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丁修就堵在了林北房间门口。
林北打着哈欠推开门,差点一头撞进他怀里。
林北吓得往后一缩。
“嚯!你站这儿当门神呢?”
丁修抱着胳膊,黑眼圈挂到下巴上,一看就是琢磨了一宿没睡好。
“掌柜的,李莫愁跟陆无双、程英那档子事,你得给个说法。”
林北挣脱他的手。
“什么说法?”
丁修压着嗓子。
“你说什么说法!程英昨晚上问了我八百遍‘何年何月才能报仇’,我总不能每次都糊弄她说‘会有办法的’。她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剜我。陆无双更别提,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满院子找李莫愁在哪儿,要不是孤城拦着,她能把新房的门给劈了。”
林北走到水缸旁边。
他舀了瓢水漱口,含含糊糊地说:“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你是掌柜的,你点子多。”
林北“噗”地把水喷出来,抹了抹嘴,两手一摊。
“这事儿你找我?我也没办法。”
丁修愣住了。
林北掰着指头给他算。
“你想想啊!”
“李莫愁杀了陆无双全家,杀了程英的姨父姨母,这是血仇。你现在让她们放下,凭什么?凭李莫愁嫁了个好老公?凭咱们客栈伙食好?我告诉你,观音菩萨来了都劝不动。”
丁修嘴角抽搐。
“你们管杀不管埋是吧?”
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这可不是管杀不管埋,这是世界难题。”
“对了,你去找狗哥。”
“狗哥?”
“对,狗哥。”林北语气笃定,“这种事,你找我没用,得找狗哥。”
丁修一脸狐疑。
狗哥?
那个整天蹲在厨房里剁肉、整日看起来和蔼可亲的狗哥?
他能解决三个女人之间的血海深仇?
他带着满肚子问号走到院子里,左右一看,更觉得这事儿没戏。
陆无双磨刀“霍霍”向莫愁,眼睛死死盯着李莫愁的方向。
程英坐在台阶上一脸愁容。
而门口,李莫愁正端着一碗粥,一勺一勺喂卢剑星喝。
卢剑星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嘴角咧到耳根。
李莫愁喂一口,陆无双磨刀的声音就重一分。
程英的箫转一圈,李莫愁就往卢剑星身边贴得更近一些。
丁修看得牙疼。
这哪是过日子?
这是养蛊。
他正发愁呢,忽然感觉袖子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扭头一看,程英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站在他旁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你在想什么呢?”程英问。
丁修下意识回答:“你们的事。”
“我们的什么事?”
丁修反应过来,赶紧打哈哈。
“没事没事,走,吃饭吃饭。”
孤城从旁边经过,看了陆无双一眼,语气平平淡淡。
“赶紧吃,吃完练剑。”
陆无双把磨刀石一踹,站起来。
“哦!”
远处,林北看着这出好戏,传音给底下几对情侣。
“看来不用我们担心了嘛,人家自己玩得挺好。”
几人默默点头。
陆无双走过李莫愁身边的时候。
“李莫愁,你等着。我迟早会杀了你。”
李莫愁从粥碗里抬起眼,嘴角一弯,笑得温柔又欠揍。
“快去吧好徒儿,师父在这儿等着呢。”
陆无双的脸铁青,被程英硬拽走了。
丁修捂着额头,扭头找林北。
林北凑到他耳边神神秘秘地说。
“我想到一招。”
“什么?”
“现在不方便讲。”
程英耳朵尖,回头看了他俩一眼,满脸不解。
早饭吃完,阿姐“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中气十足。
“今天全给饿去卖药!一个都不许少!”
林北嘴里还塞着半个馒头,举了举手。
“阿姐,这段时间咱们歇业……”
“歇什么业?大白天的不干活想干啥?”
“最近假钞有点泛滥……”
阿姐大手一挥,不容置疑。
“假钞泛滥不收银票就行了嘛!只要真金白银就没问题!赶紧的,都去!”
林北几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最近接了一单“私活”,钱早就赚够了,一吨的银票藏在乱葬岗底下,这辈子都不用愁了,谁还想出去卖药啊。
但这话不能跟阿姐说。
林北干咳一声:“阿姐,就算去卖药,咱们这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货啊,总得提前准备吧?”
阿姐露出一个“我早就算到了”的表情,转身往马厩后面一指。
两辆大车,装得满满当当,上面码着一摞一摞的药包,用油纸封得整整齐齐,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林北眼睛都直了:“你什么时候弄的?”
阿姐叉着腰,洋洋得意。
“昨晚半夜三更起来做的!”
你们以为饿光听墙根了?
饿在听墙根的同时,手底下也没闲着!
饿阿姐受的苦,要补回来。
侯卿靠在柱子上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他慢悠悠补充:“还有我的功劳,我负责碾药碾了一晚上。所以今天我不去了,太困。”
阿姐点头:“对,饿弟有功。不过下次还是要干活,今天就放过他咧,快去配弟媳妇去,快去快去。”
侯卿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屋补觉去了。
于是,一行人推着两辆大车,浩浩荡荡往城里去。
路上丁修凑到林北旁边,小声问。
“掌柜的,你早上说想到一招,现在能说了吧?”
林北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只要李莫愁武功一直高过陆无双和程英,陆无双和程英一直打不过,这个问题不就暂时解决了嘛?”
丁修翻了个白眼。
“这办法只能解决一时,不能解决一世,等哪天一不注意,她们仨就能在客栈里上演全武行。”
“我还有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
林北摸了摸下巴,表情认真。
“要不干脆把她们三个全弄失忆。这样不就没有恩怨了?”
丁修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后加快脚步往前走,决定不再跟这个人讨论任何问题。
问了也白问,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抱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