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的第一发子弹穿过谷底，正中带头冲坡的日军军官。
那名军官还举着军刀，身体便向后一仰。
军刀落地。
紧跟在他身后的几名日军脚步顿时一乱。
下一瞬，两侧阵地同时喷出火光。
砰！砰！砰！
枪声在峡谷中连成一片。
东侧火力率先覆盖西侧岩壁。
正在向西侧攀爬的日军将后背完全暴露出来，几乎没有任何遮挡。
一名日军刚抓住凸起岩石，子弹便从肩后贯入。
他手上一松，身体沿山坡滚下，接连撞倒两名同伴。
另一人试图卧倒，却发现东侧子弹正从斜上方打来。
岩壁能挡住西面，却挡不住东面。
他刚翻过身体，西侧阵地的步枪又响了。
子弹击中胸口。
日军连躲避方向都无法判断。
“东边有敌人！”
“西边也有！”
“向谷底卧倒！”
有人大声呼喊。
可谷底早已铺满尸体和伤员。
活着的日军趴下以后，依旧暴露在两侧高处的交叉射界中。
陆长风再次扣动扳机。
一名吹哨集结的军曹应声倒下。
“各组按射界射击！”
“先打军官、机枪手！”
命令沿阵地传开。
第七组组长瞄准一名端着手枪的日军。
“赵小山，左边第二个！”
赵小山迅速移动准星。
那名日军躲在两具尸体后方，不断挥手招呼附近士兵。
赵小山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中日军肩膀。
对方身体一歪，却没有倒下。
赵小山下意识便要再开一枪。
组长喝道：“重新瞄！”
他立刻稳住枪口。
第二发击中胸口。
那名日军手枪脱落，彻底倒进尸体堆里。
赵小山呼吸急促。
“打中了！”
“别喊，换目标！”
组长已经瞄向一名爬坡的日军。
赵小山迅速推弹上膛。
这一次，他没有再盯着满谷敌人。
只看自己的射界。
一个目标倒下，马上寻找下一个。
周围新兵也逐渐找回训练时的节奏。
瞄准。
射击。
推弹。
重新选择目标。
没有人把子弹胡乱泼进谷底。
枪声听着密集，却不是毫无间隔的乱响。
老兵沿阵地大声控制。
“不要抢！”
“打能组织人的！”
“趴着不动的先放！”
“冲坡的优先！”
一名新兵连续开了三枪，第三发明显打快了，子弹擦着日军头顶飞过。
老兵一把压低他的枪。
“你打什么？”
“机枪手！”
“人已经倒了！”
新兵这才发现，自己后两枪全打在尸体附近。
“看清再扣！”
“是！”
老兵松开手，继续向前。
另一组已经打空弹仓。
“装填！”
组长一声令下，几人同时缩回岩石后。
相邻小组立刻加快射击，补住这段火力。
等他们完成装填，相邻小组才退回换弹。
没有一处射界完全停火。
曾经只会乱枪齐射的黑风寨众，第一次真正形成了连续火力。
座山雕看着自己的旧部，胸口不断起伏。
过去打仗，几十个人一开枪，谁也听不见谁的命令。
有人把整匣子弹打空才想起装填。
有人看见敌人倒下还会连补几枪。
等所有人一起没子弹，对方便会趁机冲上来。
现在完全不同。
每个小组只管固定方向。
装填有人掩护。
目标也有先后。
两百条枪不再是两百个人各打各的，而是像一张压在峡谷上的火网。
一名旧部刚打倒冲坡日军，忍不住喊道：“大当家，看俺打中了！”
座山雕脸色一沉。
“叫组长！”
那人一愣，随即重新趴好。
“组长，西侧三个鬼子往石头后面去了！”
“第四组管那里。”
座山雕喝道：“你盯谷底拐角！”
“是！”
旧部立刻转回枪口。
座山雕不再多看。
战前他还担心陆长风把旧部拆散，会让大家配合不起来。
现在才发现，只有拆散过去的小山头，所有人才会服从同一道命令。
和尚所在的近侧阵地火力最猛。
一批已经通过雷区的日军试图冲出北口。
带头军曹挥刀大喊。
“冲出去！”
十几名日军踩着道路向前猛冲。
和尚抬起汤姆逊。
“放近！”
身边几名新兵没有开枪。
日军越来越近。
五十步。
四十步。
和尚看准最前方军曹，猛地扣下扳机。
哒哒哒！
短促弹雨迎面扫去。
军曹胸口连续中弹，身体向后摔倒。
后面的日军来不及停步，直接被尸体绊倒。
“打！”
近侧阵地步枪齐响。
最前排日军成片倒下。
后面的人试图向两侧散开，却发现道路左侧是和尚的冲锋枪，右侧又被另一组步枪封住。
有人趴在地上还击。
子弹打上山坡，激起一片碎石。
和尚立即缩回掩体。
“换位置！”
几名新兵按训练动作向旁边岩石移动。
他们刚离开，日军子弹便打中原先位置。
一名新兵看得头皮发麻。
“还真会打回来。”
和尚已经在新位置架起汤姆逊。
“鬼子不是木头！”
“不给他们打乱，正面碰上都得死！”
他说完再次点射。
一名日军射手刚抬起枪口，脑袋便向后一甩。
“所以先炸，再打！”
