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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兴国,从初级工程师开始- 第1545章 悟遣飞机轰崖炮 巧设恩局留暗桩-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545章 悟遣飞机轰崖炮 巧设恩局留暗桩
    唐满洋弯腰,一把揪住曲主任的后颈,像拎一只鸡似的,把他从人堆里直愣愣拎了起来。

    曲主任两脚离地乱蹬,脖子被掐得透不过气,脸从苍白转成猪肝色。唐满洋松了半指,让他能出气,却没放下他,就那么半提着,转脸朝断崖方向偏了偏下巴。

    “长、长官……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呀!”

    (→_→),还在装傻?

    不过唐满洋没时间和他计较。

    “炮!”

    唐满洋把他往矮墙上一按,“东坡断崖,什么炮,什么时候弄上去的,谁弄的,一条一条说。”

    这是唐满洋的老习惯。炮一响,别人先找掩体,他先找目标!

    他打仗野,野在刀口上,可真到节骨眼上,比谁都细。

    断崖上炮口一开,白烟和炮口焰在夜海上看得清清楚楚,位置并不难找,照理说,知道了位置就够了,派人上去端掉就行。

    可唐满洋不这么干。他一向谨慎,谨慎到近乎啰嗦:有了炮台,还得问通往炮台的路上有什么。

    那门炮看火光,应该是在悬崖便道,从海滩去摸它,按前期拍摄的照片来看,必经北坡老输送沟、再上碎石梁。

    这种小炮身边若再配一挺机枪、两个伏枪哨,同志不明所以一股脑冲上去,机枪一响,突击队全得摞在半坡。

    “美、美制57战防炮……”曲主任的牙齿打着架,“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昨天夜里,拆散了,走后山临时挖的小道,人扛上去的,一个炮班,六个人……”

    “哟,你难道知道我们要来救人?放了一手?”

    “没……没……”曲主任快哭了,“我是怕那些兵痞兵变,就想着留一手,万一……万一有事,也算个倚靠。长官,我该死,我该死……”

    “小道多宽?”

    “单人……单人能过,扛着炮弹得侧身。”

    “半道上,有没有机枪阵地?”

    曲主任愣了一下。

    “我问你,”唐满洋的手指掐进他的后颈,“炮在崖顶,要上人,要运弹,就那么一条窄道。你当了这么多年差,会不会在半道架机枪掩护?架了几挺?安排了几个人?”

    “有没有伏兵?有没有你没写进部署的暗哨?一样一样说。说漏一个,我拿你先填沟。”

    “架、架了……”曲主任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按操典,半道拐弯那儿,该架一挺轻机枪,两个人;炮位外头,再放两个警戒哨……”

    “应该?”唐满洋的声音沉下去。

    “我安排了的……可我不确定他们有没有认真守。”曲主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大家都盼着一口吃食来参加篝火晚会。我安排下去的人,我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去。岛上断粮断烟这么久,谁还有心思站岗……”

    一旁的石头听不下去,往地上啐了一口:“狗日的。你在这岛上当主任当了大半年,安排出去的兵,脸都认不全?还‘不知道’?”

    曲主任委委屈屈,两只手指向操场中间:“你们把人炸成那样,我上哪儿认去?人都没有一个囫囵的样子……”

    石头张了张嘴,回头瞥了一眼操场方向。

    月光底下,早先空爆过的那几片人堆的确惨:破片铁砂、小口径刻槽,单弹不重,可二十米覆盖、贴地三米空爆,密集人群里没几个完整的。

    石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不吭声了。

    这就是眼前最要命的地方:炮位找得到,可那条窄道上有没有机枪、有没有一双眼睛,没有人能打包票。夜暗、仰攻、路窄,突击队要是不明就里一股脑顺着小道冲上去,拐弯处两挺机枪一响,那就是一面倒的屠杀,多少条命都填不满那条小道。

    唐满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连长。”

    一个声音从身后插进来。是小孙。监区的人撤得差不多了,他把陈广志和名单送到长龙边上,转身又跑了回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他扯了扯唐满洋的袖子,仰起头,指了指天。

    “管他小道上有没有埋伏。”小孙说,“您别忘了,咱们头顶上,还有两架刚才的那个家伙。”

    唐满洋一愣。

    “操场上几百号人,架着枪,比这阵势大不大?”小孙说,“它一个俯冲,不也收拾了?半道上两挺机枪,算个啥?”

