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密特压低重心，贴着多特蒙德后防线的边缘，向禁区肋部摸了过去。
拜仁的黑人后腰在接到界外球的瞬间，根本没看人，直接起高球打向多特蒙德防线的身后。
这脚传球给得并不算精妙，带着强烈的下旋，在落进水坑后甚至减速了。但多特蒙德的两个中后卫在之前十几分钟的重炮洗礼下，神经早就绷到了极限，造越位的步伐硬生生慢了半拍。
施密特像一辆开足马力的重型装甲车，强行从两个中后卫中间挤了过去。
黑色的泥点溅在他红色的球衣上。大腿肌肉每一次发力，都在积水的草皮上踩出沉闷的水声。
“单刀!”
霍夫曼在场边猛地跳了起来，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严重变形。
“别管那只手套了，直接过他!”
看台上的拜仁球迷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刺耳的口哨声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施密特带球突进。
他一边控球，一边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刚才的战术推演。那小子左侧肋骨打了黑市的高纯度封闭针。这种强效麻醉剂虽然能切断痛觉，但会导致局部的神经传导变慢。
刚才那个亚洲人落地的时候，左肩膀明显有个僵硬的停顿。
只要我把球趟进禁区，做一个向右的假动作，然后强行把球扣向他的左边。他绝对扑救不及，就算勉强倒地，错位的肋骨也会直接扎进肺里。
施密特咽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唾沫。
场边，多特蒙德教练席。
尤尔根快步走到战术板前。他没有喊后卫回防，因为他看得很清楚，施密特的爆发力在青年联赛里是独一档的。
“汉斯，他左边的身体数据怎么样？”尤尔根盯着平板电脑。
汉斯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心率飙到一百六了。左侧胸腔的肌肉群发力延迟了零点二秒。封闭针的副作用开始反噬了。”
汉斯顿了一下，又切出一个窗口。
“而且那副叹息V1手套的热量阈值已经破表。深海凝胶的分子结构处于崩溃边缘。如果施密特再来一脚近距离重炮，手套炸裂的反震力会把他的手腕连根撅断。”
尤尔根把手插进运动服口袋里。
他看着那个站在门线上的黑色人影。
“这小子现在是个半残废。”尤尔根吐出一口粗气。
“就看他有没有脑子了。”
三十米。
二十五米。
施密特带着球，距离多特蒙德的禁区越来越近。
穆勒在后面拼命回追。他咬着牙，大腿前侧的肌肉纤维因为过度拉伸而隐隐作痛。昨天在泥地里抽筋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除。
追不上了。
穆勒看着施密特的背影，胃里泛起一阵酸水。
如果这球进了，拜仁的气势就会彻底翻过来。林川刚才建立的威慑力会被瞬间打碎。
施密特踏上了大禁区边缘的白线。
就在他准备抬头观察林川站位的那一秒。
林川的脑子里，正在进行一场理智到极点的利益算计。
对方步频加快，重心偏向右脚。他想骗我往右扑，然后从左边突破。我左侧肋骨的封闭针药效还有五分钟，但神经延迟已经让我没法去完成极限侧扑。手套里的凝胶完全液化，防御力归零。等在门线上，就是等死。
林川的右脚猛地踩实了泥地里的一块硬土。
那双削短了两毫米鞋钉的钢钉球鞋，在这一刻发挥了它最大的价值。欧洲顶级软草皮的摩擦系数被他利用到了极致。
腰腹核心骤然收紧。
林川没有去管那只还在往外冒着黑烟的右手手套，也没有去理会左侧胸腔那种挂着生铁一样的沉坠感。
他直接从门线，弹射了出去。
施密特刚刚把球往前趟了一步，眼睛从皮球上移开，看向球门。
他的下巴直接掉在了胸口上。
球门前空空如也!
那个前一秒还在死死焊在门线上的亚洲人，去哪了？
一道黑色的残影，带着浓烈的泥水和焦糊味，直接闯进了施密特的视网膜里。
林川出击了。
他的速度快得完全不讲道理。这根本不是一个带着严重暗伤的门将该有的爆发力。
【极致动态视力】不仅能看清来球，同样能捕捉到对手的每一个微小动作。林川精准地踩在了施密特两步之间的那个节奏盲区上。
十米。
五米。
两米!
施密特甚至能闻到林川那副深灰色手套上散发出来的，刺鼻的橡胶烧焦味。
那个亚洲人没有倒地滑铲，也没有伸展双臂去扩大防守面积。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扑了过来。
像一头发狂的、带着满身硝烟的洪荒巨兽。
施密特的呼吸在这一刻被彻底掐断了。
他本来设计好了一百种过掉林川的动作。他想好了怎么把这个嚣张的亚洲门将晃倒在泥水里，想好了进球后要去南看台下面做出割喉的庆祝手势。
但在对上林川眼睛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战术推演在施密特的脑子里被炸得粉碎。
林川的眼底，因为频繁开启【极致动态视力】，毛细血管再次出现了微量的渗血。
白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对防守失位的恐惧，也没有对即将到来的碰撞的退缩。
只有一种纯粹的、要把对手连人带球一起碾碎的疯狂。
施密特从小在拜仁慕尼黑的工业化青训流水线上长大。他面对过无数顶级后卫，见过各种凶悍的防守。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架势。
这根本不是在踢球。这是在拼命。这小子打算用他那具打了封闭的半残身体，直接撞碎自己的膝盖骨!
