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零点二十分。
季伯常、许三多和成才三人刚刚走到办公楼门口，季伯常口袋里的卫星电话就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电话，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是袁朗的专线。
“大队长。”季伯常接通电话，声音沉稳。
“伯常，你和许三多、成才三个人，现在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袁朗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少了几分平时的随意，多了几分凝重，“吴哲政委已经到了。”
“是。”
季伯常挂断电话，转头对许三多和成才说：“走，去大队部。”
三个人调转方向，快步朝着大队部的方向走去。成才低声问了一句：“什么情况？”
“到了就知道了。”季伯常没有多说，但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大队部的办公楼位于营区的最深处，是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外墙刷着迷彩色，窗户上装着防弹玻璃和防盗网，楼顶密布着各种天线和通信设备。这里是整个老A的中枢神经——所有的作战指令、情报信息和人事调动，都从这里发出。
三个人走进大楼，沿着楼梯上到三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尽头的一扇门缝里透出灯光。那是袁朗的办公室。
季伯常在门口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烟味扑面而来。办公室里，袁朗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好几个烟头。吴哲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没有动过。
季伯常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心中已经大致有了判断——吴哲比他先到，说明上级是先联系了吴哲，再由吴哲和袁朗共同商议后，才决定召见他。这个顺序是符合程序的——政委是中队的主官，重大任务必须先经过政委这一关。
“坐吧。”袁朗指了指沙发。
季伯常在吴哲对面坐下，许三多和成才在他旁边坐下。四个人围着一张茶几，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袁朗没有急着说话。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吐出一团烟雾。烟雾在灯光下缭绕升腾，像是一层薄纱，笼罩着他的脸庞。
“伯常，”他终于开口了，“吴政委刚才跟我说了一件事。总参作战部今晚下达了一个绝密任务，代号‘北极星’。任务的目标，是解救一个人——爱德华·斯诺登。”
季伯常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是他。
“吴政委是第一个接到通知的。”袁朗继续说道，“他连夜赶到我这里，我们一起研究了任务的详细内容。然后我们一致认为——这个任务，最适合的现场指挥官，是你。”
季伯常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你先看看这个。”袁朗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隔着桌子递了过来。
季伯常接过文件，翻开一看——和之前信使送到他办公室的那份文件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份文件的首页上，已经有了吴哲和袁朗的亲笔签名，表示他们已经审阅并批准了行动计划。
“在你来之前，我和吴政委已经初步拟定了一个框架。”袁朗说，“但我们想听听你的想法。毕竟，真正带人去执行任务的是你。你觉得，这个仗该怎么打？”
季伯常没有急着回答。他低下头，又仔细地看了一遍文件，然后合上文件夹，抬起头来，目光坚定而冷静。
“大队长，吴政委，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他说，“时间窗口是七十二小时。我建议分三步走——”
他把之前在办公室里构思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先遣组先行潜入，确认目标位置和安全状况；主力部队分三路跟进，对应三条预设撤离路线；最后实施转移，速战速决，不留尾巴。
袁朗和吴哲听完，都没有立刻表态。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在耳边回响。
最后还是吴哲先开了口：“先遣组的人选，你定了吗？”
“定了。”季伯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展开放在茶几上，“加上我和许三多、成才，一共十三个人。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兵，政治上绝对可靠，技术上绝对过硬。”
吴哲拿起纸条，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了袁朗。袁朗扫了一眼名单，点了点头：“可以。这些人我都认识，都是好苗子。”
“不过，”袁朗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季伯常身上，“伯常，你想过没有——这个任务如果真的执行了，意味着什么？”
季伯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想过。意味着我们可能会被推到国际舆论的风口浪尖上。意味着一旦暴露，我们这些人可能会成为牺牲品。意味着——有些后果，可能不是我们能够承担的。”
“既然你知道，你还愿意去？”
“愿意。”季伯常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因为命令就是命令。因为如果连我们都不敢去，那还有谁能去？”
袁朗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赞许，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他转过头，看了吴哲一眼。吴哲微微点了点头。
“好。”袁朗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那就这么定了。吴政委负责政治保障和对外协调，你负责现场指挥和行动实施。许三多和成才担任你的副手。人员调配、装备保障、后勤支持——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我全力协调。”
“是！”季伯常站了起来，许三多和成才也跟着站了起来。
“还有一件事。”袁朗走到季伯常面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这个任务，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们三个，从现在开始，对外一律说是去参加联合演习。具体的内容，等任务结束了，自然会有人告诉你们该知道的。”
“明白。”
“去吧。”袁朗挥了挥手，“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先遣组出发。”
季伯常敬了一个礼，转身带着许三多和成才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成才终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娘的，这回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许三多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光芒——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点燃的战意。
季伯常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目光如炬。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