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狼迅速取下日军机枪旁的弹药盒。
“两个弹匣。”
“够用。”
陆长风接过歪把子，检查枪机。
山下火把越来越多。
日军主力已经挤入狭窄山道。
前面的鬼子沿险道缓慢推进。
后面的日军不断催促。
“加快速度！”
“敌人就在前方！”
“不能让他们逃进深山！”
队伍越挤越密。
险道一次只能通过一人，后方数百名日军全堵在入口附近。
一名日军少佐站在山道外，脸色阴沉。
“山梁小队为什么没有回应？”
通讯兵低头说道：“枪声已经停止，可能遭到袭击。”
“八嘎！”
“陆长风携带步兵炮，行动速度不可能快！”
少佐举起望远镜。
山道前方一片昏暗。
他只能看见幽灵小队撤离时留下的零星痕迹。
“再派一个小队抢占山梁。”
“其余人全部进入山道！”
旁边军官迟疑道：“山道太窄。”
“如果前方遇到伏击……”
“他们只有不到十人！”
少佐怒吼。
“步兵炮弹药有限，连续阻击以后还能剩下几发？”
“只要追上去，他们就只能丢掉火炮！”
更多日军开始向山道内挤。
陆长风趴在山梁边缘，等最前方鬼子接近射界。
“独狼。”
“在。”
“打火把后面的军官。”
“明白。”
陆长风将歪把子架在石头上。
第一名日军刚从险道拐角出现，机枪便响了。
哒哒哒！
弹雨沿险道横扫。
最前方四名日军同时中弹。
尸体倒在窄道上，将后面的人堵住。
“山梁有机枪！”
“隐蔽！”
可险道根本没有足够的隐蔽位置。
后方日军还在向前挤。
前面的人想退。
后面的人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继续前进！”
“不要后退！”
“敌军只有一挺机枪！”
独狼锁定火把后方一名挥刀军曹。
砰！
军曹胸口中弹，身体撞翻旁边两名日军。
陆长风扣住扳机。
歪把子喷出最后一轮火舌。
子弹打在山壁上，碎石不断溅落。
险道内的日军全部趴下。
“走。”
陆长风没有等机枪弹药彻底打空。
他扔下歪把子，与独狼从山梁北侧撤离。
两人沿陡坡快速向下。
等日军重新抬头，山梁上已经没了枪声。
“他们没有子弹了！”
“冲上去！”
鬼子再次向前移动。
倒在险道上的尸体被推下陡坡。
人群继续向山道深处挤去。
陆长风与独狼追上队伍时，老算盘已经找到新的阻击位置。
山道出口是一片扇形缓坡。
两侧山壁向中间收拢。
追兵只要从险道出来，就会聚集在一块不大的空地上。
九二式步兵炮已经重新组装。
炮盾没有安装。
炮架被石头固定。
粗短炮口正对山道入口。
和尚抱着炮弹蹲在旁边。
看见陆长风回来，他立刻问道：“鬼子进来了？”
“进来了。”
“有多少？”
“至少三百。”
和尚咧开嘴。
“全挤在一条道上？”
“对。”
“那可太好了！”
老兵抬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别傻笑，先把炮弹检查好。”
和尚低头看向怀里的高爆弹。
“好着呢。”
“俺一路上抱得比媳妇都紧。”
老算盘蹲在炮位旁，侧耳听着山谷回声。
脚步声、喊叫声和枪械碰撞声被两侧山壁不断放大。
一会儿来自左边。
一会儿又像从右边传来。
“鬼子离出口还有多远？”老兵问道。
老算盘闭上眼睛。
“最前面不到四百米。”
“后面全堵在弯道。”
独狼登上侧面高处。
他借着山下火把观察片刻。
“最前方大约一个小队。”
“后面人很密。”
“山道入口还有日军继续进入。”
苏婉儿坐在炮弹箱旁。
她将先前记录的追兵方向和行军速度重新核对。
“日军主力从东北方向追来。”
“山口外至少还留有一部分兵力。”
“炮击开始后，他们会确认我们向西北撤离。”
“附近日军可能绕路封山。”
老算盘说道：“绕路至少得多走十几里。”
“咱们轰完就走，他们追不上。”
苏婉儿摇头。
“追兵未必需要追上。”
“他们只要把我们的方向传出去，前面的封锁部队就会向西北收缩。”
陆长风看向地图。
“所以只打一轮。”
最多四发。”
和尚顿时急了。
“山道里那么多鬼子，四发咋够？”
“够拖住他们。”
