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猛地压下第一组起爆装置。
轰！
峡谷中段的岩壁骤然喷出火光。
爆炸没有向四周散开。
固定在装药正面的铁片和碎片被力量同时推出，形成一片横扫谷底的破片扇面。
站在最前方的十几名日军身体同时一震。
钢盔被掀飞。
军装被密集破片撕开。
有人刚刚转头，半边脸便被铁片贯穿；有人还保持着端枪姿势，胸口已经炸开大片血雾。
破片继续向前。
第一排倒下后，后面的日军也未能幸免。
几十名日军挤在狭窄道路上，根本没有闪避空间。前面的人被破片打得向后撞，后面的人刚想卧倒，双腿和躯干便接连中弹。
一名日军军官被数块铁片同时击中。
他手臂还举在半空，身体已经被撕得向侧面翻倒。
轰鸣撞上对面岩壁，再反弹回来。
谷底仿佛被巨锤重重砸了一下。
尘土、积雪、碎石和血肉同时腾起。
第一组爆炸覆盖的道路上，密集队列瞬间空下一大片。
赵小山趴在东侧阵地，整张脸都僵住了。
他亲眼看见十几名日军在同一瞬间倒下。
不是一人中一枪。
而是一排接一排，被看不见的破片从侧面横扫过去。
有人扑倒在地。
有人被身后同伴推着站了半息，才软软跪下。
还有一名日军机枪手死死抓着机枪，双臂却已经被破片打断。
第七组组长喉咙发干。
“这就是定向地雷？”
没人回答。
他们在第175章看过木板被炸碎，也亲手帮着陈默整理过铁片。
可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陈默让每块铁片朝同一个方向飞，究竟能造成多大杀伤。
过去埋一包炸药，声音再大，也未必能炸死几个日军。
现在只响了一处，整段道路已经被尸体铺满。
座山雕瞪着谷底，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身边的旧部嘴唇发抖。
“这……这一下放倒多少？”
“别数。”
座山雕握紧步枪。
“还没完。”
确实没完。
第一组爆炸后，前后日军全被打懵了。
中段活下来的士兵本能趴下。
可地面已经堆满尸体和伤员，他们根本找不到完整掩体。
有人朝东侧岩壁靠近。
有人向西侧翻滚。
更多日军则在军官叫喊下，向前后道路逃散。
“有埋伏！”
“退出峡谷！”
“向前冲！”
命令彻底乱了。
前队军官让人向北冲。
后队军官却命令部队退出谷口。
中间士兵一部分向前，一部分向后，整支队伍当场撞在一起。
一名日军军曹拔出军刀。
“不要乱！靠近岩壁！”
他刚砍倒一个向后逃的士兵，周围日军便开始向西侧靠拢。
那里看似离爆炸位置更远。
陈默看着他们涌入第二处扇形杀伤区，立刻喝道：“第二组！”
另一名爆破手压下起爆装置。
轰！
西侧岩壁再次炸开。
刚刚涌过去的日军迎面撞上破片。
最靠近装药的几人瞬间被掀翻。
后排士兵刚趴下，破片已经贴着道路扫过。血线在密集人群中同时炸开，尸体一具压着一具倒下。
那名挥刀维持秩序的军曹首当其冲。
数块铁片贯入胸腹。
军刀脱手飞出，刀身插进旁边伤员腿上。
惨叫声与爆炸声混在一起。
日军再也分不清哪边安全。
第一组从东侧横扫。
第二组又从西侧炸开。
靠左会死。
靠右也会死。
一名日军士兵抱着脑袋趴在道路中央，刚以为躲过破片，身后的同伴便踩着他的背向北狂奔。
前队也乱了。
那些已经通过主要雷区的日军听见身后爆炸，立即转身。
带队中尉拔出军刀。
“返回支援！”
几十名日军试图沿原路冲回去。
可中段道路已经被尸体和伤员堵住。
他们刚转过拐角，迎面便撞上从爆炸区逃出来的人。
“前进！”
“后退！”
两边命令完全相反。
狭窄道路上顿时挤成一团。
和尚看得牙根发痒。
“这帮鬼子自己堵住了。”
