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之外，山本没有立刻上前。
他握着近战武器，目光死死盯住陆长风。
外围枪声还在持续。
却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密集。
每一次枪响之后，都会出现更长的停顿。
这不是幽灵特战营的火力不足。
而是还能够开枪的日军越来越少。
山本听得出来。
他的部下已经无法组织成组射击。
剩下的枪声全来自不同方向。
有人躲在房屋后单独还击。
有人被压在山沟中段。
也有人想趁夜色钻入树林。
整支特战大队彻底碎了。
营部西侧，几名日军发起最后一次集体冲击。
他们是附近仅剩还能互相看见的人员。
七个人从不同掩体后靠拢。
其中两人已经负伤。
一人肩膀中弹，只能单手持枪。
另一人腿部受伤，每走一步都会在雪地里留下大片鲜血。
可他们没有继续分散。
山本带人扑向陆长风后，外围日军失去了最后一个明确目标。
有人想跟随山本。
有人想继续执行最初的撤退命令。
还有人打算固守营部。
短暂争执后，七人终于作出同一个决定。
向西侧树林冲击。
那里虽然有汤姆逊封锁，却也是距离外层最近的位置。
只要冲过几十步，便能进入树木之间。
“集中火力！”
领头日军压低声音。
“手雷先开路！”
“冲过去，不要停！”
两名日军拔出手雷。
其余人举枪对准树林。
他们很清楚，分散冲击只会被逐个点杀。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组织完整突围。
只要速度够快，哪怕付出一半伤亡，也可能有人冲进树林。
和尚伏在灌木后，听见对面传来拉动枪栓的声音。
“鬼子要拼命了。”
一名士兵问道：“全连开火？”
“第一排压正面。”
和尚推开汤姆逊保险。
“第二排盯两侧。”
“步枪组别急着打。”
“等他们扔手雷的时候，先点手里有东西的。”
话音刚落，两道黑影同时从墙后探出身体。
一人手臂后扬。
手雷已经握在掌中。
砰！
侧面步枪先响。
子弹击中他的胸口。
日军手臂失去力量，手雷落在脚边。
另一个日军刚要扔出，第二发子弹击穿他的手腕。
手雷脱手滚进人群。
“散开！”
领头军官脸色骤变。
可七人为了集中冲锋，彼此距离本就极近。
轰！
第一枚手雷爆炸。
两名日军被掀翻。
第二枚手雷紧跟着炸开。
积雪、泥土和弹片同时飞起。
领头军官趴倒在地，耳朵里只剩嗡鸣。
还没等他抬头，树林中已经响起汤姆逊的枪声。
哒哒哒哒！
第一排火力横扫正面。
刚从爆炸中爬起的日军接连中弹。
一人胸口被打出数个血洞。
另一人扑向侧面，却迎上第二排提前压住的枪口。
哒哒哒！
子弹扫过腰腹。
日军身体横着摔进雪地。
领头军官躲在尸体后，拼命举枪还击。
砰！
子弹打进树林。
没有命中目标。
和尚只打了一个短点射便压低身体。
旁边两名士兵的火力随即接上。
枪焰从不同位置闪出。
领头军官无法判断该向哪里射击，只能趴在尸体后不断拉动枪栓。
“冲！”
“别停！”
他回头大喊。
可身后已经没有人能跟上。
一名腿部受伤的日军刚迈出两步，就被步枪击穿胸口。
最后一人转身想退回营部，汤姆逊子弹从后背钻入，将他打得向前扑倒。
七人的集体冲击连树林边缘都没碰到。
领头军官握着步枪，从尸体后猛地站起。
和尚已经锁定他的位置。
“就剩你了。”
哒哒哒！
一串子弹打穿尸体，也打穿了后方军官的胸膛。
那人身体连续震动，最后仰面倒下。
和尚抬手。
“停火！”
树林中的汤姆逊迅速安静。
一名士兵盯着前方。
“连长，没活的了。”
“别出去。”
和尚重新换上弹匣。
“继续守住。”
“鬼子刚才能聚七个，别处就可能还有。”
旁边士兵看着满地尸体，忍不住道：“他们还真把自己当王牌。”
“冲锋之前，手雷、步枪、人员都安排好了。”
