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正我忽然想起来，面前这位包公好像永远不缺功劳。
整个汴京城有事没事总喜欢去开封府告状，自从铡了陈世美以后，包拯在百姓中的声望已经高到离谱。
“那就有劳包大人了。”诸葛正我拱手。
包拯走了，他负责拖延捕神那边。
这种事诸葛正我做不来，他脾气太好人太软，捕神那种三天两头摘桃子的同事和上司，只有包拯这种油盐不进的文官能对付。
四大名捕很快就回来了。
诸葛正我让他们监视安家，找证据。
没想到世叔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线索，比他们还快。
冷血先汇报：“世叔，你叫我们跟踪笑来客栈那些人，他们表面上是去旅游，其实只有一队人真的在游山玩水。其他几路人马……林掌柜、降尘尸祖、埋尸人冯宝宝、旱魃尸祖、玉面罗刹江玉燕……分别在我们北宋不同的地方，扛着大包换金银细软。”
追命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上去。
“这是他们换细软用的银票。”
诸葛正我接过来，先没看票子，先问。
“他们都去了什么地方？”
“边境、漕运港口、赌坊、藩王封地。”追命掏出小本子，“这几个地方都是洗钱最容易的。”
诸葛正我翻看手中的银票，他办过不少假钞案子，但手上的这张看不出任何问题。
票面干净，纹路清晰，水印完整。
“他们的路线太可疑了。”诸葛正我把银票放下，“还有没有银票？”
铁手摇头：“没了，银票面额太大，我们身上没那么多钱换，只换了一张。”
诸葛正我站起来。
“你们立即去多拿几张回来，我要进宫。对了，先不要打草惊蛇。对方身份特殊，一旦处理不好容易引发国战，暂时先集中查安家。”
诸葛正我转身要走。
“世叔等等。”
诸葛正我回头。
追命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世叔……我们身上有没有带钱？多拿几张有点困难。”
四人沉默了一瞬。
诸葛正我知道他们穷，但没想到穷到这份上。
最后还是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
追命接过来，咳嗽了一声。
“改天还你。”
无情面无表情：“世叔上次借我的二两银子还没还呢，他哪里来的钱？”
“……”
诸葛正我揣着银票出了门，先去追包拯。
幸好包拯还没走远。
听完诸葛正我的话，包拯沉默了一下。
“既然是官差，为什么不用手中的权……友好态度，让他们配合？”
诸葛正我叹了口气。
“包大人，我们神侯府没有你那么好的人缘。”
包拯摇摇头，转身往虹桥码头去了。
他决定亲自去商会查证。
商会钱老板看到包拯走进来，脸色刷地白了。
“包……包大人！小人没犯事啊！小人做的是正经生意！”
虽然偶尔偷税漏税，但真的只漏了一点点……
“本府今日不看税。”包拯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今日来查银票。”
“查银票？”钱老板愣住了。
包大人什么时候对钱感兴趣了？
“例行检查。”包拯补充了一句，“你若乱想，本府给你三十大板。”
钱老板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收起来，乖乖把今天早上收的银票全拿了出来。
包拯一张一张地看。
看完了银票，又要铜钱。
包拯接过铜钱仔细看，铜钱是真的，但成色太新了。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有数了。
“本府要拿一张银票回去研究。”包拯把自己的身份令牌放在桌上，“令牌押在这里。”
钱老板看着那块令牌，愣了一下。
包大人的令牌，这比银票值钱多了。
他赶紧说：“大人随便拿！不用押！”
“这是规矩。”
包拯拿起一张银票和几枚铜钱，转身就走。
诸葛正我在门口等着，两人一起进了宫。
赵祯坐在御书房里，看着面前两个人，一脸不耐烦。
“你们不去查案，来朕这里做什么？难道找到罪犯了？”
“回陛下，线索正在查，还需要证据。”包拯回答。
赵祯一拍桌子：“只要有线索，管他要不要证据！直接把乱臣贼子抓了再说！”
“管家有证据才能服众，以德服人。”
赵祯深吸一口气。
“那你们来找朕到底做什么？”
包拯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放在桌上。
赵祯拿起来看了看：“银票？有什么问题？”
“请陛下仔细看。”
赵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没什么啊，挺正常的银票。”
“就是因为没什么。”
包拯把林北他们的诡异动作简要说了一遍。
“所以臣来求陛下叫几个工匠，当场识别一下。”
赵祯的脸色变了。
他听明白了赶紧叫人。
没一会儿，一个叫牛努力的老师傅、一个叫张能量的年轻工匠被带进来。
赵祯把银票递过去：“给朕仔细看！”
两人接过银票，凑到窗边，翻来覆去地看。
足足看了一炷香的功夫。
赵祯等得有点不耐烦，但没催。
牛努力和张能量对视一眼，同时跪下来。
“回陛下，银票是真的。”
赵祯松了口气：“是真的就好……”
“但是……”
赵祯的心又提起来了：“但是什么？赶紧说！”
牛努力磕了个头。
“小人不敢欺瞒陛下，这银票是真的，也可以说是假的。”
包拯往前一步：“何出此言？”
张能量：“陛下请看，银票都有这么一点瑕疵。尽管通过做旧遮掩，但假的就是假的。为什么又说是真的？因为按照我们官坊现在的技术，根本做不出这么精良的银票。它的防伪技术完全按照我们官票的路子来，甚至比我们官坊的技术还高。”
御书房里安静了。
赵祯的脸黑得像锅底，沉默了好一会儿。
如果牛努力和张能量直接说“假的”，他还能接受。
结果来一句“真的，但比我们还牛”……
这比打脸还打脸。
朝廷的工匠都造不出这种技术，一个外人搞出来了。
传出去，他在皇帝圈还混不混了？
“你们两个，今天什么都不知道。下去！”
牛努力和张能量赶紧磕头。
“知道。”
不该说的不说，不该传的不传，不该问的不问，不该闻的不闻。
呃……好像已经说了……要命啊！
两人连滚带爬地退出去。
诸葛正我试探着开口：“官家，要不要臣去追？”
赵祯深吸一口气：“来人，给朕召见林北荣国公。朕要找他谈谈。”
诸葛正我和包拯对视一眼，同时拱手：“臣告退。”
出了宫门，两人二话不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