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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兴国,从初级工程师开始- 第1562章 甩艇无策穷招尽 西面追渔炮声起-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562章 甩艇无策穷招尽 西面追渔炮声起
    pcE舰桥上,阮文禄那声“右舵”刚出口,整条船像一头睡懵了的水牛开始翻身。

    九百来吨的船体吃水深、舰体长,转向不是转舵就走的事,它得等舵叶吃住水、船头慢慢让开、惯性跟着歪过来,这一套流程走完,小炮艇早贴着你舷侧溜出半条街去了。

    “右舵十五!拉开!”

    舵手猛打轮子,pcE舰艏缓缓向右偏。可潮安号比它灵多了!

    百来吨的小壳子,舵效跟泥鳅似的,蔡艇长手一压,炮艇顺着pcE左舷滑出去十几米,又切到右舷下方,像附骨之蛆贴着骨头缝走。

    阮文禄趴在栏杆上看着那条小艇,牙都快咬碎了。

    “这破船……转个向跟老太太翻身一样……”

    水手长在旁边嘀咕:“舰长,咱这pcE本来就是白头鹰佬二战护航舰改的巡逻壳子,不是正经驱逐舰,双轴转起来笨,没办法。”

    “我没问你课本!”

    阮文禄暴怒。

    是的,水手长科普的很正确。pcE 这号舰,正经是叫法念着是 “护航巡逻舰”,扒开壳子看,是白头鹰在二战里按反潜护渔的贱价造的。

    它本质就是商船的身子骨,套了一层军舰的铁皮,桥楼加高了一层,扫雷具拆了换雷达,舱室里塞的比图纸上多一倍人。

    改装的白头鹰厂方图省事,又把上层建筑多焊了两层,重心往上抬了一截。好看是好看,可就是跑不起来。再加上它用的是柴油机,单舵,船身还宽,满载九百一十吨,拼了老命也就十五节半。

    真正的千吨护航驱逐舰,涡轮机、双舵,能跑二十四节,那是在大洋上跟潜艇赛跑的,它呢,也就是个站岗放哨、盘查渔船的命。

    甩不掉。

    “枪!” 阮文禄终于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吼,“轻武器!给我往下打!”

    “呃,打过了,效果不好……数量也不够!”

    水手长委婉的说出实情。

    嗯,刚刚甲板上的水兵还击的时候,所有的轻武器都拿出来了。

    可惜拢共就三十几条枪,一半还是卡壳的老家伙。手榴弹?两只木箱,打开一看,引信受潮的占大半。

    要知道舰船上面的轻武器,可不是说有就有的。

    交趾海军的操典,是白头鹰手把手教的。水兵在船上,枪一律锁在枪柜里,非战斗部署,不准个人佩枪。再说交趾那是啥地方,热带海上,潮气重得没边,就算把枪发到手士兵手里,不保养的话,三天就生锈。

    再说了,一群猴子兵喝醉了酒,枪在手里,谁睡得安稳?

    更何况阮文禄是什么人?

    胡进权的小舅子,旧主的人,新政权眼里的一根刺。他这条舰的补给配额,基本是后娘养的:卡宾枪、冲锋枪,数都数得过来。

    手榴弹也有,不过是按防海盗的数配发的,拢共就十几颗,金贵得像鸡蛋。

    就这十几颗,还不知道是哪年的老货。

    所以刚才栏杆上那一场,听着热闹,其实是:磕在自家船舷上弹回去的,落进海里的,侥幸滚上小炮艇甲板的……

    滚上甲板的,是个迟发火的哑弹,等了半天才响,响的时候,已经让人家捡起来,扔回了海里。

    说到底,这艘pcE被小炮艇弄得这么狼狈,根子上是交趾海军的操典里,压根没有 “大舰对小艇跳帮近战” 这一章。

    他们学的是白头鹰,学的是大舰对轰、舰炮决胜,做梦也想不到,一条百来吨的小炮艇,敢钻到九百吨的裤裆底下。

    要这一手,是对岸的路数……木船打军舰,手榴弹、冲锋枪、贴脸开火,是把陆军不要命的打法搬上了海。

    交趾的猴子们,没见过这种情形!

    现在阮文禄有点后悔把LSSL支走了。

    当年装备交接的时候,白头鹰还特意给他们上过几堂课,里面的一个教官说过:海上没有一艘船,能罩住所有的距离。

    大舰炮管长、口径大,打得远、打得狠;可大舰也有大舰的毛病,炮位架得高,炮口往下压有极限,船舷正横底下、几百米以内、贴着浪尖的那一圈,是大舰的死盲区。

    你的炮能打到十海里外,可你脚边卧着一条小炮艇,你的炮口,就是压不到它脸上。

    白头鹰怎么补?

