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上，朱子柳扔下一根繩子。
“郭大俠！快上來！”
郭靖抓住繩子，腳蹬城牆，往上攀。
他爬了三丈，忽然一支箭破空而來，精準地射斷了繩子。
箭從金輪法王的弓上發出。
他站在馬背上，第二支箭已經搭上了弦。
郭靖從半空中落下來。
他的身體砸在蒙古兵的盾牌上，把盾牌砸碎，人滾在地上。
蒙古兵的長矛齊齊刺下來。
“爹！”
“師父！”
郭芙和武家兄弟在城樓上喊。
楊過站在城樓上，手攥著劍柄。
他的腦子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救他，他是為國為民的大英雄。
一個說，別動，他可能是你的殺父仇人。
郭靖從地上翻起來，順手抓住一根刺下來的長矛，把那個蒙古兵甩出去，砸倒了三個。
他用長矛當撐桿，跳起來，一腳踩在城牆上，然後借力往上躥。
金輪法王的第三支箭到了。
這一次，箭瞄準的是郭靖的心。
郭靖在空中無處借力。
城樓下的蒙古兵已經支起了長矛陣，密密麻麻的矛尖朝上，就等著他落下來。
然後一個人影從城樓上跳下來。
一個小女孩。
阿姐落在蒙古兵中間。
她的腳踩在一個蒙古兵的腦袋上，把那個兵踩得跪在地上。
然後她的右手一握。
內力綻開。
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從她掌心擴散出去，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
周圍的蒙古兵像被無形的大手拍了一下，血肉模糊，骨頭碎裂。
盾牌飛了，長矛折了，馬匹掀翻了，地上出現一個三丈寬的空白。
空白之外，蒙古兵躺了一地。
城樓上的人全都瞪大眼楮，張著嘴，說不出話。
楊過也瞪著眼。
他沒見過阿姐出手。
以為阿姐只是一個普通古怪的小女孩。
現在他才明白，那群人沒有一個弱的。
他們都強大的可怕！
如果換成自己，自己肯定做不到。
緊接著，城樓上又落下來一個人。
林北站在城垛上，衣袂被風吹得翻飛。
他看了一眼遠處的蒙古陣營，又低頭看阿姐。
“阿姐輕一點，沒看到小朋友們都吐暈了嗎，人道主義……人道主義懂不懂？給他們留一個全尸！”
阿姐仰頭看他，滿臉的不高興。
“餓的高光時刻，你搶什麼搶？餓這是在幫他們淨化，免得產生瘟疫！”
林北跳下城，落在郭靖身邊。
郭靖剛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是血。
“郭大俠，來遲了。”
郭靖喘著粗氣，看了他一眼。
他以為林北他們已經走了。
“林掌櫃……”
“別說話。”
林北抓住郭靖的盔甲，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起來，然後往上一甩。
郭靖整個人飛起來，落在城樓里面。
朱子柳和幾個士兵趕緊把他扶住。
金輪法王的第四支箭到了。
箭射向空中，目標是郭靖落下的位置。
楊過忽然出現在城垛後面，他一腳踢翻旁邊的繩索架。
繩子像蛇一樣躥出去，精準地纏住空中的箭，把它拽偏，釘在城牆磚上。
郭靖安全了。
城樓上爆發出一陣歡呼。
郭靖站在城上，朝城下看了一眼。
阿姐還在下面，林北站在她旁邊。
蒙古兵又圍上來了，但阿姐面前三丈之內沒有一個人敢靠近。
“阿姐，走了。”林北說。
阿姐瞪了遠處馬背上的金輪法王一眼，滿臉不高興地轉身。
她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金輪法王剛剛射郭靖的那支箭——她記得。
她轉過身，抬起手。
那支箭從城牆磚上拔出來，懸在空中，箭頭對準金輪法王的方向，停了半息，然後加速射回去。
金輪法王瞳孔一縮，側身閃過。
箭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去，釘在他身後掌旗兵的一只旗上。
旗面被扯開一條口子，旗桿晃了晃。
辛好只是普通的儀仗旗，如果是帥旗或將旗，軍心大亂！
金輪法王攥著弓，盯著城下的林北，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他們怎麼會在這？”
阿里不哥問︰“這些人是誰？”
金輪法王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涌的氣血，合十道︰“六王子，大明的榮國公。”
阿里不哥皺眉︰“大明的榮國公，怎麼會在這兒？”
沒有人回答。
馬蹄聲從後面傳來。
阿里不哥轉頭，看見忽必烈騎著一匹黑馬走過來，身後跟著一隊親衛。
忽必烈在阿里不哥旁邊勒馬，看著城樓上的林北，嘴角彎了一下。
“六弟，見到這種場面緊張嗎？”
阿里不哥的眉毛擰起來。
他最煩忽必烈這副樣子，永遠不急不慢，永遠勝券在握。
自己也是馬背上長大的，又不是沒帶過兵打過仗。
四哥就會裝模作樣、
“我有什麼好緊張的？”
忽必烈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城樓。
林北也在看他。
兩人隔著三里地對視。
忽必烈抬手，金輪法王會意，又搭上一支箭。
弓弦拉開，箭尖對準城樓。
但郭靖抓起一把長弓，搭箭，拉弦，松手。
箭破空而出，在離城樓半里處撞上了金輪法王的箭。
兩支箭同時炸開，碎成粉末。
郭靖的第二箭到了。
這次射的是金輪法王手里的弓。
金輪法王來不及躲，弓身被射中，從中間裂開，弓弦崩斷，彈在他臉上。
忽必烈哈哈大笑。
“父王說得沒錯。他的這位安答，真的箭術無雙，完美的繼承了哲別的箭術。”
他的話音剛落，郭靖的第三支箭飛過來。
這支箭飛得極高，越過了金輪法王，越過了阿里不哥，越過了忽必烈的頭頂。
箭尖劃破空氣，帶著尖嘯聲，正中蒙古大軍的帥旗。
旗桿折斷，大旗倒下，蓋住了底下一片士兵。
城樓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城下的蒙古兵陣腳亂了一瞬。
郭靖臉色蒼白，但他的眼楮很亮。
士氣被他找回來了。
林北拍了拍阿姐的肩膀。
“阿姐，別不高興了，人家才是主角。”
阿姐嘟著嘴，滿臉不高興。
她救了郭靖，高光時刻卻被郭靖的三箭蓋過了。
自己也射了一箭好吧？
她的光輝戰績沒人提了。
郭靖走過來。
他的臉上全是灰和血，但他的腳步很穩。
他走到阿姐面前，深深一揖。
“小姑娘，郭某這條命，是你救的，謝謝你，郭某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