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在轨道上哐当作响了整整一天,终于在清晨时分缓缓驶入了一片陌生的土地。
车厢里挤满了穿着崭新作训服的年轻人,大部分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脸上带着稚气和茫然。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有的是东北的,有的是四川的,有的是河南的,有的是安徽的。
此刻挤在同一节车厢里,被同一趟列车载向同一个未知的地方。
季伯常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表情平静。
他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迷彩作训服,肩膀上还没有军衔,这是他为自己选择的新身份——一个来自安徽北部农村的普通青年。
高中毕业,没有雄厚的家资,没有背景关系,纯粹靠自己身体条件过硬被带兵的录取。
这个世界!《士兵突击》的世界,表面上看是一个和平年代的军旅故事,但实际上,这个世界蕴含着一种他需要的磨砺。
他之前的两个世界,一个是纯粹的商业博弈,一个是情感与权力的交织,都是靠脑子和手腕取胜。
但他知道,真正的强者不能只靠脑子,还要有钢铁般的意志和过硬的身体素质。
过完两个世界的美女环绕,也该试试全是纯爷们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在上个世界获得的奖励——练武奇才体质——正好可以让他在这个世界尽情的发挥。
“同志,你哪儿人啊?”对面铺位的一个圆脸小伙子探过头来,操着一口浓重的河南口音跟他搭话。
“皖北的。”季伯常回答。
“皖北哪儿?阜阳?亳州?”
“亳州。”
“哎呀,咱俩挨着呢!我周口的!”圆脸小伙子兴奋起来,“我叫王帅,你叫啥?”
“季伯常。”
“季伯常?这名字听着怪有文化的,你读过不少书吧?”
“高中毕业。”季伯常笑了笑,“你呢?”
“我也是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家里让我来当兵,说在部队能混出个前程。”王帅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能混成啥样,走一步看一步吧。”
季伯常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这个王帅看起来是个憨厚老实的人,典型的河南农村小伙,朴实、热情、话多。
这种人到了部队里,往往是第一批被班长喜欢的兵——听话,肯干,不偷奸耍滑。
火车又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车厢里的广播响了:“各位新战友,列车即将到达终点站,请携带好个人物品,依次下车。”
车厢里顿时热闹起来。年轻的士兵们纷纷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被子和手提包,互相招呼着,挤挤攘攘地向车门移动。
季伯常背好自己的被子,跟在人群后面,走下了火车。
站台上已经站满了人。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穿着迷彩服的年轻人,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站台两侧拉着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新战友入伍”之类的标语。
几辆军用卡车停在站台外的空地上,车斗上覆盖着墨绿色的篷布。
季伯常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受着这片陌生土地的气息。北方的冬天比皖北还要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他拢了拢作训服的领口,跟着队伍向集合地点走去。
各个连队的新兵班长们已经开始点名了。此起彼伏的喊声在站台上空回荡着,夹杂着新兵们慌乱的应答声和脚步声。
“这边集合!”
“到我这边来!”
“跟上跟上,别掉队!”
站台上人声鼎沸,热闹中带着秩序。
季伯常被分配到了史今的新兵排。他按照指示找到了自己所属的队伍,站在队列里,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骚动从不远处传来。
他转过头,循声望去,车厢门口中间站着一个瘦却不算高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的长相很有特点——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嘴唇紧抿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倔强的气质。
他穿着一身明显不太合身的作训服,袖子和裤腿都有些长,看起来有些滑稽。
但真正引起季伯常注意的,不是这个人的长相,而是他的动作。
他正高高地举着双手,像是在投降一样。
季伯常心想:“名场面来了,许三多双手投降,被高城看到训斥了一顿。这使高城对许三多的第一印象十分的差,毕竟没有一个中国军人会喜欢投降的姿势。”
周围的人都在看他,有的在笑,有的在议论,有的在摇头。那个年轻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不妥的事情,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就那么尴尬地举着手,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那个兵,你干啥呢?把手放下来!”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军官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官常服,肩上的军衔显示他是一个上尉。
他的目光锐利得像鹰隼一样,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那个举着双手的年轻人身上。
“这是高城?”季伯常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
“说你呢,给我把手放下来!”高城又大声地重复了一遍,“你在干什么?你以为自己很幽默吗?”
许三多低头不语。
“你下来,下来。”
许三多犹豫了一下,还是下来了,差点摔了一跤,被高城一把扶住。
高城:“你慌什么!”