身后新兵声音发紧。
“咱们还不开枪？”
“等！”
和尚低声喝道：“地雷还没炸完！”
日军机枪组也开始反应。
东侧低坡上的射手转动机枪，试图寻找袭击方向。
可爆炸来自岩壁。
他们根本看不见敌人。
副射手大声喊道：“山坡上有埋伏！”
射手立即将枪口抬向西侧高地。
还没瞄准，第二组爆炸激起的碎石便从上方落下。
几人本能低头。
第三支机枪组更加倒霉。
他们刚进入谷口，前方爆炸便让队列停住。后面的士兵继续往前，抬着机枪的几人被硬生生挤进第二处杀伤区。
爆炸响起时，机枪连同射手一起被掀翻。
枪身重重砸在地上，支架也断成两截。
西侧第三组的新兵全看得头皮发麻。
他们原本已经瞄准这支机枪组，准备开火后逐个点名。
结果还没扣动扳机，陈默的地雷便连人带枪全部扫倒。
一名新兵低声道：“陈排长用炸药，比咱们一排枪还狠。”
组长说道：“所以才让你等。”
“队长早算到他们会挤进来？”
“不然呢？”
那名新兵看向陆长风。
从放过尖兵，到放过前队，再到让机枪组进入峡谷，陆长风始终没有提前动手。
当时他们只觉得危险。
现在再看，所有被放进来的日军都变成了最密集的目标。
若第一列日军进入时便开枪，哪会有眼前这种结果？
谷底的日军已经彻底乱成一团。
第一轮爆炸撕开中段。
第二轮又把寻找掩体的人成片打倒。
活着的日军只能踩着尸体移动。
有人试图爬上山坡。
有人躲进岩石凹陷。
还有几名军官不断吹哨，想让附近士兵重新集结。
可哨声刚响，伤员的惨叫和回荡的轰鸣便将其完全盖住。
陈默盯着第三组杀伤区。
那一段靠近入口。
后队日军还没有遭到直接打击，已经开始掉头撤退。
谷口军官挥舞军刀。
“退出去！”
“机枪组掩护！”
日军后队迅速转身。
最外侧士兵开始向峡谷外跑。
只要让他们退出雷区，便可能在谷外重新组织火力。
陈默没有立刻引爆。
他在等更多人进入第三处扇面。
一名爆破手急道：“排长，他们要跑！”
“再等。”
“已经到边上了。”
“再等两步。”
第一批日军跑过伪装岩石。
第二批紧随其后。
后面的人被前方推着不断靠近，入口道路很快塞满。
陈默猛地压手。
“第三组！”
轰！
谷口方向喷出第三片火光。
正向外奔逃的日军被从背后横扫。
队尾先倒。
前面的人也被交叉飞来的铁片击中。
一名日军已经跨出半步，后背突然爆开，整个人向前扑倒。后续士兵收不住脚，接连摔在他的尸体上。
入口当场被堵死。
谷外日军惊得迅速散开。
谷内的人却再也退不出去。
三段爆炸将先头大队切成数块。
前队无法回援。
中段伤亡最重。
后队又被尸体堵在入口。
日军到现在都没找到特战营的真正位置。
赵小山看着谷底，嘴唇发干。
“咱们准备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组长说道：“现在明白为啥不让你动了？”
赵小山重重点头。
若他惊动尖兵，眼前数百名日军根本不会进入峡谷。
更不会排成密集队列，主动走进陈默画好的杀伤带。
他差点毁掉的，不只是几处地雷。
而是一场足以打垮日军先头大队的伏击。
日军伤亡惨重，却没有完全崩溃。
几名中下级军官开始收拢残兵。
“离开道路！”
“冲上两侧高地！”
“山坡上一定有敌人！”
一批日军端起步枪，踩着尸体向东侧冲。
另一批人则爬向西侧岩壁。
只要冲出雷区，他们便能利用步枪和机枪组织反击。
东侧阵地的新兵立即瞄准。
西侧高处的老兵也把枪口转向冲坡日军。
和尚打开汤姆逊保险。
独狼套住第一名日军军官。
陆长风举起步枪。
准星压住冲在最前面的日军。
手指收紧。
陆长风扣动扳机，整条山谷同时响起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