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宝宝点头：“晓得了，我以前跟老四混的时候，他一般称我‘赌神冯宝宝’。”
“宝儿姐靠你了！”
“要得。”
冯宝宝想了一下，走到骰宝桌前，从林北手里拿了一文钱，放在桌上押“大”。
庄家看了她一眼，摇骰。
开出来，是大。
冯宝宝赢了。
一文变两文。
两文变四文。
四变八。
林北站在后面看着，从最开始的两文，到四文、八文、十六文、三十二文……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冯宝宝手里已经有了一小堆铜钱。
她换了桌，去玩叶子戏。
林北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她在玩什么，但每次她翻开牌的时候，对面的人脸色都会变一下。
赢多输少。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冯宝宝面前堆的铜钱已经换成了银子。
她站起来，端着银子走到柜台前：“换银票。”
柜台后面的掌柜笑了笑，接过银子数了数。
“二百两。姑娘手气好啊。”
冯宝宝面无表情，接过银票看了一眼。
是一张五十两的票子和三张五十两的假银票。
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抬头看了林北一眼。
林北会意，凑过去低声问：“怎么样？”
“假的。”
林北差点跳起来，压低声音：“多少？”
“四张里有三张是假的，只有一张是真的。”冯宝宝很确定，“真的那张是旧的，假的三张都是新的。”
林北深吸一口气。
赌场里付出来的钱，六成是假钞。
这个比例已经很高了，高到离谱。
说明造假的人就在汴京城附近活动，而且已经渗透到了核心商业圈。
“走吧。”林北当机立断。
两人转身往门口走。
冯宝宝把银票揣进怀里。
出了赌场，林北拐进旁边一条巷子，让冯宝宝把银票拿出来。
两人蹲在墙角，冯宝宝把银票摊开。
“你看，假票子的纸张比真的厚了一点点，只有专业的人上手摸才能感觉出来。水印做得很像，但边缘有毛刺。还有这里……官坊的印版线条是平的，假票的线条有轻微的断点。”
林北仔细看，果然断点很小，不拿放大镜看不出来。
“那铜钱呢？铜钱怎么分辨？”
冯宝宝摇摇头：“他们的铜钱是真的。”
林北愣了一下：“真的？你刚才不是说铜钱也有问题？”
冯宝宝换来的那串铜钱拿出来。
“铜钱是真的，但数量有问题。你看，这一串铜钱，成色都是新的。正常市面上流通的铜钱，最多两成是新的。这里七成都是新的，说明有人在大量铸造铜钱。”
林北明白了。
“银票是假的，铜钱是真的，但铜钱超量铸造，这本身就是问题。钱多了就贬值，市面上看似交易繁荣，其实都是虚的。”
“嗯。”冯宝宝点头，“铜币多说明有人用假银票换真铜币，再把铜币重新熔了铸成新钱，或者直接花出去。这样真钱假钱混在一起，查都查不出来。”
“那不是多此一举吗？”林北问。
冯宝宝解释，闻了闻铜钱。
“铜币有其他金属的味道。”
林北倒吸一口凉气：“牛逼我宝儿姐，他们这手段比我们高明多了。”
“高明什么？”冯宝宝不以为然，“我们的技术比他们好，只是量没他们大。他们搞的是铜币‘低级银票’掺假，我们搞的是真银票造假，各有各的路子。”
林北蹲在巷子里想了半天。
“宝儿姐，我得立刻回去。客栈停业，咱们全力印钞。”
冯宝宝歪头看他：“你不怕被抓？”
“怕什么？”林北理直气壮，“咱们印的比他们的真，技术比他们的好，做旧比他们的讲究。等官府查出来，第一个倒霉的是他们，第二个才是我们。到时候我们把真的掺在假的里面，真假难辨，查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你心真大。”
“心不大能发财吗？”林北拍拍衣服上的灰，“再说了，趁着市面上乱，我们能多捞一笔是一笔。别人能赚，为什么我们不能赚？”
两人从巷子里出来，刚走到街口，前面突然冒出五个人。
为首一个穿着红色官服，腰间挎着一把剑，面容英挺，正是御猫展昭。
身后跟着四个，
林北一眼就认出来了……四大名捕，无情、铁手、追命、冷血。
展昭抱拳：“林掌柜，借一步说话。”
林北停下脚步，脸上堆起笑。
“展大人？这么巧？五位不去查案，拦我的路做什么？”
展昭很客气：“刚才在赌场听这位姑娘说得头头是道，我们有一点小忙想请姑娘帮一下。”
林北直接回绝：“不好意思，我们没空，你们找错人了。”
五人显然没想到对方拒绝得这么干脆。
追命先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们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黎民百姓……”
“停。”林北抬手打断他，“天下苍生？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交税了，没逃税。黎民百姓？我就是黎民百姓。你们官府的事，自己解决，别拉上我们。”
追命噎住了。
铁手上前一步，语气沉稳。
“林掌柜，此事关乎汴京安危。假钞泛滥已经动摇民心，再这样下去整个北宋的经济都要出问题。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您的生意想。局势乱了，谁的买卖都不好做。”
“这位大哥说得在理。”林北点头，“不过我一个小小镖局掌柜，能帮什么忙？你们找错人了。”
追命又跳出来：“你难道就没有想为这个社会做一点奉献的想法？”
林北认认真真地回答：“少做多拿，才是我们的人生哲学。宝儿姐，我们走。”
他拉起冯宝宝的手，大摇大摆从五人中间穿过去。
四大名捕面面相觑，谁也没拦。
第一，打不过。
第二，身份比不过。
一个国公爷，你一个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和四个官吏捕快，动手之前先想想后果。
追命看着林北的背影。
“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然呢？”冷血面无表情，“你敢动他？他是国公，我们是什么？真打起来传出去，说四大名捕当街殴打荣国公，咱们这饭碗还端不端了？要是引发国际争端，我们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