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伯常在湘西又待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和顾佳之间的相处方式没有任何变化。
白天一起处理茶厂的事务。
讨论设备更新的方案。
审核新的供应商合同。
晚上各自回房间休息。
再也没有发生过任何越界的行为。
顾佳的表现非常自然。
她说话的语气和之前一样平静。
她看他的眼神和之前一样坦荡。
她相处的分寸和之前一样恰当。
就好像那个晚上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季伯常不得不佩服她的心理素质。
第三天下午，茶厂的事情基本处理完毕。
设备已经下单采购。
有机认证的补办手续已经提交。
欠款官司也达成了和解协议。
季伯常带来的团队留下继续跟进后续工作。
他自己则准备返回上海。
临走前，顾佳送他到村口。
“茶厂这边你放心，我会盯着的。”
顾佳站在车边，语气平静。
“等有机认证下来，第一批新茶上市，我会给你寄样品。”
“好。”季伯常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顾佳点了点头，然后补了一句。
“路上小心。”
季伯常坐进车里，发动了引擎。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顾佳站在村口。
身影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山路的转弯处。
他收回目光，专注地开着车。
三个小时后，他到达张家界机场。
登上了飞往上海的航班。
飞机起飞后，他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山川河流。
脑海里闪过那天晚上的画面。
但他很快就把这些画面压了下去。
顾佳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那只是一次意外。
不该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尊重她的选择。
回到上海后，季伯常的生活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白天健身、学东西、处理一些投资上的事务。
晚上操作美股。
偶尔去钟晓芹的花店坐坐。
或者去王漫妮的咖啡店喝一杯。
钟晓芹的花店生意越来越好。
她本身就有很好的审美。
进货的眼光独到。
搭配的花束很受顾客欢迎。
加上她性格温柔，服务态度好。
积累了不少回头客。
每个月的营业额都在稳步增长。
季伯常去花店的时候，钟晓芹总是很开心。
她会放下手里的活，给他泡一杯茶。
然后跟他聊最近店里发生的趣事。
有时候顾客多了，她也会让他帮忙包一下花。
季伯常虽然不太会，但学得很快。
几次下来就能包出像模像样的花束了。
有一次，一个女顾客看到他在包花。
笑着说：“你男朋友手真巧。”
钟晓芹脸一红，没有否认。
季伯常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笑了笑，继续手上的活。
王漫妮那边，咖啡店的生意也逐渐稳定了下来。
她请了两个兼职的员工。
自己不用每天都守在店里。
有了更多的自由时间。
她开始研究新的咖啡配方。
偶尔也会做一些甜点，摆在店里售卖。
季伯常去咖啡店的时候，王漫妮通常会亲自给他冲一杯咖啡。
然后坐在他对面，跟他聊聊天。
她从来不问他去哪里了、在做什么。
也不问他什么时候会来。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随缘的相处方式。
没有期待，也就不会有失望。
季伯常觉得，这两个女人都很聪明。
钟晓芹的聪明在于她懂得适可而止。
她不会过度索取他的时间和注意力。
也不会对他的生活刨根问底。
她给了他足够的空间。
让他觉得和她在一起很轻松。
王漫妮的聪明在于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位置。
她不越界，不幻想，不给自己加戏。
她把他给的物质条件当作一种馈赠。
而不是理所当然的权利。
这种分寸感，让季伯常对她更加大方。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下午，季伯常接到了顾佳的电话。
“有机认证下来了。”
顾佳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比预计的快了半个月！”
“恭喜。”季伯常也笑了。
“这下可以正式开始生产了。”
“对，我已经联系了几家电商平台。”
顾佳说。
“他们同意先上架一批样品试试水。”
“另外，我还联系了一家上海的精品超市。”
“他们的采购经理对我们的茶叶很感兴趣。”
“想约个时间面谈。”
“那很好啊。”季伯常说。
“你什么时候回上海？”
“我打算下周回去一趟。”
顾佳说。
“顺便带一些样品过去。”
“好，到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季伯常靠在椅背上。
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茶厂的事情终于走上了正轨。
虽然前期投入不小。
但只要运营得当，这个项目不仅能回本。
还能成为一个稳定的现金流来源。
更重要的是，他帮顾佳走出了困境。
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一周后，顾佳回到了上海。
季伯常开车去机场接她。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拖着一个行李箱。
走出到达大厅的时候，她看起来精神不错。
比在湘西的时候白了一些，也胖了一些。
“气色好多了。”季伯常接过她的行李箱。
“在山上养得好。”顾佳笑了笑。
“每天早睡早起，空气又好，比在上海的时候健康多了。”
