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剑星还是没跑掉。
他坐在床沿,看着面前端坐的李莫愁,大红盖头遮住了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只露出一截雪白的下巴和交叠在膝上的纤纤十指。
烛火摇曳,映得李莫愁那身嫁衣红得像要烧起来。
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聒噪。
“卢剑星!你该不会不行吧?”
林北的声音穿透力最强,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似的。
林北扯着嗓子嚎。
“兄弟们可都等着呢!给个动静啊!”
沈炼的声音紧随其后,沉稳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大哥,兄弟们都在这儿呢,有我们为你做后盾不要怕。”
靳一川更直接:“大哥加油!我看好你!”
青龙清了清嗓子,摆出领导派头。
“作为领导我必须说一句——怂啥呀,上啊!”
侯卿的声音永远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慵懒。
“卢剑星,试过之后,你就知道你做的事多有品位。”
旱魃瓮声瓮气,一本正经。
“剑星,实在不行的话,床边有一颗药,放入酒壶里闷一觉就好了。”
狗哥最实诚:“有狗哥在这呢,不用怕!”
丁修靠在窗根底下,嘴最欠。
“你这个怂蛋,你不来我来了哦——”
卢剑星在房间里脸黑如锅底,咬牙切齿。
“你们……”
他转头看向李莫愁,声音立刻软了八度。
“莫愁,我……”
李莫愁微微低头,盖头下传来轻轻的声音。
“大哥还是赶紧把盖头卸了吧,我们该歇歇了。”
卢剑星一愣。
她都不怕,我怕什么?
女士们也没闲着。
房檐上趴了一排。
阿姐个子最小,趴在最前面,两只手撑着瓦片,使劲往下瞧,那架势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扔进窗户里。
阿姐急得直拍瓦。
“怎么还没开始呢?急死饿咧!”
岳灵珊蹲在旁边,脸有点红,小声问。
“你说我们成亲的时候,他们会不会也这样?”
江玉燕翘着腿坐在屋脊上,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
“可能……大概……或许吧……怎么——迫不及待了?”
岳灵珊娇羞地推了她一把:“哪有!”
江玉燕目光一转,落在旁边跃跃欲试的陆无双和程英身上。
她语气陡然带了几分警告。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趁人之危。如果你们敢打扰他们看乐子,下场绝对比你们想象中的要惨。”
陆无双和程英对视一眼,整齐摇头,脸上写满了“我绝对不会”。
洞房里。
卢剑星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莫愁,我揭盖头了?”
“嗯。”
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一点娇羞,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盖头掀开的那一瞬间,卢剑星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穴。
美。
太美了。
烛光映在李莫愁脸上,眉如远黛,眼含秋水,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三分羞怯七分期待。
红色嫁衣衬得她肤白如雪,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少妇独有的纯欲风韵。
你懂那种感觉吗?
就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眼、看一眼就心跳加速、看一眼就觉得这辈子值了的惊艳。
外面的人开始吼叫,拍窗户的、跺脚的、吹口哨的,乱成一锅粥。
卢剑星忽然伸手,体内金光神咒猛地催动。
金色的内力像潮水一样涌出,将整个房间的门窗缝隙、墙板接缝、甚至连瓦片底下的气孔全部封得严严实实。
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厚,到后来整个房间外面裹了一层金色的壳子,密不透风。
外面的人傻眼了。
阿姐趴在房顶往下看,金光“轰”地一下涌上来,差点闪瞎她的眼。
她气得直跺脚。
“看不成咧!哼!下去弄夜宵去!”
阿姐第一个飞下去。
落地的时候还踹了一脚墙根,愤愤不平。
江玉燕也跳下来,拍了拍手,回头看了一眼屋脊上还在犹豫的陆无双和程英。
“你们俩还不下来?在上面吹风呢?”
陆无双和程英对视一眼,也跟着下去了。
她们可不是怂,只是作为好人,不忍心破坏李莫愁现在最美好的时刻。
等她洞完房再为家人报仇,这叫道义。
男士们还不死心,丁修带头试图撬开一个洞。
刚把窗户纸捅破,一道金光“唰”地射出来,亮瞎了他的眼。
丁修捂着眼睛倒退三步。
“哎哟我去!这什么玩意儿?”
青龙凑过去瞅了一眼,啧啧感叹。
卢剑星这个家伙,为了防止偷窥也是费尽心思,运金光洞房花烛。
狠人一个。
靳一川竖起大拇指:“大哥就是大哥。”
就在这时候,大老远传来一个嘹亮的嗓门——
“小的们!老娘我回来了!”
降尘的声音穿云裂石。
她和冯宝宝两个人风尘仆仆地站在院门口,脚边堆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冯宝宝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面无表情地环顾四周。
那七个僵尸早就悄无声息地回乱葬岗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累死他们个王八蛋!
林北从屋里蹿出来,一眼看见降尘。
他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瞬间从“完了”到“有了”的复杂变化。
他快步迎上去:“你们回来了?”
降尘双手叉腰,眼睛一瞪。
“我们刚刚去了一趟洞里。家伙事儿呢?老娘这么大的印钞机呢?”
她扫了一眼院子里的红绸和喜字。
“还有,这是谁的婚礼?谁结婚?”
林北咽了口唾沫,搓搓手。
“这……机器官家搬走了,咱们东窗事发了。”
降尘的眼睛眯了起来。
林北赶紧抢在她发作之前把话说完。
“还有今天是卢剑星和李莫愁成亲……”
降尘嗓门又拔高了三度。
“什么?!”
“老娘不在你就这么大方?钱呢?银子呢?你上交了多少?还有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等我和宝宝回来热闹热闹,你怎么那么自私!老娘怎么瞎了眼看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