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学校大门的时候，佟丽娅推门下车，站在校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车。
车子没有停留，很快就汇进了车流里。
佟丽娅站在原地看着，一直到那辆车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学校里走。
她走得比平时快，肩膀也比平时挺得直。
回到宿舍的时候，宋子琪正坐在床边涂指甲油。
她抬头看了佟丽娅一眼，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你昨天晚上到底去哪了？”
“同学那边，喝多了点，住她那儿了。”佟丽娅把包放下，走到自己的柜子前，“不是跟你说了吗。”
宋子琪“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涂指甲，涂了两下又抬起头。
“那个剧组你去不去？我看过了，戏挺多的，就是累。”
“我再想想。”
宋子琪笑了一下：“你现在倒是牛气了。上个月天天追着我问有没有路子，这两天问都不问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但话里的那点意思，两个人都听得出来。
佟丽娅没有接。
佟丽娅走后，秦北也坐进了车子里。
宋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老板，我们去哪？”
“麒麟大厦。”
明星养成这个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张韶涵在美国，云裳五一回来，港岛那边还有杨颖。佟丽娅是今年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上一世那些在大银幕和小屏幕上留下过名字的女人，这一世大多还在各个剧组里跑着龙套，或者在艺校的教室里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她们缺的从来不是天赋，是机会，是一条能让人看见的路。
而机会这种东西，在这一世，恰好捏在他手里。
车子在麒麟大厦楼下停稳的时候，秦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一条徐峰发来的消息，说合同已经打印好了，人到了直接签，老师也约好了，下周一就开课。
后面还跟了一句：北哥，超女那边的合同，湖南卫视今天上午签了。
秦北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两秒。
当天下午三点，佟丽娅站在天空娱乐的办公楼下。
她报了自己的名字，前台打了个电话，两分钟后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下来接她。
“你是佟丽娅吧？我姓周，艺人经纪部的，徐总让我带你办手续。”
手续办得很快。合同、身份证复印件、银行卡、档期表，一共七份材料，她一份一份签下去。
周姐把材料收起来，带她参观了起来。
走廊两边是练习室，其中一间开着门，里面有人在弹钢琴，有人在跟着节拍器练声。
“这边是歌手用的，你是影视这边的，练习室在六楼。古典舞的老师姓沈，原来在歌舞团待过，周三和周五下午各两个小时。
形体老师姓叶，每周二、周四上课，台词课排在周六上午。骑马要等到下个月，跟剧组一起安排。”
佟丽娅一边听一边点头，把这些名字和时间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还有一件事。”周姐在办公室门口停下，“下周一你跟我去一趟横店，跟两天组，看看大剧组怎么运转。不用干活，就看。”
“好。”
“剧本的事，徐总说过几天会给你。你记住一点，这一行，机会来了得接得住。能不能接住，看你自己。”
佟丽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从天空娱乐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站在楼下的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
走到路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下，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她只说了一句：“妈，我签公司了，以后有戏拍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母亲有点慌的声音：“签公司？签的什么公司？可别让人骗了。”
“没骗。是正经公司，公司对我很好，还给我安排了很多课程。”
她没有再多解释，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
四月十八号下午，秦北在麒麟大厦的顶层会议室。
麒麟大厦现在几乎被梦幻音乐占满了，不过楼下的梦幻酒吧生意照旧火爆。
徐峰把三份文件摊在长条桌上。
第一份是超级女声合作合同的正本。
秦北翻开的时候，徐峰在旁边解释：“湖南卫视那边原来想留两个口子，一个是不肯把前十名的经纪约全给出去，说最多给前五，另一个是投票数据要由他们自己发布，我们只提供系统。”
“后来呢？”
“后来我们把微博那边的后台数据拍给他们看。长沙唱区报名这半个月，微博上跟超女有关的新注册涨了四十六万，话题互动两百一十万次。”
徐峰笑了一下，“他们看完就都答应了。”
秦北往下翻。
前十名选手必须跟天空娱乐签经纪约这一条，写进了合同第三条。
投票上微博、用Icq账号投票这一条，进了客户服务条款。
有原创能力的参赛者，会被重点关注，会跟梦幻音乐的创作者中心对接。
海外同步直播的事也谈成了。tVb和凤凰卫视各出一路信号，东南亚、北美、欧洲三个大区都能收到。
广电的新规卡死了上星直播，湖南卫视只能在本地频道播预选赛，这一刀下去，等于把最大的曝光口子堵了。
但海外没有这道限制，而且一旦在tVb和凤凰卫视播出，也许会在整个华人地区掀起热潮。
一份合同签下来，超女这个节目在国内是湖南卫视的，在海外是天空娱乐的。
“赛程呢？”
“长沙唱区四月十六号报名截止，十五号在湘江的一条游轮上录了第一场预选赛，二十二号上电视。”
徐峰翻了一页，“杭州唱区二十九号开始报名，接着是成都、沈阳、广州。五个唱区跑完，八月底出全国十强，九月二十九号总决赛。”
“选角团队进人了吗？”
“进了。从长沙报名第一天就在，两个制作人加一个经纪人，坐在评委席后面的房间里，每一轮晋级的名册他们都过一遍。
预选赛录完那天晚上，他们把长沙这一批人的资料整理了一份送过来。”
秦北把合同合上。
他要的从来不是超女这个节目，他要的是选秀的规则。
选手是从哪里选出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按照谁的标准选，选出来之后归谁。
前十名签天空娱乐，意味着这一届超女哪怕办得再大，最后捧出来的也是他的人。
第二份文件是云裳的演唱会。
五月一号、二号、三号，连着三天，帝都工人体育场。
助唱名单也定了下来：第一场张靓颖、张含韵，第二场弦子、金海心，第三场卫兰、薛凯琪，每人两首。
“录音进度怎么样？”
“樊总那边昨天报过一次。”
徐峰翻到附表，“张靓颖那首英文的已经录完了，编曲动了三个版本，最后用的是第二版；弦子和张含韵都录到一半；金海心和卫兰这周进棚；薛凯琪人还在港岛，二十二号才回来。”
“催一下薛凯琪。她的那首歌节奏快，临场出问题最容易听出来。”
秦北往下看附表。
六个人的名字后面各跟着一栏，是他上个月亲自定的方向。
张靓颖走叙事型流行，弦子走节奏布鲁斯，张含韵走甜脆的青春流行，金海心走复古忧郁，卫兰走灵魂乐，薛凯琪走俏皮复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