    靠编队。

    一条大船,外面再围一圈大舰,那是外屏,防潜艇、防飞机、防对面的大舰;大船贴身的内圈,再放一条小一号、快一号、干舷低一号的船,那是内屏。

    这一套,白头鹰管它叫 screen,屏护。

    该说不说,上一场仗打完,白头鹰能把从前的海上霸主龙虾国挤下椅子,船多炮多只是一半本钱,另一半就是这套把船和距离算到骨子里的章法。

    大西洋上,它防的是汉斯喵潜艇的狼群,太平洋上,它防的是小本子的鱼雷艇、震洋艇和撞军舰的神风。

    哪一艘船站哪一个位置、哪一个圈归谁管,全是拿真船和人命喂出来的。

    pcE 配 LSSL,就是这套章法的缩小版。

    pcE 九百吨,76 炮、深弹、干舷高、壳子硬,它在礁盘外的深水里压阵,管中远距离,管威慑。

    LSSL 两百来吨,吃水浅、船身矮、舵快,舰艏一门 3 英寸炮,舰上前前后后两座双联 40、四五门 20,船舷上还架着一排火箭筒子,炮位外头罩着防破片的钢甲。

    这东西,本就是白头鹰为了抢滩造的,在离岸一百五十码到五百码的距离上,贴着水面横扫碉堡、机枪巢和人员,太平洋上的水手给它起了个外号,叫 “强大的侏儒”。

    蔡艇长现在玩的这一手“小艇贴舷、钻大舰炮口的死角”,白头鹰早在培训课上就替阮文禄想好了。

    防的,就是这一手。

    大舰够不着的肋下,LSSL 贴过来,40 炮、20 炮一搂,那就是给脚边的小虫子准备的扫帚。

    理论很完美。

    可惜……

    阮文禄自己,把那把扫帚,亲手扔了。

    叫LSSL回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阮文禄把牙咬得咯吱响。他不承认是自己指挥失误……都是那条小艇太刁钻,是LSSL跑得太远,是炮手没用……

    总之,不是他的错。

    阮文禄的目光越过舰桥的栏杆,落在船尾那两座深水炸弹投放轨上。

    轨上架着的,是美制mark 6型深水炸弹。圆柱形弹体,长约二十八英寸,直径十八英寸,肚子里塞着三百磅tNt。这东西扔下去,哪怕不直接命中,爆炸的冲击波在水里传开,也能把那条百吨小艇的薄壳震得铆钉乱飞、舱壁渗水,逼它从死角里滚出去。

    “深弹!” 他吼,“把深弹抬上来!”

    话喊到一半,他自己先噎住了。

    这玩意可不好放……

    倒不是说放了后会产生什么灾难性的后果,主要是太贵了点。

    炮弹打了就打了,那是小钱,报告上写“遭遇不明武装艇,予以警告射击”,司令部盖个章就过去了。

    深水炸弹,不是这么回事。

    这东西在账上不叫 “弹药”,叫 “战备物资”,是按反潜配额发的,名义上防的是北越潜艇摸进金兰湾。

    这条舰上每一枚深弹,出海时都过了数,用一颗,航海日志上就得写清楚时间、地点、目标、效果,回去过军械官的眼。

    一枚mark 6多少钱?

    二战时批量生产的成本低得可以忽略不计,可到了南交趾海军手里,账不能这么算。

    从白头鹰本土运到西贡,走军援渠道,过一手顾问团,再分到各舰,每一枚都背着运费、仓储费、管理费。

    折算下来,一枚老式深弹的“到手价”,够阮文禄手下那个军需官买好几个月的罐头和香烟。

    他阮文禄是干什么来的?

    他是私自带着舰跑出来占礁、挖矿、发财的。

    占一个礁,是地盘,是能卖小钱钱的磷矿,更是日后跟白头鹰特使讨价还价的本钱。

    扔一枚深弹,那就是一张怎么填都填不平的账窟窿。

    这买卖,亏,简直亏到姥姥家。

    何况,这玩意儿不是炮弹出膛就完事的东西。

    深弹滚下去要时间,沉到定深要时间,小炮艇贴着他正横走,等他炸了,人家早滑出去两条船位了。

    真要扔,他还得减速稳船调整航向……等他把这套活干完,潮安号都能在西沙打个来回了。

    更何况定深不对,炸深了根本不响,炸浅了就是一团水柱。

    现在的阮文禄很郁闷,手按在传声筒上,半天没动。

    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没招了……

    76炮打不准,40炮压不下,20炮够不着,轻武器凑不出几支,手榴弹锈死大半,深弹扔了也是白扔。

    阮文禄站在舰桥里,手还搭在传声筒上,忽然觉得自己像个举着大刀砍苍蝇的傻子……

    刀够大,可就是砍不着。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算了,让它贴着,看它能贴到什么时候。

    副舰长黎春溜了一圈回来了,看他这样子,也不敢吭声,缩在角落里假装研究海图。通讯兵更不敢抬头,恨不得把自己焊在座椅上。

    舰桥里安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和甲板上那门76炮徒劳地转来转去的电机声。

    就在这时候……

    西面,响了!

    是炮声。

    不是他的炮。

    阮文禄猛地抬起头。

    LSSL。

    他派出去的那条登陆支援艇,已经追上了那几条琼籍渔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