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
汤姆逊的枪口喷出一串火焰。
最前方那名日军连身体都没来得及压低，胸口便被连续打穿。
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向后仰倒。
他身后的第二名日军刚要扑向山石，和尚右侧的两支汤姆逊也同时开火。
密集子弹扫过斜坡。
碎石飞溅。
积雪被打出一排排黑洞。
日军身体接连炸开血花，翻滚着摔进沟边。
“有埋伏！”
“退！”
后方日军立刻转身。
可他们为了尽快进入树林，已经全部离开营部墙体。
狭窄的碎石坡上没有足够掩体。
向前是汤姆逊火力。
向后则是毫无遮拦的雪地。
和尚没有让全连同时把子弹打空。
“第一排压住！”
“第二排别动！”
“短点射！”
突击连第一排十几支汤姆逊不断喷出火舌。
枪声连成一片。
日军刚抬起身体，便被弹雨压了回去。
一名日军趴在石缝后，试图用步枪射击。
他刚把枪管探出来，三发子弹便打碎石块边缘。
飞散的碎石划开他的脸。
他缩回枪口，从腰间摸出手雷。
和尚看见他的动作，枪口立刻向下一压。
哒哒哒！
子弹打穿那人的手臂和胸口。
手雷从掌心滚落。
附近日军脸色骤变，拼命向外爬。
轰！
爆炸掀起积雪和碎石。
两名日军被自己的手雷炸得翻下斜坡。
“第一排换弹！”
和尚一声令下。
前排汤姆逊几乎同时停止射击。
后方日军以为火力出现空隙，立刻从地面跃起。
“冲回营部！”
可他们才刚跑出两步，第二排枪口已经越过前排肩侧。
“第二排，打！”
又一片枪焰在树林中亮起。
哒哒哒哒！
刚刚起身的日军成片栽倒。
有人胸口中弹。
有人大腿被打断，身体顺着斜坡滚落。
还有一名日军连续挨了数发子弹，仍靠惯性向前冲出几步，最后跪倒在雪里。
第一排士兵迅速更换弹匣。
他们没有慌乱。
打空的人退半步。
完成换弹的人重新补到射击位置。
前后火力始终没有同时停下。
山本隔着营部西侧墙角，看见这一幕，脸色骤变。
这不是普通冲锋枪齐射。
普通部队近距离遭遇目标，往往会把手中弹药一口气打光。
一旦同时换弹，火力便会出现缺口。
可对面的自动火力分成了前后两层。
第一层开火时，第二层等待。
第一层换弹，第二层立即接上。
他们不是临时埋伏在这里。
而是早就算准日军会从西侧突围，连射界和换弹节奏都安排好了。
“压制树林！”
山本抬枪射击。
身边日军也朝枪焰方向扣动扳机。
几发子弹飞入树林，打断枯枝，溅起积雪。
可突击连全部伏在低处。
枪口火焰一闪即逝。
和尚打一串便换一个角度，根本不给日军锁定他的机会。
“别抬头！”
“贴地打！”
“右边两个人，压住营部门口！”
两名士兵立刻把枪口转向山本所在位置。
哒哒哒！
子弹扫过墙角。
墙皮大片崩落。
山本和身边几人被迫退回营部门后。
西侧突围组失去掩护，彻底暴露在火力中。
一名日军军官低声吼道：“分开！不要挤在坡上！”
剩下几人立刻向两侧滚去。
这种动作对步枪火力很有效。
人员一旦散开，就不容易被连续命中。
可汤姆逊在几十步内形成的弹幕，根本不需要每一发都精确瞄准。
左侧两支枪封住坡底。
右侧三支枪扫过高处。
和尚亲自控制中间。
三片射界咬在一起。
日军向任何方向移动，都会撞上新的弹道。
“打腿！”
和尚看见一人想贴着坡底爬走，立刻提醒。
旁边士兵枪口一转。
短促点射打烂那人的小腿。
日军惨叫着摔倒，双手仍拼命向前爬。
下一串子弹从后背穿过，叫声当场停止。
跟在山本身边的军官看得头皮发麻。
这些不是普通敌后武装。
对方同样受过严格训练。
而且比他们更适应黑风寨周围的地形。
“阁下，西侧无法突破！”
“让他们退回！”
“退不回来了！”
军官话音刚落，碎石坡上最后两名日军便被火力压倒。
其中一人滚到营部附近，浑身都是弹孔。
另一人藏在石块后不敢移动。
只要稍微露出身体，子弹便会落在石块边缘。
刚才还被山本视为可能缺口的西侧道路，已经变成一片横七竖八的尸体。
楚云明透过望远镜看着树林里的枪焰，呼吸越来越重。
“这火力……”
副官喉结动了动。
“全是冲锋枪。”
“至少几十支。”
“交替换弹，分层射击。”
楚云明沉声道：“不是枪多。”
“是每一支枪都知道该打哪里。”
