他大步流星地踩过一个泥水坑，根本没去看前场正在努力跑位的边锋，迎着滚落到脚边的皮球，抡起右腿就是一记暴力的正脚背抽射。
砰!
泥浆混杂着草屑从他的脚底板下炸开。
三十五米的距离。
皮球在半空中几乎没有带任何弧线，直挺挺地撕开雨雾，冲着多特蒙德球门的左下角死角砸了过去。
林川站在门线中央。
视网膜里捕捉到皮球运动轨迹的那个瞬间，【极致动态视力】自动将这颗带着水汽的炮弹放慢成了幻灯片。
左下角，高度五十公分，初速一百二十公里。
林川的左胸里像坠着一块生铁。黑市那针强效麻醉剂把痛觉剥夺得干干净净，但他依然能听见肋骨软组织在剧烈运动下发出的细碎摩擦声。
他没有向左倒地。
他甚至连左手都没有从大腿侧面抬起来。
削短了两毫米的钢钉在软草皮上向左滑出大半步。林川弯下腰，戴着深灰色叹息V1手套的右手，迎着皮球砸过来的线路，直愣愣地探了出去。
又是一次单手!
“找死!”
场边的霍夫曼攥紧了拳头，指甲在掌心抠出几道红印。
这种贴地斩的重炮，带着巨大的地面反弹力，门将如果不用双臂和胸腔去封堵，单靠一只手的腕力，手指骨会在接触皮球的瞬间被直接撅成两截!
下一秒。
啪!
一声尖锐的爆响在球门前炸开。
皮球狠狠砸进林川的右手掌心。手套内部的深海凝胶在遭遇巨额动能撞击的万分之一秒内，从柔软的流体瞬间硬化成固态钢板。
巨大的推力顺着林川的手臂一路往上窜。
林川的右脚在泥地里向后犁出半条浅沟，硬生生把这股力量卸进了草皮里。
皮球被五根粗壮的手指死死扣住，表面的聚氨酯材料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林川直起腰。
他甩了甩右手，将那颗已经有些漏气的皮球随手扔在脚边的泥水里。
“太轻了。”
林川吐出一口带泥腥味的唾沫，扯了扯嘴角。
“这帮德国少爷是不是对远射有什么误解？这种直来直去的轨迹，连校队那个王海威踢得都比你们有心机。”
南看台上的战鼓声戛然而止。
两万名极端球迷张着嘴，手里挥舞的黄黑色大旗全僵在半空。前排的人甚至搓了搓眼睛。
这他妈还是人类的防守动作吗？
多特蒙德的中后卫距离林川最近。他亲眼看着那颗炮弹一样的皮球，被那个亚洲门将像抓破布娃娃一样单手捏在手里，整个人都看傻了。
比赛继续。
拜仁的球员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狂化状态。
主教练霍夫曼在场边不停地跳脚，战术板被他砸在遮阳棚上。拜仁的攻击线完全放弃了任何下底传中或者短传渗透的尝试。
他们把整个多特蒙德的半场，当成了慕尼黑郊区风洞实验室的移动发球机。
第三脚!
拜仁的右边锋在禁区角上强行内切，左脚兜出一记势大力沉的弧线球。皮球绕过多特蒙德后卫的头顶，直奔右上角。
林川原地起跳，腰腹猛地收紧。
右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精准地拦截在皮球的必经之路上。
砰!
凝胶硬化。皮球被单手从空中硬生生摘了下来。
第四脚!
施密特亲自回撤到中圈附近要球，带了两步后，迎着上来逼抢的卡尔·穆勒，直接在距离球门四十米的地方起脚爆射。
这球带着极强的下坠。
林川右脚后撤半步，右手成爪，由下至上猛地一托。
啪!
