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的命令刚刚出口，营部门前的日军便迅速转向。
“前组控制山沟！”
“后组交替掩护！”
“不要停留！”
几名军官同时打出手势。
刚从营部撤出的日军分成两列。
一列沿墙根向西移动，准备接应外围警戒人员。
另一列直奔来时的山沟，想先把最快的撤离路线抢回来。
他们反应很快。
没有人朝枪声方向盲目射击。
也没有人挤成一团。
可山本最需要的两类人，已经出了问题。
山沟断后人员一死一失联。
负责传令的日军刚冲出十几步，便被高处的独狼锁定。
砰！
子弹从他的后肩钻入，斜着穿过胸口。
传令兵身体一歪，手里的短绳和命令标记全部滚进雪地。
他身后另一名日军立刻扑向岩石。
“枪手在高处！”
话音未落，西侧又响起一枪。
负责观察外围的日军刚探出半个脑袋，额头便多出一个血洞。
尸体顺着斜坡滚下，撞在一块山石上。
接连三枪。
没有密集火力。
没有暴露大队人马。
可山本特战队的断后、传令和观察人员，却在极短时间内接连倒下。
“不要抬头！”
一名日军军官低吼。
“利用营部墙体隐蔽！”
“确认射击位置！”
数名日军立刻贴向墙根。
两人举枪盯住高处。
另外两人借着窗沿掩护，寻找枪口火光。
可黑暗中什么都没有。
独狼每打一枪都会立刻压低枪口，沿着事先找好的岩缝换位。
他不追求连续射击。
只打最有价值的人。
一名日军试图接过传令任务，刚抬手召集附近小组，第四颗子弹便钉进他的胸口。
那人踉跄两步，跪倒在雪地里。
山本看见这一幕，脸色阴沉得吓人。
“分散传令！”
“各组不再等待统一口令！”
“按原路线撤离！”
命令由身边军官直接向左右送出。
可营部周围的日军已经分散在多个方向。
枪声一响，所有人都本能寻找掩体。
没有专门的传令人员，他们只能依靠目视手势确认命令。
前后几组隔着房屋和山石，根本看不见山本的动作。
陆长风站在东侧高处，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独狼打掉了传令人员。”
苏婉儿快速移动地图上的标记。
“西侧观察手也死了。”
“山本正在让各组自行撤退。”
陆长风问道：“山沟方向呢？”
一名传令兵刚好送来短绳。
苏婉儿摸过绳结，立刻回答。
“断后组一死一伤。”
“二组已经补住高坡。”
“老兵正在压缩外层射界。”
陆长风看向山沟。
“告诉老兵，不要乱打。”
“先杀带队的人。”
“没有人组织，山本的人再精锐也只能各自找路。”
“是。”
苏婉儿把命令写在木片上，交给传令兵。
楚云明一直举着望远镜。
他看不清独狼的位置，只能看到日军一个接一个倒下。
最让他后背发紧的，不是枪法。
而是选择。
第一枪打断后人员。
第二枪打传令兵。
第三枪打观察手。
第四枪再打接替传令的人。
独狼没有把子弹浪费在距离最近的普通日军身上。
他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在拆山本的指挥。
副官低声道：“枪声不多，可鬼子已经乱了。”
“不是乱。”
楚云明沉声道：“是命令传不出去了。”
“山本还活着。”
“可他能看见的只有身边几个人。”
“外围各组不知道该先撤，还是继续守住营部。”
“等他们反应过来，陆长风的包围已经压上去了。”
山沟两侧，老兵抬手向前一压。
“一组，锁住中段。”
“二组，盯死剩下的断后人员。”
“四组，只打带队和抬手发信号的。”
一名组长问道：“其他鬼子冲过来怎么办？”
“放近再打。”
“不要一开枪就把所有位置全露出去。”
“咱们不是跟他们比谁子弹多。”
老兵目光冷静。
“先把能组织撤退的人打掉。”
“剩下的人进哪道射界，就由哪一组收拾。”
命令送出后，埋伏在两侧的士兵终于打开保险。
枪口一支接一支抬起。
但没有齐射。
最先进入射界的是三名日军。
领头那人半蹲着向前移动，不断回头用手势催促后方。
左侧二组组长一直等他走到碎石旁，才扣动扳机。
砰！
那名日军胸口一震，向后摔倒。
另外两名日军立刻散开。
一人趴进沟底。
另一人扑向右侧山石。
他们刚想寻找射手，右侧四组的枪响了。
藏在山石后的日军肩膀被打穿，手里的枪脱手落地。
沟底那人不敢抬头，只能沿着积雪向后爬。
他不知道左侧有多少人。
更不知道右侧枪口距离自己只有几十步。