“咱还有十几发炮弹。”
“炮弹要留着。”
陆长风语气平静。
“后面的路更长。”
和尚虽不舍，还是点头。
“明白。”
老兵调整炮口。
“第一发打出口？”
“不打出口。”
陆长风指向山道内侧一处弯道。
“打中段。”
老算盘立即明。
“中间一炸，前面的出不来，后面的进不去。”
“鬼子越挤，死得越多。”
和尚将炮弹推入炮膛。
咔嚓！
炮闩闭合。
苏婉儿拿起下一发炮弹，站到和尚身后。
和尚回头说道：“苏小姐，你躲远点。”
“我递弹。”
“有俺呢。”
“你负责装填。”
苏婉儿双手托稳炮弹。
“我送到你手里，能快两息。”
和尚看了看她，没再反对。
“行。”
“俺打完，你就往后撤。”
“听队长命令。”
老兵伏在炮身后，缓慢转动方向机。
可山谷回声混杂，单凭耳朵很难判断日军具体位置。
老算盘捡起石块，在地面画出险道走向。
“入口在东南。”
“中间连续转了两个弯。”
“咱们看不见鬼子，只能靠回声。”
他听了一阵，皱起眉头。
“最前面的脚步已经过第二个弯。”
“中段应该在这儿。”
老兵看向他画的位置。
“高低差呢？”
“比炮位低一点。”
“但中间有凸起。”
“炮口得抬高，让炮弹越过去。”
老兵调整高低机。
“这样？”
老算盘又听了一遍。
“再往左。”
“鬼子喊声从左边反回来，实际位置在右。”
和尚听得头大。
“你们到底能不能算准？”
“算不准也比你闭眼轰强。”老算盘骂道。
陆长风走到炮尾。
他看过这段地形。
从山梁撤离时，也记住了险道每一个弯折的位置。
老算盘判断回声。
老兵调整炮口。
两人的数据与他脑中的地形迅速重合。
陆长风转动方向机。
“向右一度。”
“高低机抬半圈。”
老兵照做。
独狼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最前方日军接近出口！”
几道火把已经从弯道后出现。
日军脚步越来越急。
“出口就在前面！”
“追上他们！”
“陆长风携带火炮，跑不远！”
日军军曹率先冲出山道。
他看见前方缓坡，却没有发现隐藏在石头后的炮位。
“散开！”
“机枪组占领两侧！”
十几名日军陆续冲出。
后方更多鬼子正在逼近。
和尚手掌压在炮弹底部。
“老大，打不打？”
“等。”
又有十几名日军冲出。
他们占住两侧山石，开始向前搜索。
山道中段的日军被前后队伍挤在一起。
军官不断挥刀催促。
“不要停！”
“快速通过几百人挤在这条狭窄山道中。
兵力优势完全无法展开。
一旦遭到炮击，连卧倒的地方都没有。
陆长风盯着炮口方向。
“放。”
轰！
九二式步兵炮猛地后坐。
炮弹从山道出口上方飞过，直奔第二处弯道。
挤在中段的日军听见炮声，脸色瞬间变了。
“炮击！”
“卧倒！”
可前后全是人。
有人刚要趴下，便被后面鬼子撞倒。
有人想冲出山道，却被前队堵住。
炮弹落进人群。
轰隆！
火光猛然撑满狭窄山道。
爆炸冲击沿两侧石壁来回碰撞。
十几名日军当场被掀翻。
破碎枪械和军帽飞上半空。
两侧山壁上的碎石大面积坠落，又将后方日军砸倒一片。
最前方鬼子全愣住了。
他们明明已经冲出山道，炮弹却越过头顶，准确砸进了中段最密集的位置。
老算盘猛拍腿。
“中了！”
“就在第二个弯！”
老兵看着山道内翻滚的火光，手掌都震了一下。
看不见目标。
只能靠地形和回声。
陆长风依旧把炮弹送进了日军最密集的队伍。
独狼在高处看得最清楚。
“日军中段被炸断。”
“至少倒了二十人。”
“后面全堵住了。”
和尚激动得满脸通红。
“第二发！”
苏婉儿已经将炮弹递到他手边。
和尚接过，推进炮膛。
咔嚓！
“装填完毕！”
老算盘继续判断喊声。
“后面的鬼子在退！”
“他们退不了，入口还有人在往里进！”
山道里彻底乱了。
“前方有炮！”
“退出去！”
“不能后退！”
“后面让路！”
日军互相推搡。
军官拔出手枪朝天开火。
砰！砰！
“稳住！”
“向前冲出山道！”
可命令根本传不到后方。
陆长风调整炮口。
“第二发，打出口内侧。”
“放！”
轰！
炮弹呼啸飞出。
刚冲出山道的日军军曹抬起头。
他只看见一道黑影从头顶掠过。
下一秒，炮弹落在出口内侧。
