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秦南身上，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澳门那边，何家要和深蓝合作建新的赌场，还有海上邮轮的项目，都需要人盯着。
秦南虽然学历不高，但人活络、能喝酒、会来事，在南方这些年积累了不少人脉，把他放在澳门那种地方，说不定反而能历练出来。
更何况，秦南之前已经接触过赌场那种环境，虽然那次差点出事，但吃一堑长一智，总比派一个完全没经验的人过去强。
“二哥，”秦北站起来，朝秦南招了一下手，“你跟我来一下，我有几句话单独跟你说。”
秦南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秦东和秦西，两人也一脸茫然，但都没说什么。
秦南站起来跟着秦北穿过侧廊，走到后院的厢房里。
秦北把门带上，屋里只有他们两人了。
“二哥，我有个事想问你。如果让你去澳门待一段时间，你愿不愿意？”
秦南眨了眨眼睛：“澳门？去澳门做什么？”
“我有个朋友在澳门那边要开一家新的度假村，正在招人。那边的项目很大，需要有人在现场盯着、协调、对接本地资源。
我觉得你的性子适合那个地方，你能跟人打交道、能喝酒、能跑事。去那边待一两年，见见世面、攒攒经验，等你回来了，眼界和格局肯定不一样。”
秦北没有提深蓝，也没有提何家，只是用“朋友”两个字把关系轻轻带了过去。
秦南的眼睛亮了一下。澳门那个地方他当然知道，赌场、度假村、国际游客、大把的钞票，比他在羊城和鹏城跑的那些业务刺激多了。
“小北，你说的那个朋友靠不靠谱？”
“靠谱。项目很大，背后实力很硬，你去了不会吃亏。工资待遇不会比你在秦唐差，关键是你能在那边接触到真正的国际化生意。
你过去好好学学，那边的赌场都经营着酒店，对我们秦唐酒店的发展有很多可以借鉴的地方，而且大哥要去商学院，堂姐是女人不方便，你最合适。”
秦南几乎没有犹豫，一拍大腿：“行！我去！你跟你那个朋友说，我随时可以走！”
秦北看着他那股兴奋劲儿，笑了一下，又叮嘱了一句：“去了那边好好干，别丢秦家的人。那边跟咱们这儿不一样，规矩多、关系杂，你先多看多听，不要惹事。”
秦南连连点头，脸上的兴奋怎么也压不住：“放心放心，你二哥别的不行，看眼色这事在南方练了好几年了，错不了。”
秦北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客厅的时候，秦西正在跟秦东说王媛爸妈那边过完年要来唐都见面的事，看到秦南一脸藏不住的笑意，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俩说什么了？”
秦南“嘿嘿“了一声，看了秦北一眼，见秦北没阻止，便说：“小北给我介绍了个好差事，去澳门学习经营酒店！“
秦西和秦东同时愣了一下。
秦北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
“澳门那边有个朋友开的度假村需要人手，二哥去那边能学到东西。先让他去试试，不行再回来。“
秦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秦北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个弟弟做事一向有分寸，既然他安排秦南去澳门，那一定是盘算过的，于是看向秦南：“那你去了别瞎混，听小北的安排。“
秦南“嘿“了一声：“妹妹，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平时多不靠谱似的。“
秦东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句：“你平时确实不太靠谱。“
客厅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秦北靠在沙发里，看着三个堂兄堂姐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年过得比往年踏实多了。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窗外还残留着昨夜烟花散尽后淡淡的硝烟味。
秦北正睡得沉，忽然感觉有人推了推他的肩膀，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老妈蒋素梅站在床边，脸上带着一种又急又无奈的表情。
“小北，快起来。“
秦北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才七点出头：“妈，大年初一的，这么早干什么？“
“你大姨和你二姨早上要来，带着你表哥表姐表弟表妹，十点多就要到了。
你大姨知道咱家现在发达了，想让你表哥进秦唐酒店上班。
你二姨也是，说你表姐毕业了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想让你帮忙安排一下。
我和你爸还有你大伯商量了一下，就说你是当家的，所以你先起来躲一躲，等她们走了再回来。“
秦北听完这话，困意顿时消了大半。
他靠在床头，脑袋有些大了，老妈在蒋家是幺女，上面有两个姐姐，大姨嫁了个做建材生意的小老板，二姨嫁了个小公务员。
这两家人从小就看不起这个嫁给农村人的老妈，逢年过节回娘家，总是话里话外带着那股子优越感。
小时候跟着老妈去外婆家拜年，大姨家的表哥穿的是商场里的新衣服，他穿的是老妈的旧衣服改的。
二姨家的表姐从包里拿出进口巧克力分给其他小孩，到他面前就绕开了。
那会儿自己还小，但那种被区别对待的感觉一直留在他心里，像一根细刺，平时想不起来，但偶尔碰到还是会隐隐地扎一下。
秦北想了想，从床上下来，一边穿外套一边说：“妈，我跟二哥一起出门，去市里逛一圈，晚上再回来。她们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有事出门了，不在家。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在我身上。”
“我和你爸也是这么想的，那你自己注意安全，中午和你二哥吃点好的。“
秦北点了点头，穿上大衣走出房间，穿过侧廊到秦南的屋门口推门进去。
秦南还在呼呼大睡，被子蒙着头，露出半截光着的脚丫子。
秦北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哥，起来，去市里逛一圈，我请你吃羊肉泡馍。“
秦南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大年初一吃什么羊肉泡馍“，然后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看到秦北穿戴整齐站在床边，立刻来了精神：“去哪儿？“
“别问那么多，起来换衣服，咱俩走。“
半小时后，秦北和秦南开着那辆GL8出了村口，朝唐都市区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