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深吸一口气。
跟图谋造反比起来，林北他们干的这点事算个屁。
无非就是印点假钞扰乱一下金融市场，损失点钱。
安家图谋的可是他屁股底下那把椅子。
“既然你们做的是真银票，”赵祯咬着牙说，“那朕就当它是真银票。从今天开始，朕不想再见到你们私自印刷。把工具送到朝廷，教朕的工匠。”
林北立刻拱手：“收到！谢陛下赏赐！”
“等等。”赵祯抬手，“荣国公，你不会以为就这么简单结束了吧？”
林北脚步一顿：“还有？”
“当然还有。”赵祯靠在椅背上，终于找回了一点皇帝该有的从容，“朕咽不下这口气。上次你拆散公主和驸马，这一次你们又涉嫌印刷洗钱。新账旧账一起算，不可能就这么轻轻放过你。”
林北准备跑路了。
他不信皇宫里有人能拦住他。
“出来吧。”
赵祯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御花园的太湖石后面转了出来。
空气中闪现几个一模一样的重影。
瞬息之间出现在二人面前。
是个文士，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面容清瘦，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但林北的瞳孔猛地一缩，因为这人的气息，深不可测。
他往那儿一站，整个御花园的风都停了。
“见过官家。”文士拱了拱手。
林北盯着他：“你是？”
“黄裳。”
林北的脑子嗡了一声。
“我……你……你是黄裳？创出《九阴真经》的那个黄裳？”
黄裳笑了笑，很客气。
“小家伙你抬举我了。不错，我是创出了《九阴真经》的那个黄裳。”
林北内心疯狂吐槽。
黄裳！
北宋大内文官！
刻书的时候把道藏刻了一遍，结果无师自通悟出武功绝学，一个人挑了一个明教的存在！
和他爷爷缺德道人那个级别一样的狠人！
“前一段时间，我和你爷爷，还有三丰、独孤，我们四个人打麻将。”黄裳像是在回忆，“你爷爷还提起过你，让我照顾着你点。没想到啊，第一次见面是这种场合。”
林北：“黄……黄爷爷，您跟我爷爷打麻将，他赢了还是输了？”
黄裳：“你爷爷输了三两银子，欠到现在没还，爷债孙还，九出十三归，现在一共四两三钱，四舍五入，五两！还钱！”
林北：“那您找他要啊！”
黄裳：“找不着人。”
赵祯咳嗽了一声：“那个……话聊完了？聊完就该说正事了。”
黄裳转向赵祯：“官家，不知道找臣有什么事？”
赵祯有了靠山，腰杆子硬了，也不怕林北当场翻脸跑路。
他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林北。
“朕的条件很简单——你把兰萍娶了。”
林北：“兰……兰萍是谁？”
黄裳提醒：“包拯前段时间铡的那个。”
林北脑子转了三圈才反应过来。
兰萍公主啊！？
包拯铡陈世美那案子，陈世美的老婆。
当时秦香莲告状，兰萍公主作为陈世美的正妻也牵扯其中，后来陈世美被铡了，兰萍公主就成了寡妇。
林北当时还出了点路费给秦香莲来着。
林北内心疯狂刷屏：原来是那个泼妇！还没嫁出去啊？就等着自己接盘？
林北正色道。
“陛下，外臣家里早已有妻，恕外臣不能从命。”
“林北。”赵祯连“小北”都不叫了，直呼其名，“我看你是不想在大宋混了。自从你弄了那么一遭，还有谁人敢娶她？你把朕的女儿害成这样，你不负责谁负责？”
“陛下呀！”林北叫起撞天屈，“这怪不得我！铡她老公的是包拯，我就是送了秦香莲一点路费，这也能讹我头上？再说了，她是个寡……”
“寡什么？”赵祯眼睛一瞪。
“寡……”林北硬生生把“寡妇”两个字咽回去，“陛下，黄爷爷，你们讲讲道理！我爷爷让您老人家照顾我，您就这么照顾的？把我往火坑里推？”
黄裳面无表情：“皇命难违。”
林北：“淦！陛下一定要这样吗？”
赵祯端起茶杯：“朕这叫新账旧账一起算。损失的那些钱，就当做嫁妆了。”
林北看着赵祯，又看看黄裳。
一个四十多岁的仁宗皇帝，一个写出《九阴真经》的绝顶高手。
前者不要脸，后者打不过。
“且慢！”林北举起一只手，“我有一个比娶公主更好、更划算的计划。”
赵祯来了兴趣：“细说。”
林北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
他想起之前跟郭靖聊过的那番话，又想起南宋的局势。
还有大明需要把改革内部矛盾转移到外面。
大明需要一场仗。
“陛下，总是南宋、北宋这么叫也不好吧？哪比大宋帝国来得霸气？”
赵祯眼皮一跳：“你能做主？”
“应该能。”林北拍胸脯，“我能做中间人。”
黄裳在旁边微微点头。
赵祯看到黄裳点头，心里有底了。
“陛下，现在南边南宋一直被大元这么打着，南宋很快就有灭国之危。到时候整个南宋都变成大元的地盘，祖宗辛苦的基业毁于一旦。陛下您就忍心看着不成器的南宋把江山拱手让人？”
赵祯放下茶杯：“说出你的计划。”
“我们可以合作。”林北压低声音，“让大元和南宋打得再猛烈一点。等南宋支撑不下去，北宋这边把它合并，彻底成为大宋帝国。我们大明也可以顺势咬下一块大元的肉。”
赵祯沉默了一会儿：“计划很美好。但这个计划，我们已经做了很多年了。”
林北：“那如果我可以让南宋的那群高手，心甘情愿地站到北宋这边呢？”
赵祯抬头：“你可以？”
“我曾经问过郭靖一句话。”林北竖起一根手指，“我问他，你守护的到底是百姓还是皇帝？陛下你猜他怎么回答？”
赵祯摇了摇头。但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他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他守护的从来都不是昏庸的皇帝，而是整个南宋千千万万的百姓。”林北看着赵祯的眼睛，“陛下，你觉得你跟南边那位比起来，你的优势在哪里？”
赵祯没说话。
“陛下你最大的优点，就是仁慈。”
林北内心补充了一句：当然，最大的缺点也是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