皮球被巨大的力量按在泥地里，溅起半米高的水花，直接被死死压在钢钉球鞋和手套之间。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的比赛时间里。
拜仁在多特蒙德的半场狂轰了十五脚远射。每一脚的初速都超过了一百一十公里。每一脚都是奔着把林川连人带球砸进球网去的。
但那个站在泥泞小禁区里的亚洲人，就像一尊镇守地狱的三头犬。
他不倒地，不侧扑，甚至连左手都没有用过。
他就用那只戴着深灰色手套的右手，左扑右挡，单手摘月。把所有试图越过门线的炮弹，全部砸碎在身前。
莱茵之星竞技场的上空，只剩下皮球砸在深海凝胶上发出的那种沉闷爆响。
多特蒙德的主教练尤尔根站在场边，双手插在运动服的口袋里。这位见多识广的战术大师，此刻下巴都快掉到草皮上了。
“汉斯。”
尤尔根头也没回，声音有些发紧。
“他手上戴的那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坐在教练席后排的首席数据官汉斯，正死死盯着手里那台连接着鹰眼系统的平板电脑。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军工级深海凝胶，非牛顿流体。”
汉斯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镜。
“那是艾琳娜小姐动用家族信托黑卡，花了二十万欧元专门为他定制的。能吸收百分之八十的物理冲击力。但这东西有个致命的缺陷......”
汉斯的话还没说完。
球场上。
林川刚刚用单手挡出了第十六脚远射。
他甩了甩右手。
一股清晰可见的白色烟雾，正从叹息V1手套的指缝里往外冒。
掌心贴着内衬布料的那层皮肤，此刻就像被一块刚从火炉里夹出来的烙铁烫过一样。深海凝胶在连续吞噬了十几脚重炮的动能后，物理放热已经达到了这副手套的材料极限。
林川咬紧后槽牙。
温度太高了。再这么硬接下去，凝胶层的分子结构一旦崩解，下一脚重炮的冲击力会毫无保留地砸断他的右手骨骼。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中圈附近的施密特。
这位拜仁当家中锋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两条大腿的肌肉因为连续发力过度，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到极限了吗？”
林川站直身体，右手的五根手指缓慢地屈伸了一下，将手套里那股滚烫的热量强行排挤出去。
“那就给你们加点料。”
他弯下腰，捡起脚边那颗皮球。
没有大脚开向半场，也没有手抛球发动快攻。
林川直接把球扔到了大禁区线外面。
“施密特!”
林川冲着那个已经快要虚脱的日耳曼大汉吹了个口哨。
“我看你们这帮人腿也软了，脚也瘸了。要不我把球放在这，你助跑十米再踢一脚？”
挑衅。
把对手按在地上疯狂摩擦之后的极度挑衅。
整个莱茵之星竞技场在这一刻彻底炸锅了。
南看台上的多特蒙德死忠球迷，像疯了一样敲击着手里的皮鼓。那两万张嘴里整齐划一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叹息之墙!”
“叹息之墙!”
施密特的理智在这一秒彻底被烧毁了。
他根本不管主教练霍夫曼在场边拼命挥舞的手势，也不管多特蒙德的后卫正在拼命回防。
他直接从中圈启动，像一头发狂的公牛，冲着那颗停在大禁区线外的皮球狂奔而去。
三十米助跑!
施密特将全身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以及对这个亚洲门将所有的恨意，全部集中在了右腿上。
鞋底的草皮被他蹬出一大块豁口。
在距离皮球还有最后半米的时候，施密特的右腿在半空中拉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弯弓形状。大腿前侧的肌肉纤维因为过度拉伸，甚至发出了细微的撕裂声。
“给我死!”
施密特怒吼出声。
砰!
这根本不是踢球的声音。
这就像是有人在工地上引爆了一吨炸药。
皮球在接触脚背的那一瞬间，整个球体向内凹陷了将近三分之一。气门芯周围的纹路被挤压得完全扭曲。
一道白色的残影，贴着湿滑的草皮，带着死亡的气息，直奔多特蒙德球门的死角。
看台包厢里。
鹰眼系统高级审查官手里的平板电脑，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
屏幕上的雷达测速仪直接飙红。
一百三十五公里每小时!
