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巡逻兵沿着湿脚印缓慢前进。
手电光一寸寸扫过地面。
越往里走，脚印越淡。
可这已经足够证明，有人从维护通道进入过仓库。
他端紧三八大盖，低声喊道：“谁在那里？”
仓储区内没有回应。
巡逻兵停下脚步。
前方两排炮弹箱之间，只有一条不到一米宽的通道。
手电筒照进去，只能看见尽头那面灰白色水泥墙。
“出来！”
他不敢继续深入，张嘴就要呼叫同伴。
一只手突然从炮弹箱侧面伸出，死死扣住他的枪管。
巡逻兵大惊，立即向后拉枪。
枪身却纹丝不动。
下一秒，陆长风从阴影中贴近。
左手把枪口压向地面，右手军刺从鬼子下颌刺入。
锋刃直接切断声带。
巡逻兵嘴巴张得很大，却只能发出一阵模糊气音。
陆长风拧动军刺，迅速将人拖进木箱夹缝。
手电筒坠落前，被他用脚背接住。
没有枪响。
也没有尸体倒地的重响。
只有三八大盖的枪托在木箱上轻轻磕了一下。
远处很快传来询问。
“宫本，发现什么了？”
陆长风没有回答。
问话的日军等了几秒，语气变得不耐烦。
“宫本？”
脚步声响起。
不止一个人。
陆长风拔出军刺，将尸体塞进炮弹箱后，又把手电筒放在地上，光柱故意照向另一条通道。
两名日军守卫很快赶到。
走在前面的鬼子看见地上的步枪，脸色骤变。
“宫本！”
他弯腰去捡枪。
后面的日军则举起手电，向木箱夹缝照去。
就在光线转开的瞬间，陆长风从两人侧面冲出。
军刺先割开后方鬼子的咽喉。
左手同时抓住前方鬼子的钢盔边缘，猛地向后一扯。
鬼子失去平衡，后脑撞在炮弹箱上。
咚！
他还没来得及喊，陆长风已经一肘砸中其喉结。
日军守卫双手捂住脖子，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
陆长风抓住他的衣领，军刺精准送入心口。
两名鬼子几乎同时倒下。
第一个被割喉的守卫死死捂住伤口，手指间不断渗血。
他瞪着陆长风，眼中全是恐惧。
直到此刻，他才看清潜入仓库的人是谁。
西街接连暗杀日军、让整座县城陷入混乱的幽灵，已经进入军火库内部。
可他没有机会发出警报。
陆长风拔出军刺，补刀结束。
三名巡逻兵全部消失。
他先关掉两支手电筒，再把尸体拖进木箱后方。
仓储区货物堆积密集，只要下一班巡逻不刻意查看，短时间内很难发现尸体。
陆长风迅速摸过三具尸体。
第一具只有两盒步枪弹。
第二具爆出一卷雷管线。
第三具则在触碰瞬间响起系统提示。
【叮！击杀日军军火库守卫一名，获得：初级防弹衣一件！】
系统空间中，一件黑色防弹衣随之出现。
陆长风立即将其取出。
防弹衣外层没有任何标识，重量明显超过普通棉甲。内部由多层高强度材料叠压而成，胸口、后背和两肋都设有重点防护区域。
这东西挡不住重机枪。
近距离承受步枪连续射击，也一样会被击穿。
但对三十年代的手枪弹和远距离栓动步枪弹，已经能形成有效防护。
尤其是心脏、肺部等要害位置。
只要不是连续命中同一点，便有可能保住一条命。
陆长风没有犹豫，迅速脱下日军外套，将防弹衣套在身上。
尺寸刚好。
肩带与腰部束带都能调节，不会妨碍身体活动。
他重新穿好军服，把外表恢复原样。
从正面看，除了上身稍显厚实，几乎看不出变化。
这件防弹衣出现得正是时候。
潜入阶段最忌讳枪响，陆长风可以依靠暗杀逐个清理守卫。
可等爆炸倒计时开始，日军一旦发现异常，撤退时难免会发生交火。
地下通道狭窄，能够躲避子弹的位置很少。
多一层防护，就多一张保命底牌。
但它不是无敌的。
三八大盖使用的步枪弹穿透力很强，距离过近照样可能打穿防弹层。即使子弹没能穿透，冲击力也足以打断肋骨。
因此，防弹衣只能用在最危险的一刻。
不能让人失去对枪口的敬畏。
陆长风把束带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继续清理外围动线。
按照巡逻路线，刚才三人属于第一组。
仓储区内至少还有两组守卫。
若不处理掉他们，布置后续爆点时随时可能暴露。
陆长风捡起一名鬼子的手电筒，故意让光柱朝地面晃了两下。
远处立刻有人问道：“宫本，怎么回事？”
陆长风用日语低声回答：“发现漏油，过来帮忙。”
对面沉默片刻。
“哪一仓？”
