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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积水
    挖地基用了三天。石墩蹲在坑底一块一块地码石料,银枝带着人在旁边递料和拌黏土。

    茸月蹲在地基边缘调整坡度和深度,每一层石料码好之后都检查一遍垂直度。

    虎贲也来了,帮着搬了几趟石料,她的力气比银枝那边的人都大,一趟能扛两块石头。

    砌墙的速度比预想中快。

    石墩一个人砌三面墙,银枝那边的人跟着学,虽然手法生疏但进度不慢。

    茸月蹲在墙边把干草茎切碎掺进黏土里,增加墙体的韧性。

    三天之后三面墙已经砌到了人肩膀的高度,石墩站在墙头把最后几层石料码好,用手掌拍实了接缝处的黏土。

    屋顶封顶那天是个晴天。

    银枝从营地里拿了几块新硝制的兽皮出来铺在顶上,茸月蹲在屋顶上帮着压实边缘。

    封完之后她站在屋顶上往四周看了看。

    银枝的营地就在南面不远处,几顶帐篷之间晾着干草药和兽皮,营地门口柴火垛码得整整齐齐。

    再往南看是河滩和木桥,桥那边隐约能看到主寨的寨墙轮廓。

    她从屋顶上下来的时候银枝正蹲在暖房里面,用手摸着刚砌好的墙面。

    茸月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也伸手摸了摸墙面。

    石料贴合紧密,黏土填缝平整,墙面的弧度柔和均匀。

    “以后冬天有地方住了。”茸月说道。

    银枝她站起来退后两步,抬头看了看暖房的屋顶,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

    然后她走到南面开口处站了一会儿,春天的暖风从南面吹进来,拂过她银灰色的毛发。

    茸月蹲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过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膝头上的泥。

    入春之后的雨来得又急又密。

    茸月那天早上蹲在木楼门口看雨的时候,发现寨墙外面的积水比平时涨得快。

    她披上防雨斗篷走到渠边看了看。

    渠道里的水已经涨到了沟沿附近,水流比平时急了不少,带着泥沙和碎草一路往河滩方向涌。

    她沿着渠道走了一段,确认沟壁没有被冲塌的迹象,水虽然大但还在渠道里规规矩矩地流着。

    她又去了河滩。

    河水比前几天涨了一大截,水面已经漫到了新修路面以下的石滩上,水流浑浊而急促。

    她站在高处看了看桥面,木桥的桥墩被水流冲刷着,但根基稳固,桥面没有晃动。

    她蹲在岸边看了一会儿水势,觉得还在可控范围内,便转身往回走。

    走到分寨门口的时候银枝从北面跑过来,斗篷上全是水珠:“豆田那边水排不及,垄沟里的水已经漫到垄脊上了。”

    茸月跟着她往北跑。

    银枝营地南面那片豆田确实积了水。

    —垄沟里的水几乎与垄脊齐平,豆苗的根部被水淹了一半。

    茸月蹲在田边看了看水流的方向,然后站起来指着豆田南侧那片低洼地:

    “挖一条沟,从田边往南直接通到溪里。水排到溪里去,不要往坡下流。”

    银枝立刻带人动手挖沟。

    石墩也赶来了,抡着石锄从豆田南侧开出一条深沟。

    茸月蹲在沟边调整坡度,让水流顺畅地往溪流方向淌。

    挖到一半的时候沟里已经有了积水,顺着新挖的沟底缓缓往外流,豆田里的水位开始下降。

    忙了大半天之后积水终于排干净了。

    茸月蹲在豆田边上检查了一遍豆苗的根部。

    水虽然泡了小半天,但根须还是白的,没有烂根的迹象。

    她站起来直了直腰,偏头看了看银枝,银枝正蹲在溪边洗手上的泥。

    茸月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把手也伸进溪水里洗了洗。

    水是凉的,带着春雨特有的清冽气息,从指缝间流过的时候能感觉到水流的力量比平时大了不少。

    香草最近一直在琢磨新的香料配方。

    她蹲在工棚门口把几个陶罐在面前一字排开,罐子里装着不同比例的粉末,颜色从浅绿到深褐都有。

    她把每个罐子都打开来闻了一遍,然后又把两种粉末各取一小撮放在石板上混合碾碎,凑近闻了闻,眉头微微皱着。

    茸月从田里回来的时候看到她在门口忙活,便蹲在她旁边看了看那些陶罐:“又试新方子?”

    香草点了点头,把手里正在碾的那一小撮粉末递过来:“你闻闻这个。”

    茸月接过去凑近鼻尖,一股清凉的薄荷气息打头,然后是艾草的温厚底调,中间还夹着一种她说不清楚但很舒服的辛香。

    “比上次的方子层次多。中间这个味是什么?”

    “干姜。上次银枝换过来的那批干姜我磨了一点掺进去。”

    茸月又闻了一下,把石板上那撮粉末还给香草:“可以。煮汤的时候放一点试试。”

    第二天白绒煮汤的时候加了一小勺香草新调的粉末。

    汤煮好之后茸月端着碗喝了一口,舌尖上先尝到薄荷的清凉,然后是干姜的暖辛从舌根漫上来,最后留在嗓子里的是一丝淡淡的甜。

    她又喝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

    石墩那天从地里回来得晚,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嚼了两下之后顿住了,然后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汤,又抬头看了看白绒:“今天的汤不一样?”

    白绒朝香草的方向努了努嘴。石墩转头看了看香草,然后又低头喝了一口,喝完一整碗之后自己去锅边又添了半碗。

    妹妹蹲在香草旁边也端着一个小碗在喝汤,喝完之后把碗举到香草面前:

    “姐姐,还要。”香草给她添了小半碗,妹妹接过去继续埋头喝。

    香草翻进寨门的时候天已经暗了,鹿耳上沾着几粒苍耳和一小截断草。

    她没有先去火塘边喝水,而是径直走到林野蹲着削木料的地方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树皮递过去。

    树皮上画着几道弯弯曲曲的线,线的尽头画了一个叉。

    “北面猎场再往北走半天路程,有一片新的河谷。河谷里有大群野鹿和野猪的痕迹,蹄印很新鲜,至少几十头。”

    清鹿指着树皮上叉号的位置,“比我们现在的猎场猎物多得多。”

    林野接过树皮看了看,又把茸月叫过来一起看。

    茸月蹲在旁边盯着那些线条看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指点了点叉号旁边的一处标记:

    “这条河从北面流下来,经过那片新河谷之后往东拐了。跟我们这边的河是两条,不是同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