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试比打针还疼,铁蛋你怕不怕?”苏若棠在铁蛋走臂内侧靠近手腕的位置开始用酒精棉擦拭消毒。
铁蛋眨巴着眼睛,在那琢磨着这个“比打针疼”究竟是怎么个疼法的时候,苏若棠拿着针斜着就扎进了皮肤里。
随着皮试液的缓缓推入,铁蛋的手臂上起了个大概5毫米的小白包。
这个要等大概20分钟的时间后看皮肤的反应,小包如果变大超过公分周围皮肤泛红并且瘙痒难耐,那就是青霉素过敏。
“铁蛋,这个小包包不要碰。现在告诉阿姨,你觉得疼不疼。”
苏若棠早熟,她的惯性思维让她同样把五六岁的孩子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进行交流。
铁蛋摇了摇头,“姐姐,不疼的。爸爸说我是解放军的儿子,我以后是要当大英雄的。”
只是,他嘴上说着不疼,可那只手却是动都不敢动。
苏若棠也没拆穿他这位小小男子汉,男人嘛,都嘴硬,无关年龄。
“苏医生,你的工作落实了没有?”军嫂随军,工作都是个大问题。
因为军区这儿和地方上是不互通的,这里到了每一个岗位都是内部优先消化的。
不过周桂枝想着,陆启明他们家里是有背景的,给自己媳妇在军区医院那找个岗位应该不难的。
苏若棠点头,“嗯,我老师帮我联系了江城这的医院,这几天忙完家里的事情我就去报到。”
周桂枝一愣,她难道听错了?“不是......在军区医院?”
“嗯,不去军区医院。我个当医生在哪上班都一样,反正都是治病救人。”
苏若棠本来也没执着于非要去军区医院工作,再加上周桂枝脸上的理所当然,让她再去庆幸前几天的先见之明。
真要像书里那样子住进了团长楼,那他们家以后估计就是大院里的热门谈资了。
有背景的红二代,一举一动在外人眼里干什么都是靠家里的背景。虽然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只是像陆启明这种靠自己努力的白白受了牵连。
如果她苏若棠真的进了军区医院工作,那大院里很长一段时间都会传她是走陆家的后门进来的。
到时候她和陆启明就都是受害者了,她真的无比庆幸没有前段时间分房子的时候没掉坑里。
陆启明对家里的安排如此的放心,多半也是来自于此,可怜的孩子。
“周大姐,说到工作我刚好有个事情跟你打听一下,这是我要去报到的医院,离我们大院远不远?”苏若棠拿出了老师写给他的江城某医院的地址递给了周桂枝。
苏若棠看人很准的,别看她们才接触没多长时间,可她还是能确定周桂枝这个人能处。除了偶尔会说吐噜嘴,人还是很好的。
周桂枝这会儿也是尴尬的不行,她刚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越界了。她们一边酸那些有背景的,一边自己也觉得那样才是理所当然。
好在苏若棠好像不是很在意,甚至自己不清楚的事情还来来问她。那就是相信她啊,她可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可是,等她看清楚纸上写的地址“啊,这个地址不就是国营115机械厂嘛!苏医生你要去的医院是机械厂的厂医院啊!”
周桂枝的脸有些红了,她好像刚才跟人家说机械厂医院的坏话来着。
苏若棠也想起来了刚才周桂枝对机械厂医院的评价,她低头看了下眼手腕上的手表,好在20分钟到了。
铁蛋胳膊上的小包包没啥大的不良反应,很好,可以给他打青霉素了。
小小男子汉以屁股上挨了一针为代价,缓解了空气里的尴尬气氛。有了前面皮试针的对比,这针青霉素还真是不算啥了。
针也打了,药也开了,苏若棠就打算回去了。毕竟,她家里现在乱的跟一锅粥似的。
“孩子没什么大事,吃几天药应该就好了。我家里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来给铁蛋打针。”
“还有这房间每天出太阳的时候还是要开窗通下风才行。通风的时候你让孩子去你们房间呆一会,现在还不能直接吹风。”
“等一会孩子可能会出汗,你给他提前晾点温开水,最好是在里面加点盐。等会他出汗了喂他多喝点水。”
她这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周桂枝没觉得她烦,反而很感激她。“苏医生,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后面几天还得麻烦你跑几趟了。”
让苏若棠这么跑是不太好意思,可孩子感冒还没好,她只能厚脸皮的让苏若棠多跑几趟了。
“对了苏医生,你说的打家具的事情,我一会就去找木工师傅,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带他去你家量尺寸。”
“那就明天上午吧,我先来给铁蛋打针,然后咱们就去我家量尺寸。”苏若棠也想早点把衣柜和书桌打好,重度强迫症患者看不得家里乱一点。
从张东升家里离开后,苏若棠没直接回家,而是顺路去了被服厂。
她打算多做几套被套套在被子外面,就类似于现代的被罩。除了被套,她还要重新做个新窗帘,家里那个实在是太丑了。本来他还想打个木头沙发,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
多打几把椅子应该也够用了,低调苟着保平安吧。
被服厂这值班的嫂子是个圆脸和气的人,她很是热情的跟苏若棠介绍了这里既有成品,也可以自己出布料她们代加工。
成品的全棉标准尺寸的被套需要10尺布票外加1.8元现金,如果自己出布料代加工的话每条的加工费是2毛一条。窗帘一般都是买成品,好一点的需要10尺布票加6元现金。
苏若棠想了下自己家的情况,被套她着急用,所以买了2套现成的纯棉被套。可那个布料不太舒服,应急还成,一直用着个太遭罪了。
她有外婆之前给她攒的布料,所以除了成品她又订了两套代加工的被套。
本来她是打算买两幅窗帘,可那10尺的布票让她肉疼,最后只订了一幅窗帘。
“同志,算下来需要30尺布票外加10块钱。”大姐的账算得飞快,乐呵呵的报了价。和城里不大一样,家属院里平时这么大方做东西的人不多,她们多是自己做。
苏若棠痛快的付了钱跟票,而后还不忘跟大姐拉近乎。“大姐,我听周大姐说咱们这的手艺可好了,要不是布票不够,我肯定要多买几套的。”
苏若棠手里虽然那还有布票,可她还不知道以后要在这里呆多久呢,先留着点存货才行。
大姐眼睛亮亮的,手里指着放在旁边的垫子说:“这种垫子放到椅子上刚好,因为都是边角料做的,每个5毛钱不要布票的。”
“那感情好啊,大姐先给我拿5个吧,等我家里收拾好了看看还缺几个我再来买。”苏若棠又拿了2块五毛钱递给了大姐。
苏若棠明白这种不要布票的小东西,多半应该就是大姐们私下做的,应该也不会入账。
不过,她也刚好需要,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对她以后是有好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