“四号仓。”
“等着。”
一名日军守卫提着油灯走来，嘴里还在抱怨。
“下午才检查过，怎么又漏了？”
他拐过货架，看见地上放着一只歪倒的空油桶。
“哪里漏油？”
“这里。”
陆长风站在木架阴影里。
鬼子守卫弯腰查看。
“这不是空桶吗？”
他刚要回头，陆长风已经从后面捂住他的口鼻。
军刺贴着耳后刺入。
守卫身体猛地抽搐。
油灯从他手里滑落。
陆长风一脚勾住灯柄，另一只手托住尸体。
火苗只晃了几下，并未碰到地面。
他把尸体拖进阴影，迅速摸索。
只有普通手枪弹。
陆长风没有停留，用同样的办法又引来一名守卫。
第二名鬼子比前一个谨慎。
他没有直接进入货架，而是站在外面问道：“田中在哪里？”
“检查油桶。”
“让他出来。”
陆长风把刚才鬼子的钢盔扔到另一侧。
当啷。
声音从货架后传来。
日军守卫立即转动枪口。
陆长风从他背后无声贴近，左手抓住衣领，右膝猛顶腿弯。
鬼子跪下的同时，军刺已经横在颈侧。
噗！
鲜血喷在木箱上。
陆长风用尸体衣袖迅速擦净，又将人藏到油桶后方。
核心区外围的第二条动线被清空。
另一边，两名搬运兵推着空车从走廊出来。
其中一人疑惑地看向仓储区。
“巡逻的人怎么不见了？”
“可能去了值班室。”
“刚才有人说漏油。”
“那是守卫的事。快走，下一批炮弹还没搬完。”
两人推车离开。
他们没有进入货架检查。
陆长风等到车轮声消失，再次取出图纸。
核心区外围共有三条主要动线。
维护通道已经被他控制。
四号仓巡逻组也全部清除。
剩下的一条位于核心铁门附近，那里有固定岗哨，无法用简单的引诱逐个处理。
想进入真正的弹药与油料交界区，必须先拿到铁门钥匙。
陆长风绕过货架，向仓储区最深处靠近。
途中，他又在两处墙角布置c4。
一处位于迫击炮弹箱下方。
另一处位于汽油桶旁的承重柱。
引爆线路沿着木架底部延伸，最后汇入主线路。
只要一个定时装置启动，这几处爆点便会同时炸开。
城外，和尚等人已经开始有序后撤。
和尚趴在沟沿打出最后一串子弹，随即缩回身子。
“鬼子又靠上来了！”
老兵看了一眼时间：“不打了，第二组先走。”
和尚拍了拍弹鼓：“俺这里还有大半梭子。”
“留着撤退时用。”
老兵沉声道：“咱们已经把鬼子拉出县城，任务完成。再恋战就是给老大添麻烦。”
和尚骂了一句，却没有反驳。
“独狼，前面有路没有？”
“西北方向能走。”
独狼从黑暗中返回：“两里外有一片乱石坡，穿过去能甩开追兵。”
“走。”
幽灵小队各组交替掩护，枪声逐渐向西北移动。
他们不再和日军硬碰，而是利用地形拉开距离。
追兵几次试图从侧翼合围，都只扑到已经废弃的射击点。
恒源商会内，苏婉儿也完成了最后的撤离准备。
桌上的重要文件已经烧毁。
联络地址、运输记录和接头暗号全部清理干净。
她只留下正常生意往来的账册。
小翠把两个皮箱并排放在门边。
“小姐，都收好了。”
苏婉儿检查了一遍窗台和门后，又把备用密码本放进火盆。
小翠有些心疼：“这本密码用了三年。”
“今晚之后，风筝这个身份不能再留在平安县。”
“那商会呢？”
“也不要了。”
苏婉儿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她留在城内的安全身份，是多年经营出来的。
商会千金、日军认可的生意人、能够自由出入部分管制区域的运输商。
一旦离开，这些东西便全部作废。
可她已经决定跟陆长风走。
继续保留身份，只会成为日军追查的线索。
小翠看着她，低声道：“小姐，您真不后悔？”
“从把军火库图纸交给他的那天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苏婉儿合上皮箱：“按计划去撤离点。”
地下仓储区，陆长风沿着最后一排炮弹箱前进。
前方出现一扇厚重铁门。
铁门两侧包着钢板，中间只有一处巴掌大的观察口。
门上没有普通挂锁。
钥匙孔位于右侧控制盒内。
图纸上写得很清楚，核心区采取军官钥匙制度。普通守卫只能负责外围巡逻，铁门钥匙始终掌握在值守军官手中。
陆长风伸手压了压胸前的防弹层，确认动作不受影响。
随后，他扣紧防弹衣束带，抬头看向核心弹药区厚重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