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九四式六轮卡车的柴油发动机发出狂暴的嘶吼,车头两道雪白刺眼的高功率车灯撕开黑夜,笔直地撞向特高课正门!
刺目的白光将铸铁大门上的铆钉照得一清二楚。
门楼两侧的青砖掩体后,残存的两名日军守备兵刚从刚才的狙击震慑中回过神来,就看见一辆钢铁巨兽携带着滚滚烟尘迎面扑来!
“八嘎!拦住它!快射击!”
一名日军伍长面孔扭曲地咆哮起来,端起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对着疾驰而来的挡风玻璃扣动扳机。
砰!砰!
子弹在卡车加装了防弹钢板的车头上撞出一串刺目的火星,发出刺耳的金属锐鸣,根本无法击穿分毫。
驾驶室内,陆长风面无表情,单手死死扣住方向盘,另一只手在颠簸中猛地抄起那柄毛瑟98K狙击步枪。
车速已达五十公里,剧烈的震动足以让任何神枪手失去准星。但在【枪械大师】的被动掌控下,陆长风的手臂犹如焊死在驾驶室内的液压机械臂。
右手单臂据枪,枪口顺着敞开的车窗探出半截。
透过挡风玻璃的微光,十字分划线在视野中一闪而逝。
砰!
枪声在卡车引擎的咆哮声中清脆炸裂。
门楼左侧掩体内,那名刚刚推弹上膛的日军伍长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处炸开一个拇指粗细的血洞,钢盔后侧被狂暴的弹头直接撕开一个大口子,红白之物喷溅在身后的砖墙上。
尸体直挺挺栽倒在雪水里。
“伍长!八嘎呀路!”
仅剩的一名日军士兵吓得三魂七魄丢了一半,双手剧烈颤抖,子弹卡在弹仓里怎么也推不上去。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车头,瞳孔急剧收缩,求生的本能驱使他扔掉步枪,尖叫着转身往门内狂奔。
然而,陆长风右手在机匣上一挑一推,退壳上膛在半秒内完成。
砰!
第二发7.92毫米全威力重尖弹贯穿了他的后背心。
子弹撕碎肺叶,巨大的动能将这名士兵带得凌空扑跌,重重砸在前院的碎石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动静。
从逼近到清空门岗,不过短短十秒!
此时,距离铸铁大门仅剩最后三十米!
横在门外的两道带刺木拒马在卡车强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狰狞。
陆长风根本没有踩刹车的打算。他的右脚甚至狠狠将油门踏板踏到了最底处,左手拉起手刹两格,让后轮的防滑链在冻土上咬出刺鼻的焦糊味。
“坐稳了。”
陆长风自语一声,身体猛然绷紧,背部死死靠住椅背。
轰隆——!
重达数吨的九四式卡车裹挟着狂暴的动能,狠狠撞上了第一道木拒马!
碗口粗的硬木在钢铁保险杠面前脆弱得如同干柴,瞬间崩碎成无数尖锐的木刺,漫天飞溅。紧接着,车头势头不减,以泰山压顶之势撞击在对开的重型铸铁大门上!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巨响撕裂了整个夜空!
两扇重达上千斤的铸铁门板向内猛烈凹陷,铰链处的膨胀螺栓伴随着水泥碎块崩飞而出。火花四溅中,大门被硬生生撞开一个巨大的豁口,卡车车头狠狠卡在了大门门框中央,防冻水箱破裂,喷涌出大片滚烫的白色水汽。
……
地下审讯室内。
头顶上方的天花板突然剧烈震颤,天花板缝隙间的泥灰簌簌掉落,落在了苏婉儿沾满血迹的肩头。
墙壁上的煤油马灯疯狂晃动,火苗明灭不定。
高桥大佐的指挥刀原本架在苏婉儿的咽喉上,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让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报告大佐!正门!正门被一辆卡车撞塌了!”
通往地下的通道口处,一名满脸黑灰的日军传令兵跌跌撞撞地滚下台阶,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慌:“袭击者……袭击者只有一个人!正门的守备班全被击毙了!”
“纳尼?!”
高桥大佐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面孔瞬间扭曲成一团:“一个人?你们这群蠢货!正门有永久掩体和哨楼,怎么可能被一个人攻破?!”
“是真的!他的枪法太准了!哨楼上的机枪手被瞬间爆头,连一发子弹都没打出来!”
