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第五个月，白绒的蜡布在集市上换了不少东西。
那天茸月把几块蜡布样品摆上摊位的时候，旁边几个部落的人蹲在摊位前面翻看了半天。
岩耳族的人拿起蜡布包了包随身带的干果，蹲在地上看了看防潮效果，站起来用一小袋干果换了两块蜡布。
鬃耳族的人蹲在摊位前面把蜡布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凑近闻了闻上面的蜡味，站起来用一张硝好的兽皮换了三块。
连从更南面翻山过来的熊耳族也蹲在摊位前面看了半天，最后用一小袋没见过的种子换了一块蜡布回去试。
白绒那天没有去集市，但茸月回来之后把换出去的东西码在工棚门口给她看。
白绒蹲下来把换来的干果和兽皮翻了翻，站起来说：“蜡布比预想中好卖。下次多做一批。”
茸月蹲下来把兽皮收进仓库里码好，站起来说：“蜂蜡不够。北面那几棵老椴树上还有蜂巢，过几天再去割一批。”
石墩第二天又去了北面。
这回她带了清鹿一起去，两个人沿着猎场边缘走了一圈，又找到两棵有蜂巢的树。
蜂巢比之前那几棵小一些，但加起来也割了大半筐蜂蜡回来。
白绒把新割的蜂蜡化开之后做了一批新蜡布，晾干之后码在工棚的架子上。
茸月蹲在工棚门口把新蜡布翻看了一遍，站起来说：“这批比上一批密实。刷了三层蜡？”
白绒蹲在旁边把最后几块蜡布收进筐里，头也没抬地说：“三层。晾干之后又补了一层。防潮更好。”
水莲那天下午来的时候带了一篓新捕的鱼和一小袋干菱角。
她蹲在工棚门口把鱼递给白绒，然后蹲下来看了看架子上码着的蜡布，站起来说：“这个包鱼干好用。比兽皮袋轻，还不串味。”
白绒从架子上取了一块蜡布递过去让她试试，水莲接过去把几条鱼干包好扎紧口，蹲在火塘边放了一会儿又拆开看了看。
鱼干没有受潮，蜡布内侧也没有沾上鱼腥味。
她把蜡布收好递给白绒，说：“下次集市我带一批鱼干来换蜡布。”
林野在北面老椴树附近发现了一窝新分出来的野蜂。
那天他去北面查看新修的路面时路过那棵老椴树，听到树冠里又有嗡嗡声。
他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蜂巢比之前那个小一些，挂在一根较低的枝桠上。
他没有动它，回寨之后跟茸月说了一声。
茸月蹲在火塘边想了想，站起来说：“如果野蜂自己能分窝，以后不用到处找蜂巢了。在树底下放几个空蜂箱，野蜂自己会住进去。”
石墩蹲在旁边啃水芋，听到这话抬起头来：“蜂箱怎么做？”
“用粗木掏空了做桶，一头封死，另一头留窄缝。里面放几块沾了蜂蜡的旧巢脾。放在树底下或者坡面上，野蜂闻到蜂蜡味就会自己住进去。”
茸月蹲下来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蜂箱的草图，石墩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明天我去砍树。”
蜂箱做了三天。石墩用粗榆木掏了四个圆桶，每个桶内壁都刮得光滑，一头用木片封死，另一头留了一道指头宽的窄缝。
茸月蹲在工棚门口把旧蜂巢上掰下来的巢脾塞进桶里，又用蜂蜡在桶口抹了一圈，站起来说：“放在北面老椴树附近的坡面上。离蜂源近，野蜂容易找到。”
石墩把四个蜂箱搬上车推到北面，在林野选好的坡面上把蜂箱码好。
每个蜂箱底下垫了两块石头防潮，桶口朝南背着风。
茸月蹲在坡面上把每个蜂箱的巢脾位置检查了一遍，站起来说：
“过半个月来看。如果蜂箱里有新巢脾，就说明野蜂住进去了。”
半个月之后石墩去北面看了一趟，回来的时候熊耳朵竖得笔直：“住进去了。三个蜂箱里有新巢脾，野蜂进进出出很勤。”
茸月蹲在火塘边把这件事记在树皮板上，站起来说：“明年春天看看能不能分出新蜂群。如果分得出来，以后蜂蜜和蜂蜡都不愁了。”
石墩去北面收蜜的时候把三个蜂箱都打开看了看。
每个蜂箱里都结满了新巢脾，巢室里封了盖的蜂蜜占了将近一半。
她把封盖的巢脾割下来装进藤筐里，留了没封盖的巢脾和蜂蛹在箱里给野蜂自己过冬。
回到寨子的时候藤筐里装了满满三筐巢脾，茸月蹲在火塘边把巢脾掰开看了看。
蜂蜜颜色比夏天那批深一些，带着一股秋天野花特有的清苦底调。
她蹲在火塘边把蜂蜜挤进陶罐里，挤了满满四罐。
白绒蹲在旁边把剩下的蜂蜡收好，站起来说：“秋蜜比夏蜜稠。颜色也深。”
银枝第二天来的时候尝了尝秋蜜，蹲在火塘边用木勺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站起来说：
“比夏蜜甜得厚。汤里放半勺就够了。”
茸月蹲在火塘边把蜂蜜罐子封好，站起来说：“给水莲、石芽和砂石各送一罐。剩下的留着冬天煮汤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