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递给她一根藤条让她试着编,石芽接过去弯了一下。
手劲太大,藤条折了。她低头看着手里断成两截的藤条,香草没有说什么,从藤条堆里另挑了一根细一些的递过去。
石芽接过去重新弯了一下,这回弯到位了,虽然编出来的纹路歪歪扭扭的,但好歹没有散。
傍晚的时候石芽蹲在浅水湾边上看着池子里游动的鱼影,蹲了很久。
茸月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蹲在池边。石芽看了一会儿鱼,偏头问茸月:“这些鱼冬天也活着?”
“活着。水够深,底下不冻。冬天鱼游得慢,但开春之后又活泛了。”
石芽蹲在池边又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我那边也有水。但冬天冻透了,鱼活不了。”
茸月蹲在池边把进水口的碎石重新码了码,站起来说:
“开春之后让石墩去你那边看看。如果溪谷里的水够多,可以挖一个浅水湾试试。冬天把进水口堵住,水不流,底下就不容易冻透。”
石芽蹲在池边点了点头,跟着茸月走回火塘边。
那天晚上石芽在香草旁边的木屋里住了一宿。
第二天走的时候她在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主寨的寨墙和木楼,然后翻过石梁往南走了。
入春之后第二个月,石墩带着人去南边帮石芽挖浅水湾。
选址在凹地南面溪谷拐弯处的一片低洼地,地势比石芽的棚子低一些,溪水从旁边流过。
石墩蹲在低洼地边上看了看地形,站起来说:
“跟主寨那边的差不多。挖到一人深就能出水,底下的淤泥清干净就行。”
石芽带着族人从凹地里搬来石料,在低洼地周围垒了一圈矮堤,把溪水引了一小股进来。
石墩蹲在池底把淤泥一筐一筐地清出来,茸月蹲在池边用绳子标出进水口和出水口的位置。
挖池子持续了三天。
到第三天傍晚,池底的淤泥已经清干净了,进水口和出水口也挖通了。
石芽蹲在进水口旁边把溪水引进来,水从缺口处涌进池子,慢慢铺开整个池底。
她蹲在池边看着水漫上来,站起来说:“水进来了。”
茸月蹲在池边把进水口的碎石重新码了码,站起来说:“等水清透了再放鱼苗。水莲那边有多的鱼苗,下周带过来。”
石芽蹲在池边看着水面,过了一会儿站起来往凹地里走,去给挖池子的人煮汤了。
水莲第二周果然带了鱼苗过来。
用草篓子装着,里面是春天在浅水湾里新孵出来的小鱼苗。
她把篓子递给石芽,蹲在池边把鱼苗放进去。
小鱼苗入水之后先是慌张地四散游开,过了一会儿就分散开来钻进池底的水草和石缝里。
石芽蹲在池边看着水里的鱼影,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着。
水莲蹲在旁边站起来说:“明年春天就能收第一批了。”
入春之后第三个月,南边的集市从凹地挪到了石梁北面新修的路口。
茸月推着车到路口的时候,石芽已经在路边清出了一片空地,用石块垒了几个摊位。
石芽那边的人把新烧的陶器码成几排,旁边摆着石炭和碎石片。
茸月把带来的盐、干粮、香料粉和骨针摆在石台上,蹲在摊位后面等着。
银枝和水莲也来了。
银枝带了一车草席和干果,水莲带了一车鱼干和芦苇根。
三个人的摊位在路口排成一排,石芽的摊位摆在最中间。
来的人比之前任何一次南边集市都多。
除了岩耳族、灰羽族、鬃耳族和狸耳族之外,还有两个从更南面翻山过来的小部落。
一个背着藤筐的鹿耳族,一个裹着厚兽皮的熊耳族。
她们蹲在摊位前面翻了半天石炭和陶器,最后各自用兽皮、干草药和一小袋没见过的种子换走了几件陶碗和一车石炭。
到中午的时候石芽的陶器已经卖完了大半。
她蹲在摊位后面把最后几只碗摆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得发酸的腿。
茸月蹲在自己摊位后面把剩下的盐袋收进藤筐里,站起来走到石芽旁边蹲下来。
石芽正低头把空出来的麻布叠好,叠完之后站起来说:“下次集市多带一批陶器。今天带的少了。”
茸月蹲下来帮她把空筐码好,站起来说:“开春之后在你们那边再建一座新窑。专门烧细陶。矿料够,人手也够。”
石芽蹲在摊位旁边点了点头,站起来把空筐搬上车。
茸月推着车沿着新修的路往北走,走到石梁顶上回头看了一眼。
石芽还蹲在路口把最后一筐石炭码好,旁边银枝和水莲也在收各自的摊位。茸月转回头继续往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