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人快死完了。”
陆长风的声音不高，却比外围的枪声更刺耳。
山本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
他带来的不是普通步兵。
这支特战大队里的每一个人，都经过严格筛选。从射击、潜伏到近身搏杀，他们接受的训练远超普通日军。
山本一直认为，只要给他足够的行动空间，他的部下能够撕开任何一支敌后武装。
可现在，外围枪声越来越少。
每一次短促的交火，都意味着一处抵抗被彻底压下。
他精心训练出来的人，已经成片倒在山沟、树林和营部废墟之间。
“他们不是败给了你。”
山本缓缓抬起手里的军刀。
“他们败给了埋伏、地形，还有你们提前准备的火力。”
陆长风看着他。
“死了就是死了。”
“给自己找理由，能把他们救活？”
山本咬紧牙关。
“如果是正面交战，我的人不会输得这么快！”
“你连正面交战是什么都没弄明白。”
陆长风扫过四周。
“你带人潜入，想偷袭指挥部。发现空营以后，又想分散突围。突围失败，再让部下送死，换你靠近我的机会。”
“现在只剩你一个，还在怪地形。”
“山本，你训练出来的不是王牌。”
“是一群只能按固定计划行动的废物。”
“住口！”
山本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刀锋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寒光，直取陆长风颈侧。
这一刀没有试探。
出手便是杀招。
山本能够成为这支特战大队的指挥官，靠的也不只是军衔。
他曾接受过系统的近身训练。
军刀斩击、短距离突刺、徒手控制和贴身射击，全都练过多年。
刀锋逼近的一刻，他左脚向外撑开，封住陆长风向右退让的位置。
右手斩颈。
左手已经抓向陆长风手腕。
只要陆长风抬手格挡，他便会立刻改变刀路，顺势切向肋下。
“营长，小心！”
坡顶一名士兵忍不住喊出声。
楚云明举着望远镜，身体也向前探了一下。
山本这一刀，比先前那些日军特战队员更快。
从拔刀到贴近，没有任何停顿。
可陆长风只是向后偏了半寸。
刀锋擦过棉衣领口。
山本左手抓空，立刻转动手腕。
军刀由斩变刺，反手扎向陆长风胸口。
陆长风又向左侧移了半步。
刀尖贴着衣襟刺过。
还是差一点。
山本没有收刀。
他右臂向外一展，刀锋横着切向陆长风腹部。
同时抬腿踢向膝关节。
上刀，下腿。
两处攻击同时逼近。
陆长风右脚向后一撤，避开山本的踢击。
身体却没有跟着后退。
他左手向下一压。
手掌准确按在山本持刀手腕上。
啪！
山本手臂一沉。
横切的刀锋顿时偏向地面。
他刚想抽手，陆长风五指已经扣住他的腕骨。
山本腰部猛地转动，借助全身力量向外挣脱。
陆长风却先一步松手。
骤然失去拉扯，山本身体向侧面一晃。
他迅速稳住重心，军刀再次刺出。
咽喉。
胸口。
小腹。
连续三刀，一刀比一刀快。
陆长风站在原地，上身连续偏转。
第一刀贴着颈侧掠过。
第二刀擦过胸前。
第三刀刚到腹部，陆长风的膝盖已经抬起。
砰！
膝盖撞中山本小臂。
刀锋随之抬高，从陆长风腰侧滑了过去。
山本立刻后退。
他没有给陆长风抓住手腕的机会，刚拉开一步，军刀又从下方反撩而上。
这一招专门攻击腹部和下巴。
动作隐蔽。
距离也短。
可刀锋刚抬起，陆长风的手已经挡在前方。
不是去碰锋刃。
而是直接拍在刀背上。
铛！
军刀被拍得向外偏转。
陆长风的手掌顺势向前，落在山本手肘内侧。
山本整条右臂瞬间失去发力角度。
他急忙向后抽身。
陆长风没有追，只平静地看着他。
“就这些？”
短短三个字，让山本脸色涨红。
坡顶士兵却听得浑身痛快。
“这小鬼子刚才出刀够快了吧？”
“快有什么用？”
“营长连脚下位置都没怎么变。”
“山本砍了这么多刀，连衣服都没划开！”
组长死死盯着陆长风。
“不是刀慢。”
“是营长每次都比他早一步。”
“山本刚抬肩，营长就已经看出他要往哪里砍。”
楚云明也发现了这一点。
山本的动作确实比普通日军更快。
进攻也足够狠。
每次出手都对准要害，招式之间几乎没有停顿。
可陆长风根本不需要等刀锋完全落下。
山本的肩膀、手肘和腰部刚有变化，陆长风便已经作出应对。
副官压低声音。
“团长，山本好像一直在抢攻。”
“他不敢停。”
楚云明沉声道：“一旦停下来，他就得承认自己的刀碰不到陆长风。”
山本也感觉到了。
连续进攻看似由他掌握主动。
实际上，每一刀都落在空处。
陆长风没有急着反击。