    唐满洋盯着他看了看,忽然抬起手,在自己脑门上重重拍了一巴掌,拍得自己都乐了,调门一下子降了下来。

    “对……对嘛!”他摇摇头,自嘲地骂了一句,“教条主义!老子这脑子,又犯教条主义了!咋又犯教条主义了。早先打座碉堡,得派兄弟端着炸药往前填,几个人换一个火力点,现在天上飞着无人机,还在这抠口供,蠢!”

    他不再跟曲主任磨嘴皮,把人扔回俘虏堆,走到叶秉文待着的礁石那里安电台。

    “石头,架天线。”唐满洋蹲下身,捣鼓了一阵,眼角余光扫过石屋墙根……

    那堆抱着头、趴了一地的俘虏,正好落进他眼里。

    然后,他侧过头,扯了扯叶秉文的袖子:

    “小叶,问你个事。人生四大铁,你听说过没有?”

    叶秉文一愣:“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

    “后两条是混账话,上不了台面,我不说,你也别记。”唐满洋咧嘴,“可这四条捆一块儿,也铁不过一样东西。”

    “什么?”

    “救命之恩。”

    他的下巴,朝石屋墙根那堆人点了点。

    “原来让你蹲夹墙、等人发现,那是被动的。”唐满洋眼里闪着一点坏光,“我这儿,现在有个更大胆的主意。你想不想用?”

    叶秉文顺着他的下巴看过去。只一眼,他的眉毛就挑了起来——到底是胆大心细、吃了十几年隐蔽饭的人,那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救命之恩。”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眼睛亮了。

    “对喽。”

    “刚刚我想宰了他们,他们应该感受到了!”

    唐满洋坏笑着,从怀里摸出一个油布包,一层层打开,里头是一包黑火药,外头裹了三层油纸。

    “下午端他们弹药库,顺手牵的。正经炸药一包没有,就这玩意儿,受潮的我挑出去了,这包干燥。”他拍了拍,“黑火药炸不塌什么,可它响,白烟大,一包下去,听着跟山崩了似的。”

    油布包塞进叶秉文手里,一柄刺刀连刀带鞘也拍了上去。

    “等会儿天上一响,东坡一乱,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得往东坡瞟。就趁那个工夫,你摸到石屋边,把这包东西点在屋角那堆破船板、油毡上——别往人堆里扔,往人堆旁边扔,炸不死人,可那个动静、那个烟,足够他们以为自己刚从阎王鼻子底下爬出来。”

    “然后呢?”

    “然后你冲进去。绳子我让看守的同志捆的是活扣,一扯就松……可你不许扯,你得用刀割。

    割出来的救命,才像救命。

    割开一个,往南坡排水沟里拖一个,拖一个,喊一声‘卧倒’,声音要抖,手要快。

    我们的人撤的时候朝天放两枪,你们就齐刷刷趴下,趴得越狼狈越好。等船走远了,你再带他们出来。”

    唐满洋盯着他:“从现在起,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你是感训犯叶秉文,昨夜趁乱跑出来的。脸上的灰自己抹,胳膊上的血痕自己掐,戏做足。”

    他忽然笑出了声:“那个林金水,我听他自己念叨了一路,说回去要竞选什么议员。他一个阶下囚,灰头土脸回去,凭什么选?”

    “他的道,”唐满洋一字一顿,“你给夺了!”

    叶秉文双手一击,激动的嗓子都在发抖:“最好不过!就这么干!”

    顿了顿,猛地想起什么,叶秉文扭头望向东坡:“那炮呢?你们的桥还在滩上……”

    唐满洋抬起手,一根指头,指向天上的月亮。

    “炮?”他说,“当然是天上的,来解决。”

    “哦,”叶秉文不明所以点点头。

    “那……刚刚你想宰了他们……是真的吧?那时候你应该还没想到这个计划?”

    “啧,聪明人太多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