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做手术的时候，苏若棠给陆启明打了个电话。
早上出门的时候太着急，都忘了跟他说了。今天这手术，啥时候开始，啥时候结束，全靠缘分和运气。
“陆启明，手术现在还没开始，啥时候能下班也不知道，要不晚上你还是不来接了吧。”
对面的陆启明听了直皱眉头，“大概的时间范围有么？”
“没开颅之前谁都不好说。”
“运气好可能40分钟就能做完，病情复杂的话2-4个小时都挡不住。再说也不是做完手术就能立马就走，还要看术后的恢复情况。”
“不用，我正常6点钟去接你。手术要是还没结束，我等着就是了。”
早上是他鼓动自己媳妇非要坐车去上班，今天晚上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了，他也得去接媳妇。
挂了电话之后，苏若棠就去刷手消毒了。
真进了手术室之后，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在心里想着，上辈子她开过的脑袋少说也有几百个了，她才不会紧张呢。
“棠棠，可以开始了。”赵志华不放心，干脆跑过来给她当一助。
不过对外嘛，苏若棠一直说的是院长不放心她的开颅手术，在一旁给她把关的。
静脉推注麻醉药之后，麻醉医生用手轻轻碰了下刘铁军的睫毛，他毫无反应。
他又扒开眼皮，刘铁军依然没有反应。
“气管插管，开始手术！”
麻醉医生一直跟着苏若棠做手术，两人配合默契。
苏若棠切开头皮后，按照造影确定的位置慢慢钻孔。每钻进去2毫米她就停一下，生怕碰到脑组织。
她用骨蜡在骨头边缘止血后，在硬膜上切开一个十字小口。暗红色粘稠血凝块及液化血液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苏若棠眉头一皱，“厚度大于10毫米了，得开颅才行。”
赵志华也是心下一沉，可是人已经在手术台上了，实在不行后面他上。
这种情况在苏若棠的预料之内，她继续钻了几个孔，然后用线锯慢慢锯开一小块头骨。
“开这么小，一会儿能看得清楚么？”
赵志华终是没忍住，这个手术视野，就算他再年轻十岁也没法正常完成手术。
“引流管！”苏若棠没回答这个问题，拿了管子插入血肿深处后缓慢引流。
引流的速度是个技术活，如果速度过快脑压降得太快，则会导致脑组织塌陷，造成再出血。
赵志华想要出声提醒的时候，苏若棠已经开始了。
他怕自己突然提醒再吓到苏若棠，只能双眼紧紧盯着。
“生理盐水！”直到苏若棠发出下个指令了，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缓和了下来。
他发现自己的操心好像有点多余。
苏若棠这会儿引流的手法好稳得不能再稳了，还有她现在冲洗脓液的力道和手法，反正他是做不到。
他有种错觉，苏若棠对大脑组织的熟悉程度 好像并不比对心脏的差。
要达到这种程度，起码得是几十上百台手术才能达到这种效果吧。
冲洗完之后，她继续清除掉破损组织和血块。
从始至终，她的手都很稳。
这期间或大或小的手术出血，她或夹或压，很快就处理好了。
“可以了，最后一次生理盐水冲洗。”确认全部清理完成，颅内再也没有出血点之后，苏若棠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终于，安全完成了。
还好，虽然荒废了几个月，但索性没有都还给老师。
冲洗完成后，苏若棠把头盖骨复位，钻孔穿钢丝复位。一整套下来，苏若棠累得满头大汗。
不过结果很好，她也算累得值了。
“手术很成功，明天给你放一天假。”赵志华也很开心，他真是捡到宝了。
“这天假您先给我留着吧，明天我哪敢休息。”虽然明天休息不可能，可这次苏若棠没再阴阳怪气。
毕竟赵志华今天又是帮忙做脑血管造影，又是巴巴站了2个多小时给她当手术助手。
此刻，苏若棠打算做一个听话的后辈。
手术室外，韩亚茹度日如年。
等待区的椅子就跟长刺儿了一样，她坐下不到10分钟，便起身走到手术室门口一直盯着手术室的门。
这么盯着看了好一会，然后再走回休息区坐一会儿。
就这么循环往复，不停地折腾着。
在她第N次折腾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她发现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军官，由小护士领着也来到了手术室的门口。
韩亚茹最开始以为他是路过，可她站了好一会儿，那人还是站在那没走。
正当她想问问的时候，手术室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然后，韩亚茹就看到护士推着刘铁军出来了。
他沉沉的睡着，没有丝毫动静。
韩亚茹眼前一黑，腿一软人就要倒下。好在前面的护士见惯了这种场景，“嗖”的一下窜过来扶住了她。
“别害怕，手术很成功，你丈夫好着呢。”
扶住人的同时，利落的韩亚茹跟她说了手术的情况。
跟在后面的苏若棠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开口解释道：“他只是麻药劲儿还没过，麻药下的不重，估计一会儿就能醒了。”
“谢谢你，苏医生！”韩亚茹眼圈泛红，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这是我们医生该做的，你们先去病房，我处理点事情就过来。”苏若棠早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陆启明，可手术才结束，她还不能走。
“我不是说了今天要加班么，你现在过来不是白白浪费时间么。”苏若棠这话看似埋怨，可心里的开心却是明晃晃地挂在了脸上。
“没事儿，等就等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先去忙，我去你办公室里等就行。”
苏若棠点头，“那我先过去了，你要是饿了就先去我们食堂打饭。饭票和饭盒都在我抽屉里。”
全麻开颅手术，就算是手术再成功，她也得亲自确认了没问题之后，才敢放心地离开。
陆启明最喜欢的就是苏若棠这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好像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病房里，值班医生已经按照苏若棠开的医嘱给刘铁军挂上了吊瓶。
开颅手术后的补液，基本上就是补液+消炎+补钾全套。
“苏医生，患者现在都还没醒过来。”见到苏若棠来了，值班医生终于有了主心骨。
苏若棠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看了刘铁军的各项数据。一切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他应该马上就该醒了。
“铁军，铁军！”
韩亚茹激动地叫着，“苏医生，刚铁军的眼皮在动，他是不是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