轰隆！
火光贴着地面向外翻卷。
最前方日军被爆炸从山道里推了出来。
几具尸体重重砸在缓坡上。
剩余鬼子彻底失去胆气。
“退！”
“快退！”
山道外的日军也想撤回去。
可入口已经被爆炸和尸体堵住。
他们只能向两侧山坡逃。
独狼从高处开枪。
砰！
一名日军机枪手头部中弹。
老兵带着两名队员从侧面点射。
砰！砰！
鬼子刚离开山道便接连倒下。
和尚没有管外面的散兵。
他抱起第三发炮弹。
“老大，再轰中间！”
“那边全是鬼子！”
陆长风转动方向机。
“第三发，向后延伸五十米。”
炮弹入膛。
“放！”
轰！
炮口火焰照亮所有人的脸。
第三发炮弹越过弯道，砸进日军后队。
爆炸声比前两次更加沉闷。
狭窄山道将冲击牢牢困在其中。
日军成片倒下。
火把滚落在地。
混乱的人群里响起一片惨叫。
山道外的少佐听见连续三声爆炸，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为什么他们还有炮弹？”
“山道里有多少人？”
通讯兵声音发抖。
“至少两个中队。”
“命令他们撤出来！”
“命令传不进去！”
山道入口全是想要后退的士兵。
更多日军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听见炮声，便争先恐后向外逃。
少佐拔出军刀砍翻一名后退士兵。
“不准退！”
“陆长风只有一门炮！”
“继续前进！”
话音刚落，第四声炮响传来。
轰！
最后一发炮弹砸中山道入口附近。
火光从山口向外冲出。
日少佐身边几名士兵被掀倒。
整支追兵彻底崩溃。
有人趴进乱石。
有人扔下装备向后跑。
还有人拼命呼喊救援。
数百名日军的兵力优势，在狭窄地形中没有发挥半点作用，反而让九二式步兵炮的杀伤被放大到了极致。
四发炮弹。
整条山道都被尸体、伤兵和坠落碎石堵死。
短时间内，日军根本无法继续追击。
和尚看着山道里的火光，胸口剧烈起伏。
“痛快！”
“这才叫打鬼子！”
老兵摸了摸滚烫炮管。
“以前一个中队的鬼子压上来，咱们只能分头撤。”
“现在一门炮架住山口，他们来多少都得挤在里面挨炸。”
老算盘咧嘴说道：“鬼子的炮确实好用。”
“就是不知道他们挨自己炮弹的时候，心里是啥滋味。”
独狼从高处滑下。
“追兵失去组织。”
“山道外还有人在后退。”
“东北方向出现新的火光。”
苏婉儿迅速将地图递给陆长风。
“炮声已经传出去。”
“日军会确认我们进入西北山区。”
“附近部队不会再从这条山道硬追。”
“他们会绕路封山。”
陆长风看向地图上的几条大路。
东侧与北侧都有日军据点。
炮击虽然重创追兵，却也将幽灵小队的撤离方向彻底暴露。
日军有卡车。
只要沿外围道路绕行，依旧可能抢在他们前面封锁山口。
老兵问道：“炮还拆不拆？”
“拆。”
陆长风转身看向众人携带的装备。
连续急行军以后，每个人体力都接近极限。
炮架、炮管、炮弹、缴获弹药、食物和药品堆在一起，严重拖慢速度。
再带着所有东西向深山移动，很可能被绕路日军截住。
“只留炮和炮弹。”
“粮食带两天。”
“药品优先。”
“丢掉多余步枪、日军文件和其他负重。”
和尚看着缴获的弹药箱。
“步枪弹也丢？”
“每人留一个基数。”
“剩下埋起来。”
“明白。”
众人迅速整理装备。
多余步枪被拆掉枪栓，藏进石缝。
弹药箱盖上枯草。
无用的日军军装和杂物全部丢弃。
老兵重新分配炮身部件。
和尚背起最重的炮架。
两名队员抬起炮管。
苏婉儿将地图、密电和记录纸全部装进情报包，又从弹药箱中取出两发炮弹。
这一次，和尚没有阻止。
他只说了一句。
“走不动就给俺。”
苏婉儿点头。
“好。”
陆长风最后看了一眼被炮火堵死的山道。
远处已经响起摩托车发动机声。
日军正在沿外围道路调兵。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陆长风背起枪，下令丢弃多余负重，全队急行军进入更深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