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季伯常去证券公司办理一些业务。
他的账户资金已经突破了五亿。这几个月里，他利用【股票与交易精通高级】技能，在A股和港股市场来回操作。
他精准抓住了医药股和科技股的主升浪，又在新能源汽车板块翻了一倍多。
证券公司给他安排了专属的客户经理，邀请他使用公司的大户室。他一直没有去过，那天正好路过，就顺便进去看看。
证券公司在浦东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大厅里人声鼎沸。
十几个散户坐在一排排椅子上，盯着墙上的大屏幕，看着红红绿绿的K线图跳动。有人嗑着瓜子，有人喝着保温杯里的茶，有人聚在一起讨论着哪只股票要涨。
季伯常站在大厅，在大厅正准备看看大屏上的数据，忽然听到有人叫了他一声。
“哎，小伙子，你也是来看股票的？”
季伯常转过头，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K线图。
整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股市老油条特有的精明。
季伯常认出了他。
蒋鹏飞。蒋南孙的父亲。
“对，过来办点业务。”季伯常点了点头，语气客气。
蒋鹏飞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年纪轻轻，衣着得体，手里没有拿任何资料，一看就是个新手散户。蒋鹏飞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
“小伙子，第一次来吧？炒股这东西，可不能瞎买。”蒋鹏飞走近了两步，压低声音，一副传授秘笈的架势，“我在这行干了十几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要是信得过我，我给你推荐几只票，包你赚钱。”
季伯常忍住笑意，配合地问道：“哦？那大叔你有什么好推荐？”
蒋鹏飞一听他感兴趣，顿时来了精神，拉着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手里那张K线图铺在膝盖上，指着上面的一条曲线说：“你看这只票，振华科技，我跟踪了三个月了。主力资金已经进场，mAcd马上就要金叉了，这个位置进去，短线至少十五个点的利润。”
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手指在K线图上划来划去，一副资深分析师的模样。
季伯常听着，没有打断他。
不愧是天才交易员蒋鹏飞！分析的头头是道，逻辑清晰，有理有据。只可惜只要一买就亏。
季伯常他知道蒋鹏飞在股市里的结局——借钱炒股，加杠杆，最后爆仓，欠下一屁股债，跳楼自杀。
但现在跟他说什么都没用，一个沉迷赌博的人是听不进劝的。
“蒋先生分析得很详细。”季伯常礼貌地说，“我回去研究一下。”
“哎，别回去研究了，好票不等人。”蒋鹏飞掏出一张名片，塞到他手里，“这是我的电话，你要是想买，随时打给我。我认识这个票的主力操盘手，有内幕消息。”
季伯常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他把名片收进口袋，站起身来：“好的，我考虑一下。”
蒋鹏飞还想再说点什么，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从VIp通道里走了出来，径直走到季伯常面前，满脸堆笑。
“季总！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下楼接您！”
来人正是这家证券公司的营业部总经理，姓周。周经理弯着腰，双手递上一张门禁卡：“季总，您的大户室已经准备好了，在十六楼，独立套间，带休息室和茶吧。您跟我来，我带您上去看看。”
蒋鹏飞愣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周经理——平时他连话都搭不上的营业部总经理——此刻正弯着腰，恭恭敬敬地跟眼前这个年轻人说话。
大户室，独立套间，十六楼——那是他这辈子都进不去的地方。
季伯常接过门禁卡，淡淡地说：“周经理客气了，我自己上去就行。”
“那怎么行，我必须亲自带您上去。”周经理侧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季总，这边走。”
季伯常正要迈步，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了蒋鹏飞一眼。
蒋鹏飞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变了。刚才那股指点江山的自信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尴尬、讨好和不安的复杂神色。他的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声音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季……季总？哎呀，我刚才不知道您是……”
“没事。”季伯常笑了笑，“谢谢先生的推荐，我会认真研究的。”
他说完，跟着周经理走进了VIp通道。
蒋鹏飞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K线图，看着季伯常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旁边一个相熟的股民凑了过来，低声问道：“老蒋，那人谁啊？排场这么大？”
蒋鹏飞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涩：“不知道……但能让周经理亲自下来接的，至少是几千万级别以上的大户。”
那个股民倒吸了一口凉气：“几千万级别？那你还给人家推荐股票？人家随便一笔交易都顶你全部身家了。”
蒋鹏飞没有说话，默默地把那张K线图折好，塞进口袋里。他心里有些懊恼，又有些庆幸——懊恼的是刚才在人家面前吹了半天牛，庆幸的是人家没有当场拆穿他。
他掏出手机，翻到女儿的微信，想了想，又放下了。
“如果这人能和南孙在一起就好了！”
“想到章安仁，真是越想越生气！”
“不行！我得想办法认识一下这个季总！”蒋鹏飞暗暗下定决心。
十六楼的大户室里，季伯常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环顾着这个装修奢华的独立套间。
落地窗外是陆家嘴的天际线，视野极佳。房间里配备了最新的电脑设备、独立的茶吧、甚至还有一张可以躺平的按摩椅。
周经理站在一旁，殷勤地介绍着各种设施的使用方法。
“季总，您对这个房间还满意吗？如果不满意，我们楼上还有一间更大的，带独立卫生间和淋浴间。”
“挺好的，就这间吧。”季伯常点了点头。
“好的好的，那您先休息，有任何需要随时按桌上的呼叫铃，我马上过来。”
周经理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季伯常靠在沙发上，回想起刚才蒋鹏飞那副前后判若两人的嘴脸，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的实力决定了别人对你的态度。刚才在大厅里，蒋鹏飞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忽悠的新手散户，热情得过分。一转眼看到他走进大户室，态度立马变得小心翼翼，连说话的音量都降了几分。
他没有看不起蒋鹏飞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蒋鹏飞在股市里摸爬滚打十几年，靠的就是那张嘴和那点所谓的“内幕消息”。他只是觉得有些感慨——有些人一辈子都在追逐财富，却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财富的本质。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蒋南孙的微信头像。那是一张她在校园里的照片，阳光很好，她笑得很灿烂。
他知道蒋鹏飞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想接近他，想要撮合他和蒋南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