更像是在等他把所有手段都使出来。
这种感觉让山本胸口发堵。
他宁愿陆长风立刻冲上来，也不愿继续面对这种近乎无视的态度。
“你以为避开几刀，就已经赢了？”
山本双手握刀，身体进一步压低。
“真正的近战，不只看力量。”
陆长风道：“那你还剩什么？”
“经验。”
山本脚下猛地发力。
这一次，他没有直线冲击。
身体先向左侧晃动，刀锋也随之压低。
陆长风目光偏向左边的一刻，山本突然折返。
右脚踩中一块凸起的岩石，借力跃起。
军刀从头顶劈落。
这一刀集合了前冲、跃起和双臂下劈的力量。
比先前任何一次攻击都重。
山本算准了陆长风的站位。
后方是尸体。
左侧是碎石。
右侧则是他提前封住的方向。
陆长风若继续小范围闪避，必然会撞上障碍。
“死！”
山本暴喝一声。
双手握刀狠狠劈下。
陆长风没有闪。
他抬起右臂，直接撞向山本手腕。
山本心头一震。
军刀正在下劈。
陆长风用手臂硬挡，稍有偏差便会被刀锋斩中。
可下一刻，陆长风的小臂准确撞在他的双腕下方。
砰！
一声沉闷撞击传开。
山本只觉得一股恐怖力量顺着手腕冲入手臂。
下劈的刀锋被硬生生顶了回去。
他的手指猛地张开，又拼命握紧刀柄。
虎口当场裂开。
右臂从手腕到肩膀一阵酸麻，仿佛骨头都在刚才那一下撞击中移了位置。
山本落地后连续退了三步。
脚跟撞上尸体，身体险些摔倒。
他用左脚撑住地面，才勉强稳住。
军刀还在手里。
持刀的右臂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山本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刚才不是技巧破解。
不是借助尸体。
更不是利用坡势。
陆长风只用了一次正面格挡，便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
力量差距太大了。
“这……”
坡顶一名士兵瞪大眼睛。
“营长连刀都没夺？”
组长喉结动了一下。
“没必要夺。”
“山本握着刀，都伤不到营长。”
“刚才那一下，营长要是打在他的胸口，他已经躺下了。”
副官倒吸一口凉气。
“山本双手下劈，陆长风单臂格挡。”
“山本反而被震退了？”
楚云明放下望远镜，缓缓吐出一口气。
“力量不在一个层次。”
苏婉儿没有参与众人的议论。
她的目光一直停在陆长风身上。
陆长风右臂动作自然，格挡后手掌也没有迟滞。
先前留下的伤势，没有影响他的发力。
确认这一点后，她紧握地图边缘的手指松开了一些。
山本重新握紧军刀。
裂开的虎口沾满鲜血。
手臂的麻木尚未完全消退。
他却不敢停下。
“再来！”
山本低吼一声，又一次冲向陆长风。
军刀先刺胸口，随后横切咽喉。
陆长风连续让过两刀。
山本立即贴近，左手抓向陆长风肩膀。
陆长风肩头向下一沉，让他的手从棉衣上滑过。
山本顺势抬膝。
陆长风脚掌向前一顶。
两人的靴底撞在一起。
山本的小腿猛地弹了回去。
他的身体再次失去平衡。
陆长风一步未退。
山本却踉跄着退到碎石坡边缘。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松动的碎石顺着坡面不断滚落。
这个位置不利于发力。
可山本没有离开。
他的视线迅速扫过坡度、石块和旁边的低墙。
刚才的硬碰硬，让他彻底明白，正面力量没有任何机会。
继续在平地交手，只会被陆长风一拳打死。
必须改变地形。
山本突然向后退去。
他踩着低坡向上移动，故意跨过几块松动的碎石。
“他要跑？”
一名士兵立刻抬枪。
组长一把压住枪管。
“别开枪！”
“他不是跑。”
楚云明重新举起望远镜。
“山本想把陆长风引上碎石坡。”
副官看了片刻，立即明白过来。
碎石坡并不高，却布满大小不一的石块。
踩上去容易打滑。
若两人在这种地方交手，移动速度和发力都会受到限制。
山本显然想利用坡度减小双方力量与速度上的差距。
“他刚才看见陆长风用地形杀人。”
“现在想反过来利用地形？”
楚云明摇了摇头。
“他还没看明白。”
山本站上低坡中段，军刀横在身前。
“陆长风，你不是擅长利用地形吗？”
“上来！”
“这里每一步都可能踩空。”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像刚才一样躲开！”
陆长风抬头看着他。
山本继续说道：“还是说，离开平地以后，你也会害怕？”
陆长风迈开脚步，主动踏上碎石坡。
“这里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