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芽那天在凹地南面的溪谷里往上游走，想找一处新的浅水区放鱼苗。
走到溪谷分岔的地方拐进了一条平时很少走的小支流，沿着支流往上游走了小半个时辰，地势逐渐开阔起来，溪流两岸的泥土从褐色变成了浅灰色。
她蹲在溪边用手探了探水，正准备站起来继续走，忽然觉得手指上有点不对劲。
水干了之后皮肤上留了一层细细的白色粉末，用舌头一舔，咸的。
她蹲回溪边仔细看了看——支流底部的卵石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结晶，沿岸的泥土上也有。
她挖了一小块泥土放在掌心里搓了搓，又尝了尝，咸味比刚才手指上的更浓。
她站起来沿着支流往上游走了一段，在溪谷尽头发现了一个浅坑，坑底涌出一小股水，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白沫，坑边的石头上结着厚厚一层白色结晶。
她蹲下来尝了尝坑里的水，咸味很重，比海水淡一些但比普通的溪水咸了太多。
她站起来往凹地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咸水坑。”石芽蹲在工棚门口跟茸月说话的时候还喘着气，“溪谷上游有个坑，水是咸的，坑边的石头上结了一层白霜，跟盐霜一样。“
茸月放下手里的活蹲下来，让石芽把位置和周围的地形详细说了一遍，站起来说：
“明天带人去挖一筐回来试试。如果真是盐，以后就不用去集市上换盐了。”
第二天石芽带着人去了咸水坑，挖了满满两筐结着白色结晶的泥土回来。
茸月蹲在工棚门口把泥土倒在陶罐里加水搅开，静置了一会儿之后把上层的清水倒出来，又把底下的泥浆过滤了一遍，然后把过滤出来的清水架在火上慢慢煮。
水煮干之后锅底留下了一层白色的结晶，茸月用指甲刮了一撮尝了尝。
确实是盐，颗粒比集市上换的粗盐细一些，但咸味纯正，没有苦涩的余味。
她蹲在火塘边把煮出来的盐装进小陶罐里封好，站起来对石芽说：“是盐。以后可以自己去挖了。”
石芽蹲在火塘边把剩下那筐泥土也倒出来，站起来说：“咸水坑不大，但坑底一直有水流出来。挖掉一层结晶过几天又结一层，应该够用。”
茸月蹲下来把煮盐的步骤跟石芽详细说了一遍。
怎么挖土、怎么过滤、怎么煮干，石芽蹲在旁边听着，偶尔问一两句，听完了站起来往南走了。
石芽带人在咸水坑周围挖了一圈引水沟。
坑底的水流量不大，但一直稳定地往外渗。
石芽蹲在坑边看了看地势，带着族人在坑的下游方向挖了一条浅渠，把渗出来的咸水引到一个用片石垒成的小池子里。
池底铺了碎石和黏土防渗，池壁上留了一道溢流口，水满了就顺着溢流口流回溪谷。
咸水在池子里积着，太阳晒几天之后池底就结了一层白色结晶，刮起来比直接挖坑边的泥土方便了不少。
茸月翻过石梁去看的时候，石芽正蹲在盐池旁边用石片刮池底的结晶。
池子不大，一臂多宽，两臂多长，池底的白色结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石芽刮了小半筐站起来，把筐递给茸月看：“比挖泥土省事。刮一层过几天又结一层。“
茸月蹲下来看了看池底，又站起来沿着引水沟走了一遍说：“沟再挖宽一点，水流大一些，池子里的水就更新得快，结的盐也更干净。”
石芽带着族人把引水沟加宽了一截，又在池子上游方向挖了一个沉淀坑。
咸水先流进沉淀坑里静一静，泥沙沉下去之后再流进盐池。
茸月蹲在沉淀坑旁边看了看结构，站起来说：“沉淀坑边上垒一圈矮堤，涨水的时候泥沙不会冲进盐池里。”
石芽蹲在旁边点了点头，带着族人从凹地里搬来片石把沉淀坑的矮堤垒好了。
盐池改建之后出盐比之前快了不少。
茸月第二次去的时候石芽已经攒了大半筐盐，颗粒比第一次煮出来的更白更细。
茸月蹲在盐池旁边把盐筐翻了翻，站起来说：“够用了。以后集市上可以拿盐换东西，不用光靠换别人的。”
石芽蹲在盐池边上把新刮的盐收进筐里，站起来说：“北面砂石那边不知道缺不缺盐。下次集市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