“这不可能!”
审查官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平板差点砸在玻璃上。
“青年联赛怎么可能踢出这种初速!那个亚洲门将手里的凝胶手套已经到达热量极限了，这球硬接绝对会粉碎性骨折!”
坐在旁边的艾琳娜没有说话。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场上那个穿着黑色门将服的背影。手里那杯威士忌因为用力过猛，酒液泼在了米白色的风衣上。
球场上。
林川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一个点。
一百三十五公里的时速。这种球速，配合着雨后极其湿滑的草皮，落地的瞬间还会产生一个极其诡异的二次加速弹跳。
如果站在原地等球过来，手套里的凝胶根本来不及完成二次硬化。
林川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向两侧倒地。
他直接迎着那颗炮弹，向前跨出了一大步!
左脚的钢钉死死钉进泥地里。右腿膝盖微曲，腰腹核心爆发出全部的力量。
林川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像一只扑食的猎豹，在皮球即将落地发生二次弹跳的前零点一秒，在半空中将右手犹如鹰爪般狠狠探了出去。
极度冰冷的空气和掌心滚烫的温度在这一刻发生剧烈的碰撞。
啪!
皮球狠狠砸进手套的掌心。
强大的挤压力让皮球在接触凝胶的瞬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严重形变。整个球体被压扁成了一个椭圆形。
林川人在半空，右侧肩膀承受着巨大的反作用力，骨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下一秒。
林川的身体重重地砸在泥泞的草皮上。
黑色的泥水溅起两米多高。
他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左侧胸腔狠狠撞在地上。封闭针的药效在这巨大的物理冲击下出现了短暂的松动，一股钻心的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
林川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整个莱茵之星竞技场，安静得连风吹过铁丝网的声音都听得见。
霍夫曼张着嘴，嘴里的口香糖掉在草皮上都不自知。
施密特还保持着射门后摔倒在地的姿势。他呆呆地看着球门前的那个亚洲人，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着。
林川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揉撞在地上的左胸。
他只是举起了那只戴着深灰色手套的右手。
那颗被一百三十五公里时速挤压得严重变形的皮球，正被五根粗壮的手指死死捏在掌心。
一股清晰可见的、带着浓烈焦糊味的黑烟，正顺着手套的指缝慢慢往外飘。
深海凝胶在刚才那一次极端的动能吞噬中，彻底达到了熔点。凝胶的表层被皮球的摩擦力直接烧穿了一个浅坑。
手套，冒烟了。
林川转动手腕。
吧嗒。
那颗已经彻底漏气的皮球掉在泥水里。
“二十万。”
林川隔着半个球场，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施密特。
“你们拜仁的攻击线，就值这个价。”
看台上的两万名球迷在这一刻彻底疯了。无数杯啤酒被扔向天空，狂热的膜拜声仿佛要掀翻整座球场的顶棚。
拜仁的替补席上，几个年轻球员已经捂住了脸。
这根本不是踢球。
这是在往一堵焊死的钢墙上撞。
穆勒站在大禁区边缘，看着林川那只冒着黑烟的右手，后背猛地拔直了。他昨天在泥地里被扑出五十个点球的时候，还觉得是自己没找好发力点。
现在他明白了。这个亚洲人，根本就没把他们当成同一维度的对手。
施密特从草皮上爬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林川脚下那颗漏气的皮球，又看了一眼林川那只冒着烟的右手。
远射没用了。
一百三十五公里的重炮，连那只手套的防御都打不穿。那小子的右手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多少力量砸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施密特转过身，冲着自家的中场后腰招了招手。
他指了指林川脚下的那片泥泞禁区。
既然远射打不穿。
那就用速度。
这小子的左边肋骨打了封闭，刚才落地的时候明显有个停顿。只要把球传到他的身后，靠着冲刺速度突入禁区，把他晃倒。
打空门!
施密特压低重心，像一条毒蛇一样，贴着多特蒙德的后防线边缘，悄无声息地向禁区肋部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