恐惧，顺着施密特的脊椎骨狠狠扎进了大脑。
他怕了。
在距离皮球还有最后半米的时候，施密特那条粗壮的右腿，原本应该抡出一个完美的弧线去完成假动作或者射门。
但现在，大腿的肌肉根本不听大脑的使唤。
软了。
在精神威压下，施密特的身体做出了最本能的趋利避害反应。他试图收脚，试图避免和这头冒着黑烟的野兽发生直接碰撞。
砰。
一声沉闷且无力的触球声。
施密特的右脚脚弓，别别扭扭地蹭在了皮球的侧面。
踢呲了。
没有初速一百三十公里的重炮，也没有精妙的过人弧线。
皮球带着一种令人尴尬的缓慢速度，在泥水里滚了两圈，软绵绵地停在了一个黑色的皮靴前面。
林川停下脚步。
他甚至连腰都没弯，只是抬起左脚，鞋底稳稳地踩在了皮球上。
右手上那副价值二十万欧元的深灰色叹息V1手套，还在往外渗着缕缕黑烟。
莱茵之星竞技场。
两万人的南看台，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施密特的惯性让他向前踉跄了两步。他的双腿在烂泥里打了个滑，整个人直接扑倒在林川面前的草皮上。
他没有去抢球。
他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抽动着。喉咙里发出那种濒临崩溃的粗重喘息声。
吓破胆了。
站在场边的霍夫曼，手里的矿泉水瓶直接掉在地上，水洒了一鞋垫。
他张着嘴，巴伐利亚口音的国骂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这......这算什么防守？”霍夫曼结结巴巴地转过头，看向第四官员。
第四官员冷着脸，把哨子从嘴里拿下来。
“没有身体接触。合理的门将出击。”
贵宾包厢里。
鹰眼系统高级审查官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滑落到地上。他推了推无框眼镜，手背上全是汗水。
“神经反射速度，SS级异常。”审查官咽了口唾沫，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他甚至没做扑救动作。单纯依靠出击的时机和压迫感，直接摧毁了对方前锋的心理防线。这种防守覆盖面......我只在那个男人的巅峰期见过。”
艾琳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风衣上溅落的威士忌酒渍。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场上那个踩着皮球的黑色背影。
“现在，你可以给那份劳工证盖最高级别的章了吗？”艾琳娜把丝帕扔在桌子上。
“如果你们鹰眼系统觉得这种表现还不够，我不介意动用瓦格纳家族的信托黑卡，去国际足联的听证会上跟你们好好聊聊什么叫数据偏见。”
审查官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没有接话。他很清楚，刚才那个回合，已经不能用物理数据来衡量了。
那是维度上的碾压。
球场上。
林川踩着皮球，左侧胸腔的沉闷感越来越重。封闭针的药效正在快速消退，细碎的刺痛感开始顺着肋骨的缝隙往外钻。
这副残破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泥水里捂着脸的施密特。
“起来。”林川的声音很平淡。
“你要是打算趴在这装死，等会多特蒙德的队医还要浪费担架来抬你。我嫌占地方。”
施密特捂着脸的手指僵了一下。他没有抬起头，只是把脑袋深深地埋进双臂里。
这位拜仁青训的当家中锋，这台号称进球机器的日耳曼战车，在这一刻，自尊心被彻底踩碎在了泥地里。
林川没再理会地上的施密特。
他抬起头。
视线越过多特蒙德的半场，越过中圈弧，直接锁定在前场。
卡尔·穆勒正站在拜仁的禁区前沿。
这个傲慢的日耳曼小子，在看到林川用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方式化解了单刀后，整个人愣在原地。他那原本因为回追而疲惫不堪的身体，此刻正呈现出一种极度亢奋的紧绷状态。
穆勒高高举起右手，冲着林川疯狂地挥舞着。
他在要球。
林川深吸了一口气。
左侧肋骨传来一阵刀割般的剧痛。封闭针彻底失效了。
他死死咬住下颚，强行压下那股钻心的疼痛。
穆勒的位置很好。拜仁的后防线刚才全压上来了，现在后面是一片开阔地。只要我这脚球能传过去......
林川把踩在脚下的皮球往后拨了半米。
右腿向后撤出两步。
深灰色的叹息V1手套已经被彻底废了，但他还有这只削短了鞋钉的脚。
“跑起来。”
林川低声骂了一句。
右腿猛地发力，脚背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抽在皮球的底部。
砰!
皮球在泥水里炸开一朵黑色的水花，腾空而起。
带着强烈的旋转，划破莱茵之星竞技场潮湿的空气，直奔拜仁慕尼黑的半场而去。
穆勒看着天空中那道长传，脚下的草皮被他瞬间蹬出两个深坑。
他冲向了那个致命的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