刚才第一轮火力并没有向整个营部扫射。
和尚只打冲上碎坡的日军。
等山本的人开枪掩护，两支汤姆逊才转向墙角，把他们压回屋内。
火力看似凶猛，却没有一发浪费在没有目标的黑暗中。
副官低声道：“山本特战队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拿的是步枪和短枪。”
“在这种距离，碰上几十支冲锋枪，谁先暴露谁死。”
楚云明放下望远镜，手心已经湿透。
若让他带一个连守这里，也能靠人数封住道路。
可想做到幽灵特战营这样的火力衔接，却没有那么容易。
每个人都要服射界。
每一排都要控制弹药。
不能因为看见敌人便同时开枪。
更不能在敌人后退时擅自冲出阵地。
这支两百人的队伍，早已不是黑风寨那群只会乱枪齐射的土匪。
他们在陆长风手里，真正变成了一支能在暗夜中执行复杂命令的部队。
营部东侧，苏婉儿听着汤姆逊的枪声，立刻取出记录弹药的木片。
“西南方向至少进行了三轮齐射。”
“第一排已经换过一次弹。”
“第二排接替火力。”
陆长风问道：“持续时间？”
“不到半分钟。”
“消耗还在控制内。”
苏婉儿快速算过突击连携带的弹匣数量。
“和尚没有全连齐射。”
“目前只动用了两排。”
“剩余火力足够封锁后续突围。”
陆长风点头。
“告诉老兵，包围向内压十步。”
“不要再快。”
“山本刚撞上自动火力，会转向其他方向。”
“外层若压得太紧，会逼他们一起拼命。”
苏婉儿立刻明白。
“继续把他们切开？”
“对。”
“哪个方向有人，就由哪个方向处理。”
“不能让所有日军重新聚在一起。”
命令传向外围。
老兵接到木片后，抬手让两侧小组缓慢前移。
“只压射界。”
“人别冲。”
“营长说了，和尚封住西侧后，鬼子会换路。”
一名组长问道：“咱们能不能趁现在打营部门口？”
“不能。”
“为什么？”
“汤姆逊枪声一响，山本巴不得咱们全暴露。”
老兵指向营部。
“他现在还不知道外层有多少人。”
“咱们一齐开火，他就能从枪焰判断薄弱位置。”
“继续点着打。”
“谁带队，打谁。”
“谁传令，打谁。”
“剩下的人，让他们自己乱。”
营部门口，一名日军试图探头观察山沟。
砰！
高处枪声响起。
子弹打穿他的右眼。
尸体撞在门框上，又软软倒下。
独狼仍在执行最初的顺序。
汤姆逊火力再凶，也没有改变他的目标。
他只盯着观察者和传令者。
和尚封的是路。
他打的是山本的眼睛和嘴。
山本靠在墙后，快速判断局势。
西侧至少有数十支自动武器。
山沟两侧存在精准射手和步枪小组。
高处还有一名不断换位的狙击手。
北侧树林暂时没有大规模枪声，但那里的人员先前已经靠近营部，同样可能进入伏击范围。
对方不是从一个方向围攻。
而是守住不同射界，等待他的部下主动撞上去。
军官压低声音。
“阁下，是否利用营部固守？”
“不行。”
“敌人有自动火力，也可能有爆破物。”
“留在屋内只会被封死。”
“那就集中力量冲山沟。”
山本摇头。
“原路一定有伏兵。”
“西侧的人之所以遭到密集射击，是因为他们聚成了一组。”
“敌人的自动火力强，但夜间同样无法同时看清所有方向。”
军官反应过来。
“分散？”
“对。”
山本看向屋内剩余人员。
“每两到三人一组。”
“不再走固定道路。”
“利用山林、碎石坡和房屋分散撤离。”
“只要有一组穿过包围，就在外围重新集合。”
“其他人怎么办？”
“各自判断。”
这句话让军官心头一沉。
各自判断，意味着山本已经放弃统一撤离。
可这也是眼下唯一能降低汤姆逊杀伤的办法。
十几个人挤在一条路上，只会被成片扫倒。
分成小组，至少能让敌人的火力无法同时覆盖所有目标。
“执行！”
命令迅速传出。
营部内外的日军开始重新分组。
有人翻过窗户。
有人贴向屋后。
有人直接伏进雪地，准备从两栋房屋之间爬出去。
和尚看见营部门口不再出现成组目标，立即停止大范围扫射。
“都压住！”
“别追！”
一名士兵喘着粗气问道：“连长，鬼子散了。”
“散了更好。”
和尚重新换上弹匣。
“营长早给他们留好了地方。”
营部周围，数道黑影同时扑入营部外的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