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鹿去北面猎场边缘转悠，走到一棵老椴树下面的时候听到头顶有一阵密集的嗡鸣。
她抬头看了看，树干离地两丈多高的地方有一个灰白色的蜂巢，足有脸盆大小，外面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野蜂。
她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退后几步绕着树走了一圈，确认蜂巢的位置和大小之后转身跑了回来。
“北面老椴树上有个蜂巢。比脸盆还大。野蜂进进出出很勤。”
清鹿蹲在火塘边喝水的时候把这件事说了，“蜂蜜应该不少。但野蜂太凶，我一个人不敢动。”
茸月蹲在火塘边把手里那碗汤放下来，偏头看了看清鹿，又看了看旁边的林野。
林野蹲在工棚门口削一根新木料，闻言停下手里的活：“蜂巢在树上的哪个位置？”
“离地两丈多，树干笔直，光溜溜的没有借力的地方。得爬上去或者搭架子。”
林野把木料放下来，站起来说：“明天去看看。”
第二天林野带着清鹿和石墩去了北面那棵老椴树下面。
石墩蹲在树根旁边仰头看了看蜂巢的位置，又站起来绕着树干走了一圈，用手按了按树干的粗细和树皮的纹理，回来说：
“树干够粗，能搭架子。但野蜂凶，得先把蜂赶走或者熏晕，不然爬上去的人会被蜇得满头包。”
林野蹲在树下看了看蜂巢的结构和野蜂进出的方向，站起来说：
“用烟熏。干草点着了冒浓烟，烟往蜂巢方向飘，野蜂被熏晕了就不飞了。趁那个空档把蜂巢割下来。”
石墩点了点头，蹲下来把从工棚带来的干草和细柴堆在树根下风口的位置，又用湿草盖在上面留出冒烟的口子。
林野点着了火，浓烟顺着树干往上飘，没过多久蜂巢外面的野蜂就开始躁动，嗡嗡声越来越密，然后慢慢弱了下去。
石墩趁着烟还没散，把梯子架在树干上爬了上去。
她腰间系着藤绳，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拿骨刀，慢慢挪到蜂巢旁边。
蜂巢外面爬着的野蜂已经被烟熏得掉了一大半，剩下几只还在慢慢爬动。
石墩用骨刀贴着树干把蜂巢割下来，整个装进腰间的藤筐里，用厚兽皮盖住筐口扎紧。
她下来的时候整个藤筐沉甸甸的，筐壁外面还粘着几只晕头转向的野蜂。
回到寨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茸月蹲在火塘边把藤筐里的蜂巢倒出来看了看。
灰白色的蜂巢掰开之后里面是一格一格的六边形巢室，有的巢室里装着金黄色的蜂蜜，有的装着蜂蛹。
她蹲在火塘边把蜂蜜巢室掰下来放进陶罐里，蜂蛹和蜂蜡单独分开放。
白绒凑过来闻了闻罐子里的蜂蜜，又拿起一块蜂蜡看了看，站起来说：
“蜂蜜留着吃。蜂蜡能化开之后做蜡布，包东西防潮。”
茸月蹲在火塘边把蜂蜜罐子封好，站起来说：“明天再去一趟。那棵树上可能还有别的蜂巢。”
入秋之后第四个月，白绒用蜂蜡做了第一批蜡布。
她把蜂蜡掰碎放进陶罐里，把陶罐架在火塘边慢慢烘着，等蜡块化成了浅黄色的液体。
然后拿了几块干净的麻布，蹲在火塘边用刷子蘸着蜡液一层一层地刷在布面上。
刷完一层晾一会儿再刷第二层，刷到布面摸上去滑腻不粘手了才收起来。
蜡布晾干之后比普通麻布硬一些，但折起来不裂，抖开来又软了。
白绒蹲在火塘边把做好的蜡布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拿了一块凑到火塘边烤了烤。
蜡层没有化开，只是表面微微发软。
茸月蹲在旁边看了看蜡布的手感和韧性，站起来说：“包干粮用。比兽皮轻，比树叶结实。”
白绒点了点头，把蜡布裁成小块，包了几块干肉条扎紧口，蹲在火塘边放了两天之后拆开看了看。
干肉条没有受潮，蜡布内侧也没有发霉的痕迹。
她站起来把剩下的蜡布收进工棚的架子上码好，对茸月说：“以后干粮和草药都能用蜡布包。比兽皮袋防潮。”
石墩那天从北面回来的时候带了几块新割的蜂巢。
她把蜂巢递给白绒，蹲在火塘边看了一会儿做蜡布的过程，站起来说：“这个好用。北面那棵老椴树上还有两个蜂巢，过几天再去割。”
白绒把蜂巢收好，蹲下来继续刷蜡布，头也没抬地说：“割蜂巢的时候小心点。野蜂凶。”
过了几天石墩果然又去了一趟北面，把剩下两个蜂巢也割了回来。
蜂蜡攒了满满一陶罐，蜂蜜装了三大罐。
茸月蹲在火塘边把蜂蜜分了一小罐给银枝和水莲那边，又给石芽和砂石各带了一小罐。
银枝第二天来的时候尝了尝蜂蜜，蹲在火塘边用木勺舀了一勺放进汤碗里搅了搅，喝了一口之后说：
“比糖甜得厚。汤里放一勺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