两人上了车。
季伯常发动了引擎。
“先去吃饭还是先回去放行李？”
“先放行李吧。”顾佳说。
“我想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再去谈事情。”
“超市那边约了几点？”
“下午三点。”
季伯常看了一眼时间。
“哪来得及。”
他把她送回了家。
许幻山不在家，应该是去烟花厂了。
顾佳进门后，季伯常没有进去。
他在门口把行李箱递给她。
“你先收拾，两点半我来接你。”
“好。”顾佳接过行李箱。
“麻烦你了。”
“不麻烦。”
季伯常转身下了楼。
下午两点半，他准时出现在楼下。
顾佳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深色的西装裙，配一件白色的衬衫。
头发盘了起来，妆容精致。
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专业。
季伯常看了她一眼，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认识的顾佳。
那个在太太圈里游刃有余的顾佳。
那个在商场上从不低头的顾佳。
两人驱车前往那家精品超市。
超市的采购经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姓周，看起来很有经验。
他品尝了顾佳带来的茶叶样品后，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这个品质，在我们超市可以卖到很好的价格。”
周经理说。
“但前提是，你们能保证稳定的供应量。”
“我们可以。”顾佳说。
“茶厂的产能经过设备更新后，每月可以稳定供应五百斤以上的精品茶叶。”
“五百斤。”周经理点了点头。
“足够了。我们可以先签一个季度的供货合同，如果销量好，再续约。”
双方当场签订了供货合同。
走出超市的时候，顾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签了。”她说。
“第一个大客户，签下来了。”
“恭喜。”季伯常笑着说。
“今晚得好好庆祝一下。”
“我请你吃饭。”顾佳说。
“这次不许跟我抢单。”
“好，不抢。”
两人找了一家安静的餐厅。
顾佳点了一瓶红酒，给自己和季伯常各倒了一杯。
她端起酒杯，看着季伯常。
眼神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伯常，这一杯我敬你。”
“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拉了我一把。”
“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茶厂。”
季伯常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茶厂是你自己做起来的。”
“我只是出了点钱而已。”
“但如果没有你那点钱，我什么都做不了。”
顾佳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只要自己够努力，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
“但这次茶厂的事情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一个人再努力，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这时候如果有人愿意拉你一把，那种感觉，真的很难用语言形容。”
季伯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所以我真的很感谢你。”
顾佳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坦荡。
“谢谢你愿意拉我这一把。”
“以后茶厂赚钱了，我一定会加倍还给你。”
“不用还。”季伯常说。
“就当是我投资的一个项目。”
“你好好经营，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顾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两人默默地喝着酒，吃着菜。
气氛安静而舒适。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再发生任何越界的事情。
吃完饭，季伯常把顾佳送回家。
在楼下道别的时候，顾佳对他说了一句话。
“伯常，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吧。”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的朋友，也是我的恩人。”
“我不想让任何事情破坏这段关系。”
季伯常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顾佳笑了笑，转身走进了楼道。
季伯常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然后他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他发动了引擎，但没有立刻开走。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街道。
心里很平静。
顾佳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
她选择了把那天晚上当作一次意外。
他尊重她的选择。
这样也好。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但并不意味着一定要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