黑暗把幽灵特战营藏得严严实实，却让每一声来自不同方向的枪响都像一个新的包围点。
“左边有敌人！”
“右侧也有！”
“退回营部！”
几名日军低声呼喊。
山本听见后，立刻否定。
“不准退回房屋！”
“向外突围！”
营部是空的。
门窗虽然能提供掩护，却也会把所有人困在固定位置。
一旦幽灵特战营用重火力封锁出口，他们就会变成屋里的活靶子。
山本迅速判断枪声方位。
高处有一名精准射手。
山沟两侧还有小组火力。
敌人没有立即大规模射击，说明包围并非完全密不透风。
只要抢在对方收缩之前冲出去，仍有机会脱离。
“正面组跟我走！”
“西侧组从斜坡突围！”
“北侧人员绕树林撤退！”
他不再试图把全队集中。
而是命令不同方向的人员同时行动。
只要有一组撕开缺口，其他人便能跟上。
可山本的手势刚刚送出，高处又是一声枪响。
他左侧负责转达命令的军官喉咙炸开血花。
尸体仰面倒下，鲜血顺着领口不断涌出。
山本立刻缩到门柱后。
一颗子弹擦着门框飞过，木屑打在他的脸上。
“阁下！”
两名日军冲上来挡住正面。
山本一把推开其中一人。
“不要聚集！”
“敌人优先打军官！”
这句话让周围日军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终于看懂了幽灵特战营的开火顺序。
谁抬手指挥，谁死。
谁离开掩体传令，谁死。
谁试图观察敌人位置，谁死。
普通士兵暂时没有遭到密集攻击。
可所有能让队伍恢复完整指挥的人，都被一颗颗子弹从黑暗中点了出来。
营部东侧，苏婉儿听着枪声，手指在地图上迅速移动。
“独狼已经换到北侧高位。”
“山本正面有两人掩护。”
“西侧小组开始向碎石坡靠近。”
陆长风问道：“最快退路？”
“仍是山沟。”
“但老兵已经封住两侧射界。”
“山本可能会用西侧组吸引火力，主力再冲山沟。”
陆长风摇头。
“他不会再把主力押在一条路上。”
“第一轮枪响后，他已经不相信原路安全。”
苏婉儿看向营部周围不断散开的黑影。
“那他会同时试几条路。”
“对。”
“让和尚继续等。”
“侧面突围的人一旦进入突击连射界，再关最后一道口子。”
苏婉儿点头，立刻发出信号。
树林中，和尚接过木片，只看了一眼便咧开嘴。
“都听见了？”
身旁士兵压低声音。
“听见了。”
“鬼子要往西侧来。”
“让第一排压低枪口。”
“第二排盯住后面。”
“别看谁离得近就先打谁。”
和尚拍了拍汤姆逊弹鼓。
“先把冲出来的整组按回去。”
几十名突击连士兵缓慢调整枪口。
没有人开火。
他们面前的树林边缘，依旧是一片安静黑暗。
而营部西侧，六名日军已经组成突击队形。
前两人负责侦察。
中间三人准备近距离开火。
最后一人不断回头观察营部，等待山本下一道命令。
他们没有选择山沟。
而是沿着一条布满碎石的斜坡向外移动。
从地形看，这里没有固定道路。
也没有明显适合埋伏的位置。
只要穿过斜坡，再进入树林，就能借密集树木摆脱处射手。
领头日军向前爬出十余步，没有遭到攻击。
第二人紧跟着移动。
仍然没有枪声。
后方几人立刻加快速度。
“西侧安全！”
领头日军抬手示意。
山本在门柱后看见手势，迅速命令附近人员跟进。
“西侧突破！”
“正面组掩护！”
七八名日军立即离开营部墙根，向碎石坡靠拢。
与此同时，山沟方向也有一组人重新抬头，准备趁西侧吸引火力时强行冲过。
老兵没有转移枪口。
“各组守住自己的位置！”
“西侧不是咱们的射界！”
旁边士兵忍不住问道：“鬼子快跑进树林了。”
“跑不进去。”
老兵语气笃定。
“和尚等的就是他们。”
西侧最前方的日军已经穿过碎石坡。
他看见前方树林没有动静，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
“继续！”
后方人员迅速跟上。
他们并不知道，那些被积雪压低的灌木后面，几十支汤姆逊已经抬平。
和尚看着第一批日军进入不足五十步的距离，没有立刻动作。
三十步。
二十五步。
等后方几人也完全离开营部墙体，和尚才缓缓推开汤姆逊保险。
他身旁的士兵同时照做。
一连串轻微的咔嗒声，被远处零散枪响彻底盖住。
最前方日军似乎听见了什么。
他猛地停下脚步，枪口转向树林。
黑暗中，一排枪口已经对准他们。
和尚推开汤姆逊保险：“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