看着一直低着头的年轻人,高城气不打一处来,用手托着年轻人的下巴:“抬起头来,抬起头来!”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扭头对着轰隆隆的坦克车骂:“把你那破坦克开走,别耽误我事!”
高城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我叫许三多!”年轻人的声音很大,带着一股浓重的农村口音。
“许三多?”高城皱了皱眉,“你刚才举着双手干啥呢?投降啊?”
“报告,不是投降!”许三多大声回答,“刚才过去的车差点打到我!”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上尉瞪了一眼四周,笑声立刻消失了。
高城大喊一声:“列队集合!”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一个士官喊道:“史今!”
“到!”一个面容温和的士官快步跑了过来。
“刚才那兵怎么回事?谁召来的?”
史今尴尬的笑了笑:“是……”
高成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的 207 要走了,送你的车去吧!完事后来见我。”
史今点了点头跑着离开了。
这边许三多还是一副无辜的样子,不知所措,跟随众人排好队列。
季伯常看着许三多,嘴角微微上扬,这许三多还真是木讷。
许三多、、高城、史今,他见到了。
在这个世界里,许三多才是真正的主角。从一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龟儿子”,到最终成为特种部队“老A”的一员,许三多用他的坚持和执着,书写了一段传奇。
而这部《士兵突击》电视剧,成为陆军教科书式的宣传片,吸引着无数有志青年参军入伍。
季伯常不打算抢夺许三多的光环。他来这个世界,不是为了当主角的。他是来打磨自己的——打磨自己的意志、打磨自己的身体、打磨自己的心性。
但他也不会甘于平庸。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他就要在这个世界里留下自己的印记,让自己变得更强!
“全体注意!”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季伯常的思绪,“新兵连集合!目标营区,跑步前进!”
队伍开始动了。几百名新兵背着背包,排着松散的队列,沿着公路向远处的营区跑去。
脚步声杂乱而沉重,呼吸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人被自己的背包带绊了一下,踉跄几步又稳住身形。
季伯常跑在队伍的中段,步伐稳健,呼吸均匀。他的身体素质本来就不差,再加上“练武奇才”体质的加成,这种程度的跑步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他一边跑,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远处的山峦、近处的田野、前方的营区轮廓,一切都在他的眼中一一掠过。
他的余光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许三多。他跑在队伍的中间,脚步轻盈,呼吸均匀,不愧是体能怪。
他不争不抢,一直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和速度,跟随着大部队前进。
季伯常跑到许三多的旁边。
“兄弟,背包带松了,勒紧点会省力一些。”他一边跑一边说。
许三多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带着一丝感激:“谢谢你啊!”
他腾出一只手,胡乱地扯了扯背包带,但显然不得要领,越扯越乱。
季伯常伸手帮他调整了一下背包带的位置,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这样应该好一些了。”
许三多试了试,果然觉得轻松了一些。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白牙:“你真厉害!你叫啥名字?”
“季伯常。”
“季伯常……我记住了!”许三多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叫许三多!”
“我知道。”季伯常笑了笑,“刚才听到了。”
两人并肩跑了一段路。许三多的体力明显不如季伯常,很快就又开始喘粗气了,但他始终没有停下来走路,一直咬着牙在跑。
季伯常放慢速度,陪在他旁边,没有超过他,也没有催促他。
前方传来了一阵欢呼声——营区到了。
队伍在一片宽阔的操场上停了下来。新兵们东倒西歪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许三多更是直接瘫在了地上,四仰八叉地躺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季伯常站在他旁边,呼吸平稳,额头上只有一层薄薄的汗珠。
他环顾着这座营区——整齐的营房、宽阔的训练场、飘扬的国旗,一切都是那么新鲜而陌生。
“新兵连,我来了。”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远处,高城站在营房门口,看着操场上那些东倒西歪的新兵,眉头紧锁。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站在人群中的季伯常身上——那个在所有新兵都累倒在地的时候,依然站得笔直的年轻人。
“那个兵,叫什么名字?”高城问身边的史今。
史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问问。”
“不用问了。”高城摆了摆手,“以后有的是时间了解。”
他转身走进了办公室。史今又看了一眼操场上的季伯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也转身跟了上去。
季伯常感知到高城的目光,他没有抬头去看,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新兵连,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