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工业兴国,从初级工程师开始- 第1550章 空艇浮波疑鬼祟 扬旗喊话罢刀兵-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550章 空艇浮波疑鬼祟 扬旗喊话罢刀兵
    五个兵端着五支手电,僵在浮箱上,谁也没敢出声。

    倒也没人笑话他们。

    海上讨生活的人,十个里有八个,对这些事存着几分敬。

    妈祖庙的香火,从福建沿海一直烧到南洋,渔船出海前要拜,船老大的舱里供着牌位。

    海难多,漂船、孤舟、夜里叫名的讲究,一辈辈从老人嘴里传下来。

    西半球的水手也一样,港口里来的外轮水手讲过“幽灵船”的故事,说是满船的人都没了,船还在海上自个儿走,谁撞见谁晦气,传得有鼻子有眼。

    海军是新军队,讲唯物,课堂上教导员拍着桌子说世上没有鬼。可这些兵,大半是沿海渔村出来的,小时候哪个没在码头上听老人讲过两段?

    船上的忌讳也还在:筷子不许架在碗沿上,吃鱼不能说“翻”字,遇着无人漂船,能绕就绕。

    你见过半夜海面上凭空冒出来的磷火吗?你听过风平浪静的时候,船舱底下忽然传来的那种像哭又像笑的回声吗?

    这不是封建迷信四个字就能概括的事……那是一代代人在风浪里讨饭吃、在生死线上滚出来的敬畏。

    大海太大了,大到一个人漂在上面,连个蚂蚁都不如。

    你没经历过,你就没法理解,为什么一个在枪林弹雨里冲锋都不皱眉头的老兵,会在看见一条无声无息的船时,后脊梁骨发凉。

    说到底,那是祖祖辈辈让海难喂出来的心思。

    三尺风浪底下,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饭吃,对没名堂的东西,总留着三分敬畏。

    真遇上敌人,他们手里有枪,心里有底,堵在炮口前都不带卧倒的,可“鬼船”这东西,枪不顶用。

    所以一群敢和风浪搏击的汉子,让一句玩笑说得挤成一团……这不叫胆小,这叫两样东西,各怕各的。

    何况这条船,确实不太对劲。

    方才五道手电筒光柱乱晃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门还裹着一半炮衣的主炮后面,没有人。

    炮位两侧的防盾后面,没有人。

    甲板上,没有人。

    整条炮艇的露天甲板上,看不见一个站着的人影。

    光柱扫过舰桥侧面的时候,照出了钢板上大片大片暗褐色的痕迹,顺着焊缝往下淌,在铁皮上拖出一道道干涸的印子。

    船尾的栏杆断了一截,断口处铁皮往外翻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硬生生撕开的。后甲板上散落着一些碎布片和看不出形状的杂物,被海风吹得微微颤动,像有什么东西躲在下面。

    舰桥的挡板上有一排弹孔,边缘卷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往里啃过。后桅杆折了半截,断口参差,天线耷拉在舷边。甲板上到处是碎钢片的划痕,有的深,有的浅,横七竖八。舱口旁边的钢板上,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被海水泡得发黑,从舱口边缘往外淌开一小片,像是有人在舱口受过伤。

    “班副……那是不是血?”

    “别说话。”

    好吧,这船确实挺凄惨,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这会的船连声音都没了!

    前面轰隆隆响着的发动机,在无人机炸开的时候就停了,它就那么漂在水面上,随着涌浪轻轻地、轻轻地摇晃,像一片被人丢弃的落叶。

    班副咽了口唾沫,把手电筒重新端稳了,咬着牙往舰桥的方向照过去。

    光柱穿过舰桥破碎的窗框,照亮了里面的情形:

    仪表盘的玻璃碎了大半,指针歪歪扭扭地指着些不知所云的刻度;一张椅子翻倒在地;墙角有什么东西堆着,看不清是什么。

    而在那片狼藉之中,有一个人影,一动不动地站在舰桥深处的阴影里。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雨衣,帽子扣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就那么站着,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像一尊雕塑,又像一个立在船头的招魂幡。海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去,吹得雨衣的下摆轻轻摆动,可那个人本身纹丝不动。

    班副的手电筒停住了。

    “那儿……”

    “舰桥里头……真有个人。”

    几个战士顺着他的光柱看过去,手电筒的光束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雨衣人影身上。

    草,气氛都烘托到这种地步了,原本空落落的舰桥出现一个人影,就问你怕不怕?

    五个战士,有人往后缩了一步,有人把手电筒握得更紧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兵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闪身步就窜到了班副的身后,把他护至身前。

    班副刚想骂人,就在这时候,那个人影动了。

    那人影先是微微一晃,像是站久了换了个重心,又像是被海风吹了一下。

    但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桥面上的五个战士同时往后一退,手里的手电筒齐刷刷地从照明姿势变成了防御姿势。

    五道光柱不再散开照射,而是全部聚焦在同一点上,死死地锁住那个人影。有人还把手电筒举到了肩窝的位置,就像举着一支步枪,拇指搭在手电筒开关上,看样子是准备扣扳机了……

    远处的水翼艇上,艇长放下望远镜,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指挥舱的门框。舟桥上的唐满洋却死死的盯着对方的动静,手上还掂量着一个手雷。

    要不是距离实在是人力所不能及,他高低把这玩意扔过去,请那个人影尝尝咸淡。

    舰桥里那个穿雨衣的人,慢慢地、慢慢地,把手伸到了背后。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水翼艇上,艇长再次举起望远镜。镜筒里,那个穿雨衣的人影忽然动了,从背后摸出一样东西。艇长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手里的望远镜差点脱手。

    唐满洋蹲在门桥边缘,手里攥着的手雷换成了数字电台。那个雨衣人影动的时候,他的肩膀绷了一下,手指头在电台按键上按了半截,好悬没说出:再来个天眼无人机给老子炸!

    因为,那个人从背后掏出来的,是一只喇叭。

    铁皮喇叭,喇叭口瘪了一块,边缘还不知道为什么有个对穿的洞。

    他左手攥着喇叭,右手从雨衣底下又摸出一样东西……

    一面白旗!

    布做的,不大,三角形,上面还有可疑的黄斑。这玩意被绑在一截竹竿上。只见他把白旗举起来,在头顶晃了晃,又晃了晃。

    然后,喇叭响了。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接着是一个又哑又急的嗓门:

    “别打了!别打了……!先把你们那从天上往下掉铁疙瘩的玩意儿,叫住喽!老子不还手!这总成了吧!”

    “老子不是来找麻烦的!老子是来逃难的!”

    “我们艇上半船伤号!再打要出人命了!”

    哎哟嘿!

    这家伙……

    识时务为俊杰,才能叫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