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6点多，外面天光大亮。
淡金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照进了屋里，也照在了苏若棠的脸上。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旁边，空空如也。
“媳妇，你醒啦！”陆启明端着洗脸盆从外面进来，就看到已经醒了的苏若棠在那发呆。
“起来洗漱吃饭，早上我蒸了你爱吃的鸡蛋糕。”
昨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陆启明就小小的“帮”她缓解了一下压力。
不过他知道苏若棠今天有手术，也没敢太疯。两次之后，就老老实实地睡觉了。
苏若棠伸了个懒腰，觉得神清气爽。
这一刻，她终于懂了，现代都市生活里，之前同事笑嘻嘻跟她说，压力太大就找个男朋友。
“要不早上我开车送你去医院吧，下班的时候我再去接你。”吃饭的时候，陆启明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
苏若棠很纠结，她想说其实昨天他也没有很厉害，不至于这样。
“这车，偶尔用一次也无所谓，不会影响到我。”陆启明以为自家媳妇怕影响不好，赶忙解释道。
苏若棠拿着汤勺的手抖了抖，原来……是她躁动不安的灵魂跑得太快了。
“真的，不会有人在背后说闲话？”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只能随口搪塞了一句毫无营养的话。
“真的，我可以发誓！”说完，陆启明还煞有介事地伸出了右手。
苏若棠没好气地把陆启明才伸出来的手拍了回去。自从穿进来之后，苏若棠就很敬畏这些玄学了。
“行了，别耍宝了。”
“你都这么有诚意了，那这次就准了。”
换位思考下，如果是她的好意频繁被拒绝，估计早就甩袖子走人了。
“哎呦，小苏苏医生你这来的够早早的。”苏若棠刚换完衣服准备到病房看看刘铁军，结果在走廊里碰到了刘亚梅。
她这个当护士长的，总是有操不完的心。怕东西没备齐，怕护士偷懒。
可她没想到，自己手底下的护士还没来呢，人主刀医生倒是先到了。
苏若棠看了看她眼圈周围的青黑，笑着说道：“嗯，想着今天有手术，不早点过来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还得是你们这些拿手术刀的够稳当，你看看今天早上这状态，根本看不出来有一点紧张。你看看我，都快成国宝大熊猫了。”
“我也没比你大几岁啊，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两人并肩走着往病房去了，只是一路上刘亚梅都在碎碎念。
“现在这些才参加工作的孩子也真是的，一点苦都吃不了。昨天下班前嘱咐他们早点来，结果你看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苏若棠依旧笑脸营业，“手术没那么早的，最快也要做完造影后的6个小时才会开始手术。”
要不是主刀医生的话，她也不会大早上的就过来。小护士不来这么早，也很正常。
“苏医生，是要手术了么？”韩亚茹天没亮就过来了，这会儿正等在病房里。
“手术还要等一会儿，我先过来看看。”苏若棠看了刘铁军这几天的监测数据，又看了看他瞳孔的情况，然后开口问道：
“昨天晚上头疼过没有？”
刘铁军仔细回忆了一下，“半夜疼过两次，但是没恶心。”
苏若棠的脸上依旧淡淡的，她笑着说道：“不用紧张，等做完了手术，就不会再疼了。”
等两个人走得够远了，刘亚梅四周看了一下，发现没人。然后才开口问苏若棠：“怎么样苏医生，他的病情很严重么？我看你的表情，好像不太对。”
苏若棠震惊于她的细心，她刚才的意外神情只是一闪而过，这能当护士长的，确实不一样。
她轻轻摇头，“没事儿，就是他的病程发展得有些快。还好他家属和厂里都是痛快人，再耽误下可能真就要出事了。”
等她们从病房这儿来到手术室，手术室的护士已经陆陆续续都到了。
“刘姐，让护士去给刘铁军剃头吧，我去放射科等他们。”这个造影做不好的话，也很危险。她必须过去看着，实在不行就自己上。
可等她到了放射科的时候，发现赵志华竟然也在。跟着他来的，还有麻醉科的主任。
“血管造影我来做，你一个刚结婚的女同志干这个不合适。”
苏若棠笑着，“赵院长，我可听说您做这个可厉害了。今天我也能跟着长长见识了。”
其实偶尔操作一次不影响什么，他当院长，嫌弃放射科的人，没人敢吱声，可是如果换成了苏若棠，不仅放射科的不乐意，传到外面也不好听。
“赵院长，麻醉完成。”
赵志华点头，穿刺针呈30°精准刺入股动脉，鲜血冒出随即置入导丝。他反复试探，慢慢推进。
用1.5 mm直径金属扩张器钝性扩张后，慢慢注入造影剂。
只能说老前辈还是有些本事在身上，哪怕赵志华不怎么参与临床救治，他的手依旧很稳，很准。
结果要差不多2个小时才能出，做完造影之后的刘铁军再次被推回了病房里。
“沙袋压迫6小时，防止出血。”苏若棠跟着回了病房，她担心有后遗症，要跟着观察几个小时。
她看着一脸担忧的韩亚茹，说道：“这期间每30分钟会有医生过来记录你的意识、言语、肌力、瞳孔情况，如果有不舒服就告诉医生。”
“等待的这6个小时是常规流程，而且脑血管造影是院长做的，不用担心。”
韩亚茹苍白着脸，点了点头。
中间苏若棠来了病房几次，刘铁军情况都很稳定。
造影的片子出来后，赵志华来了病房。“跟你判断的一样，亚急性的血肿，最好今天就把手术做了。”
苏若棠拿着片子看了看，血肿挤压颅内血管和神经，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
“好的赵老师，脑血管造影后的6个小时到了，就立马开始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