“结果呢？”
和尚吐出一口气。
“到了咱们的射界里，还是一群活靶子。”
另一侧，老兵也听见了西侧的爆炸与枪声。
“和尚那里打完了。”
一名组长道：“鬼子最后一批人都去了西侧。”
“山沟里还有。”
老兵盯着前方。
三名日军从掩体后扑出。
他们听见西侧爆发激烈枪战，以为幽灵特战营的火力会向那边转移。
三人没有沿沟底跑。
而是贴着两侧山壁，分别从左右突破。
“左边两个！”
“右边一个！”
“各打各的！”
老兵命令一落，两侧步枪组同时开火。
砰！砰！
左侧领头日军中弹摔倒。
后方那人立刻转向沟底。
右侧日军则趁枪声冲出十余步。
他以为自己避开了第一轮射击。
可两侧阵地早已形成交叉火力。
左侧组射击右侧山壁。
右侧组封锁左侧山壁。
任何人贴近一侧，都会把身体暴露给另一侧。
砰！
右侧日军后腰中弹，向前扑倒。
沟底那名日军还想继续冲。
老兵已经将枪口转向他。
“趴下！”
日军听见喊声，本能寻找掩体。
可沟底除了一层积雪，什么也没有。
砰！
子弹击中肩膀。
日军身体打了个转。
第二发子弹紧跟着钻入胸口。
他跪倒在雪地里，双手还死死握住步枪。
老兵没有让人靠近。
“补枪。”
砰！
最后一声枪响落下。
山沟重新恢复安静。
老兵环顾各组。
“汇报弹药！”
“一组充足！”
“二组充足！”
“三组还有两个弹夹！”
“四组无伤亡！”
老兵点了点头。
“继续压住。”
“别因为鬼子枪声少了就乱动。”
“营长那边还没结束。”
山沟另一侧，陈默带人封锁着最后一条退路。
两名日军沿着乱石沟悄悄靠近。
他们避开了老兵的射界，也没有进入和尚控制的树林。
从地形看，只要穿过前方狭沟，便能绕到北侧山林。
可他们刚接近沟口，便发现前方堆着几块不自然的碎石。
领头日军停下脚步。
“有埋伏。”
后面同伴压低声音。
“换路。”
两人刚要后退，山沟上方已经传来陈默的声音。
“不用换了。”
日军猛地抬枪。
砰！
藏在上方的士兵抢先开火。
领头日军胸口中弹。
另一人扑进沟壁凹陷处，连续向上射击。
砰！砰！
子弹打碎岩石。
陈默伏在侧面，没有探头。
“左边压住。”
“右边绕过去。”
两名士兵迅速移动。
凹陷处能够挡住上方，却无法遮住侧面。
日军听见脚步声，立刻把枪口转向右侧。
左侧步枪随即响起。
砰！
子弹打穿他的手臂。
日军手中步枪落地。
他想拔出短刀，右侧士兵已经绕过岩石。
枪口抵住胸口。
砰！
日军身体贴着沟壁滑下。
陈默从上方探出头。
“确认周围。”
几名士兵迅速检查乱石沟。
“排长，没有其他人。”
“退路重新封住。”
陈默看向营部方向。
外围枪声已经所剩无几。
山本特战大队进入山沟时，人数不少。
有断后。
有观察。
有传令。
有近战突击。
还有专门安排的远程枪手。
他们依靠突袭和主动权，足以对普通部队造成致命威胁。
可一旦进入陆长风提前布置的口袋阵，所有优势都失去了作用。
观察人员最先被独狼击毙。
传令人员死在高处枪口下。
成组冲锋被和尚的汤姆逊火力按回。
分散突围又撞上各组固定射界。
北侧最后一条退路，则被陈默彻底封死。
从突然袭击的一方，变成困在预设阵地中的一方后，日军的单兵能力再强，也无法抵消火力、地形和人数差距。
营部高处，楚云明慢慢放下望远镜。
他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做出这个动作。
每当他以为看清幽灵特战营的实力，下一处战斗便会让他重新认识这支队伍。
副官低声道：“西侧最后一次冲击被打没了。”
“山沟方向也安静了。”
“北侧刚才响了两枪。”
“山本的人，应该没有多少了。”
楚云明看着营部四周。
最初潜入时，日军行动安静，分组明确。
他们避开岗哨。
控制退路。
包围营部。
从发现空营到开始撤离，依旧保持着特战队的基本秩序。
可此刻，地上到处都是他们的尸体。