听着传令兵绝望的喊叫,被反绑在刑椅上的苏婉儿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嘴角渗着血丝,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在这一瞬间爆发出难以形容的亮芒。
刚才那两声枪响……
沉闷、暴烈、间隔精准得犹如节拍器,每一枪击发之间不多一分、不少一秒,带着绝对理智与残忍的肃杀之气。
那是毛瑟98K的声音。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除了那个在黑风口将山本特战队当成猎物逐一绞杀的男人,这世上绝不会有第二个人能打出如此冰冷而精准的枪声!
他来了。
他真的一个人来了。
苏婉儿的心跳剧烈加速,干裂的嘴唇微微抿起。
没有潜入,没有谈判,甚至没有留任何退路。他选择了一条最危险、最狂暴,但也最不可能被敌人预料到的方式——正面碾压!
“八嘎!八嘎呀路!”
高桥大佐狠狠将传令兵推翻在地,转头死死盯着苏婉儿,眼中的杀机几乎凝成实质:“是他!那个幽灵特战营的指挥官!他竟然狂妄到敢一个人来闯特高课?!”
苏婉儿看着暴怒失态的高桥,轻蔑地笑出了声:“高桥,我说过,你最好祈祷自己的脖子,比山本一木的军刀还要硬。”
“闭嘴!”
高桥大佐厉声喝道,胸膛剧烈起伏。他不再看苏婉儿,转头冲着门外的副官吼道:“把地下室的铁闸门锁死!一楼警卫排全体进入战位,用机枪在大厅构筑防线!把大堂的桌椅全部推上去当掩体!不管他是谁,只要敢踏进大堂一步,立刻给我把他打成肉酱!”
“哈依!”
……
地面之上,硝烟弥漫。
撞碎的铸铁大门处,卡车车头卡在废墟中,滚烫的蒸汽弥漫了整个前院天井。
驾驶室的车门被一脚踹开。
陆长风从车内翻身跃下,军靴稳稳踩在积雪与碎砖瓦砾之上。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眼神冷冽得宛如万载不化的寒冰。
落地的一瞬间,陆长风反手拉开车厢后斗的帆布。
车斗内,摆放着整整三箱用油纸封存的c4高能塑胶炸药,以及成箱的黄色弹药盒。陆长风动作快如闪电,双手左右一抄,两把二十响德造驳壳枪直接插进腰间的快拔枪套,四个装满二十发子弹的弹匣整齐划一地扣在皮带两侧。
随后,他的手伸向了后斗最深处。
那是一挺通体泛着幽黑冷光、枪管带有散热套筒的重型机枪,旁边整整齐齐码放着两条黄铜色的二百发全金属弹链。
这一挺重型杀器在普通士兵手里,需要三个人才能勉强转运和架设,但在陆长风被系统强化后的恐怖怪力面前,却轻盈得犹如一根铁棒。
咔哒!
弹链被他单手狠狠拍入机匣,金属锁扣咬合,发出清脆而致命的铿锵声。
陆长风左手托起枪身,右手握紧后握把,食指稳稳扣在扳机外沿。
两条沉重的弹链斜挎在他的肩膀上,黄铜色的弹壳在月光下折射出森寒的杀气。
特高课的防御体系,在常人看来坚不可摧。
日军依托青砖大院、加固门岗以及狭窄的射击通道,原本的设计是为了抵御数十人甚至上百人的步兵冲击。只要门闸一放,机枪架起,来多少人就是送死多少。
他们唯一的破绽,就是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单枪匹马,在毫无炮火支援的情况下,以如此蛮横的姿态直接破门而入!
在现代特战理念中,单兵突入的核心不是隐蔽,而是速度与火力的绝对代差!
大堂之内,杂乱的脚步声和拉栓声响成一片。
十几名日军宪兵和特务正拼命将沉重的实木办公桌掀翻,在大厅正中央堆叠起一道临时胸墙。一挺大正十一式轻机枪刚刚架上桌面,机枪手的额头满是冷汗,枪口惊恐地瞄向门口的烟尘。
“快!机枪快锁死大门!”
一名日军大尉拔出指挥刀,歇斯底里地叫喊着:“不要让他冲进来!射击!射击!”
呼——
一阵冷风穿堂而过,吹散了大门处弥漫的白色蒸汽。
在一片破碎的砖石与扭曲的铁条之中,一道修长挺拔的黑色身影缓缓显现。
陆长风单手拎着沉重的机枪,军靴践踏在破碎的铸铁大门残片上,发出嘎吱的刺耳声响,一步一步,踏过了那道象征着阎王殿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