新兵咬紧牙关，从另一处射孔瞄准。
他终于明白，这场伏击真正厉害的不是地雷，也不只是两侧火力。
而是所有环节连在一起。
日军若队形完整，这些士兵能迅速卧倒还击。
可定向地雷先把军官、队列和火力组全部撕碎。
特战营再从两侧开火，日军连统一命令都接不到。
独狼没有参与普通射击。
他的枪口始终在谷底寻找军官和传令兵。
第一名传令兵刚从尸体后爬起来，便被他一枪击中头部。
第二名日军挥舞旗帜，试图向后队传递命令。
枪声响过，旗帜落地。
一名中尉躲在岩石后大喊，召集附近残兵向东侧冲坡。
独狼等他探出半个身体，才扣动扳机。
子弹从侧脸贯入。
中尉的命令戛然而止。
旁边几名日军抬头看向高处，却根本找不到枪手位置。
独狼已经从原来的岩缝退开，换到另一块岩石后方。
“第三个。”
他推弹上膛。
谷底日军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发现，谁站出来喊话，谁便会立刻倒下。
军曹不敢吹哨。
传令兵不敢奔跑。
连挥手指挥都可能招来子弹。
日军基层士兵仍在顽强还击，可每一处刚聚起十几人，带头军官便会被精准击毙。
队伍始终无法重新组织。
苏婉儿伏在后侧观察。
“东侧机枪还在动！”
陆长风迅速转动枪口。
那支先前架在低坡上的日军轻机枪终于完成瞄准。
射手躲在岩石后，枪口正对东侧第五组。
副射手压好弹药，准备开火。
陆长风一枪击中副射手。
几乎同时，西侧第三组也开枪了。
两发子弹先后落在机枪位置。
射手肩膀中弹，仍然强行压住机枪。
“压制那个火力点！”
第三组组长一声令下。
四支步枪同时开火。
子弹接连打在岩石边缘。
日军射手刚露头便被击中。
轻机枪只响了短短一串，枪口便垂了下去。
附近日军试图接替。
东侧第五组已经从另一方向补射。
第一人刚抓住机枪握把，背后便中了一枪。
第二人向西侧卧倒，又被第三组从高处打穿胸口。
那挺机枪就摆在岩石旁，却再也没人能靠近。
座山雕看得心头发热。
“压住了！”
旁边士兵说道：“鬼子机枪连一梭子都没打完！”
“别看那边！”
座山雕转回枪口。
“咱们这里还有！”
谷底残存日军也逐渐学会不再强行冲坡。
他们躲在尸体、岩石和装备后方，以步枪向两侧射击。
几名枪法较好的日军连续开火，西侧阵地有碎石不断被击落。
一名新兵肩膀中弹，身体向后倒去。
旁边人本能要去扶。
组长喝道：“先压住对面！”
另一人立即补上射位。
受伤士兵被后方人员拖进岩石后。
苏婉儿迅速靠近，剪开肩部衣物。
“贯穿伤。”
伤员咬牙问道：“还能回去打吗？”
“先止血。”
“俺那边少个人。”
“已经有人补位。”
苏婉儿将绷带勒紧。
“你现在回去，只会流死在阵地上。”
伤员不再争辩。
前方枪声持续不断。
阵地却没有因为一个人受伤出现缺口。
老兵再次下令。
“控制速度！”
“每人清点余弹！”
组长们迅速报出情况。
“第一组充足！”
“第三组还有大半！”
“第七组正常！”
有些新兵已经打得发热，恨不得把子弹全部倾泻下去。
老兵的命令却让他们重新慢下来。
日军已经被压住。
此时最重要的不是枪声多响，而是不给对方军官和火力组重新抬头的机会。
赵小山打空弹仓，立即缩回石后装填。
他的手仍在抖，却没有掉落一发子弹。
装填完成后，他没有直接探头，而是先看组长。
“接哪个位置？”
“右侧拐角。”
“明白。”
赵小山换到新的射击孔。
一名日军正贴着岩壁移动，试图靠近山坡。
他瞄准片刻，一枪击中对方胸口。
这一次只用了一发。
组长看了他一眼。
“稳住，就这么打。”
赵小山用力点头。
谷底的日军伤亡还在增加。
他们无论伏向哪一侧，都会把身体暴露给另一侧阵地。
躲在东侧岩石下，西侧子弹便从斜上方射来。
贴住西侧岩壁，东侧枪手又能看见整片后背。
看似处处都有掩体，实际上没有一处安全。
爆炸留下的尸体反而进一步挤压了活动空间。
数百名日军被困在狭窄道路上，连完整的冲锋队形都排不出来。
谷口外的日军后队终于开始反击。
几名军官把士兵从道路上赶向两侧，避免继续挤入峡谷。
“机枪架设！”
“掷弹筒准备！”
轻机枪迅速对准两侧山坡。
更后方，几名日军从携行具中取出掷弹筒和弹药。
他们无法看清全部阵地，只能根据枪声判断大致位置。
一名掷弹筒手跪在地上，将筒身支稳。
旁边士兵取出榴弹。
军曹趴在岩石后观察山坡，抬手指向东侧枪声最密集的位置。
“距离测算！”
掷弹筒手低下头，开始调整角度。
独狼的枪口转向第一名跪地测距的掷弹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