各小组被切断。
军官和观察人员优先死亡。
他们连一次真正完整的冲锋都没能组织起来。
“这就是日军吹出来的特战大队？”
副官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屑。
“碰上幽灵特战营，连包围圈都没摸清。”
楚云明却摇头。
“不是山本的人弱。”
“换成普通部队，这些鬼子早就杀进指挥部，再从混乱里撤走了。”
“他们败得这么快，是因为遇到了陆长风。”
副官沉默片刻。
“还有和尚、老兵、独狼、陈默和苏姑娘。”
“对。”
楚云明看向各处射位。
“这不是一个高手带着一群人。”
“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该干什么。”
“山本依靠突然性。”
“陆长风却提前拿走了他的主动权。”
“从踏入空营开始，这群鬼子的神话就已经完了。”
苏婉儿还在接收各处消息。
“西侧清除七人。”
“山沟三人。”
“北侧两人。”
“外围只剩零散枪声。”
她把地图上代表日军的小木片一块块取下。
最初密集分布在营部、树林、山沟和高坡之间的标记，如今只剩寥寥几块。
最后，她将目光转向山本。
“他已经没有援兵可用。”
传令兵问道：“要报给营长吗？”
“报。”
苏婉儿写下最后一块木片。
“告诉陆长风，各封锁节点都在。”
“日军无法脱离。”
“外围残余不足以支援山本。”
传令兵迅速向碎石坡移动。
山本也听见了枪声变化。
西侧的汤姆逊停止了。
山沟两侧只剩偶尔一枪。
北侧最后传来的两声枪响，也没有换来任何日军回应。
他握着近战武器，手臂依旧稳定。
可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那些枪声代表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外围部下若还活着，就会继续射击。
就会向他的方向靠拢。
至少会有人发出信号。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陆长风站在十步外，没有急着出手。
传令兵从坡顶靠近，压低声音。
“营长，西侧、山沟和北侧已经全部封住。”
“日军外围残余所剩无几。”
“山本没有援兵了。”
陆长风点了点头。
传令兵迅速退开。
山本看着这一幕，嘴角绷紧。
“你的人配合得很好。”
陆长风没有否认。
“比你的人强。”
山本握紧刀柄。
“我的特战队接受过最严格的训练。”
“他们只是失去了主动权。”
“如果是我们先找到真正的指挥位置，结果不会是这样。”
陆长风看着他。
“你还是没明白。”
“从你带人进入山沟开始，主动权就不在你手里。”
“空营是我留的。”
“撤退通道是我封的。”
“你的人往哪里走，也是我让他们走的。”
山本脸颊抽动了一下。
“你故意让我靠近？”
“对。”
“你不怕我杀了你？”
陆长风扫了一眼四周横倒的日军尸体。
“你可以试试。”
山本没有再说话。
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也能听见远处偶尔响起的补枪声。
每一枪，都代表一名部下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他带来的特战大队，曾被日军视为敌后作战的王牌。
他们擅长潜伏、破坏、斩首。
普通部队甚至来不及组织，就会被他们撕开指挥核心。
可今夜，这支所谓王牌没有斩掉任何一个核心目标。
反而被幽灵特战营分割、压制、逐个猎杀。
枪声还在减少。
最后，外围只剩一声短促枪响。
随后彻底安静。
陆长风冷冷看着他：“你的人快死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