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大点的地方住？”
长乐捂着被弹红的额头，清澈的桃花眼里满是茫然。
她看了看四周这片灰蒙蒙、毫无生气的起源之地，又看了看林苑。
“可是林苑哥哥，长安城已经很大了呀。连外星人都说咱们大唐的太极宫是全宇宙最宽敞的地方。”长乐小声嘀咕着，揉着额头的小手放了下来。
林苑没有解释。
他收回视线，手里的白玉骨折扇在掌心里缓慢地旋转着。
现在的他，看这方宇宙的视角，已经彻底变了。
以前，他是站在画外看画。遇到不顺眼的虫子，就伸手进画里抹掉。遇到顺眼的，就圈起来护着。
但现在。
他就是这幅画本身。
画纸的经纬，颜料的干湿，甚至每一笔线条的走向。全都在他一个呼吸的起伏之间，被随意定义。
“光速还是太慢了。”
林苑靠在野餐布边缘的一块混沌巨石上，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他的食指在白玉扇骨上轻轻叩击了一下。
“哒。”
原本被宇宙法则死死限制在每秒三十万公里的光速。
在林苑这句随口的抱怨后。
瞬间，被强行提升了十倍！
“嗡——！”
大唐钦天监的观星台上，那台刚刚修复好的灵能星图仪，直接炸出了一团刺目的电火花。
李淳风被火花燎焦了半边胡子。
他捂着眼睛，绝望地看着那些疯狂乱码的数据。
“乱了……全乱了！”李淳风瘫倒在地，双腿蹬踹着散落的阵盘碎片，“引力常数失效，光速极限被打破……这宇宙的底层规则，被人当成橡皮泥在捏啊！”
李世民站在一旁，龙袍的衣摆被炸裂的灵气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去看李淳风的丑态。
因为他抬起头，看到了太极宫上方的天空。
原本应该是白昼的天空，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
那是遥远星系的光芒，因为光速的突然暴增，发生了夸张的蓝移现象。满天的星辰，以前所未有的亮度，挤在了白天的天幕上。
“国师……这是又在折腾什么大动静？”李世民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不仅是光速。
林苑的恶趣味，在获得了这种全知全能的体验后，被无限放大了。
他看着几万光年外，有一片由红色星辰组成的巨大星云。那星云的形状像一只展翅的乌鸦，看着有些压抑。
“这形状，看着晦气。”
林苑眉头微挑。
他的神识只是在那个星云的位置，随性地抹了一把。
几万光年外。
那片横亘了几个星系的庞大星云，内部的引力场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扭转。
几十亿颗红色的恒星，像是一群被牧羊犬驱赶的羊群。
在宇宙真空中疯狂地改变轨道。
不到三次呼吸的时间。
那只压抑的“乌鸦”，硬生生被扭曲重组。变成了一个长达数万光年、嘴角夸张上扬的巨大红色“笑脸”。
那个笑脸挂在深空中，透着一股浓浓的、属于林苑独有的散漫与嘲讽。
正巧路过这片星域的一支星际走私商队，直接被这诡异的太空巨脸吓得切断了引擎，所有船员跪在甲板上，以为是古神降临，疯狂祈祷。
林苑收回神识。
他可以创造生命，也可以让时间倒流；他可以让黑洞吐出光芒，也可以让恒星结出冰霜。
但他喝了一口酒后，便将酒杯放下了。
“也就那样吧。”
林苑打了个哈欠。
对于一个只想安安静静睡午觉的人来说，当宇宙的创世神，其实也是一件挺无聊的事情。每天看着那些星球转来转去，看久了也觉得腻。
他现在最在意的，是刚才那个念头。
林苑转过头。
看着坐在旁边的长乐和武媚娘。
武媚娘已经从那种绝对的臣服本能中恢复了一些。但她依然不敢抬头直视林苑，只是低眉顺眼地跪坐着，红绸包裹的身体还在轻微发颤。
长乐倒是没什么顾忌，正拿着帕子，试图去擦胖娃娃脸上的一块污渍。胖娃娃很不配合地扭动着身体，咿咿呀呀地抗议。
她们都是修士。
在低维宇宙里，她们可以活几千年，甚至上万年。
但和林苑现在这种“宇宙即我，我即宇宙”的永恒状态比起来。
几万年，不过是宇宙呼吸间的一个短暂瞬间。
林苑可不想。
在未来的某一天。
他从躺椅上醒来，发现身边那个喜欢叽叽喳喳的妹妹，那个总是端茶倒水的武媚娘，甚至那个总是来烦他的李世民。
全都变成了时间长河里的一捧黄土。
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片无尽的星海里，听着星空柯基那没完没了的打鼾声。
那是何等的无趣。
“自己一个人长生不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掉，这种戏码，只适合那些苦大仇深的修仙小说主角。”
林苑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伟大无私的神明。
他极度护短，而且自私。
既然这方宇宙的规则会抹杀她们的生命，那就把大唐，从这个低维宇宙的生死循环里，连根拔出来。
林苑站起身。
素白的长袍在起源之地那粘稠的混沌气流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不可侵犯。
他没有再动用什么神技。
因为他现在，就是法则本身。
林苑缓缓抬起双手。
手心向上，掌心里，似乎托举着整个已知宇宙的重量。
“既然大唐太挤了。”
林苑的声音，在空旷的起源之地里响起。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让人神魂颤栗的疯狂与霸道。
“那我们就换个维度。”
他猛地握紧双拳。
“轰——！”
大唐长安城，太极宫。
李世民正死死盯着天空中那诡异的深紫色。
突然。
他感觉脚下的太乙精金地砖，甚至整座长安城，整个地球，都在剧烈地向上抬升！
不是地震。
而是一种空间上的绝对剥离感！
李世民惊恐地跑到广场边缘。
他看到。
不仅是地球。
大唐疆域内的成千上万个星系、魔法位面、修仙星球。
在此刻。
全都被一股无形、却庞大到无法用数字计算的高维伟力，死死锁住。
宇宙的晶壁，也就是那层包裹着这方宇宙的透明胎膜。
在李世民惊恐的视线中。
竟然像是被一双大手从外面硬生生撕裂了！
大唐所在的这片星域，连同里面的亿万生灵。
被这股力量，强行从这方宇宙原本的时间长河和空间维度中，给“连根拔起”！
“这……这是要带朕去哪啊！”
李世民死死抱着一根盘龙柱，看着外面那迅速退散的宇宙星光。
取代那些星光的。
是一片比已知宇宙还要绚烂、还要庞大无数倍的，高维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