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音依旧是哈佛校园里少见的东方面孔，而且是少见的绝色美女。
她的美完全能统一东西方的审美，加上出色的身材，谁看了都得停一下。
她在校园里依旧受人关注，可是已经很少有男生妄想去搭讪她。
学校里的很多人都知道，这个女生身份不简单，而且是那种高攀不起的不简单。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之后江音进了图书馆。
哈佛的图书馆很大，她常去的那一层在负一楼，人少，桌子也大，适合铺开文件。
她把公司法那本笔记摊在桌上，又把从图书馆借的几本关于离岸信托的书摞在一边，开始整理这一周的东西。
她的手边放着一杯咖啡，已经凉了，但她还是隔一会儿就端起来喝一口。
以前她都是喝茶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咖啡，而且是不加糖的黑咖啡。
梁雪虽然康复了，可还是需要静养，需要专业的医生指导她做恢复性锻炼，所以很少陪她了。
整理到一半的时候江音停下来，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她想起去年夏天在牛顿市那栋庄园的书房里，她第一次看到深蓝的马萨诸塞州组织结构图。
那时候她连图上的那些代号都记不全，牛平山在旁边给她一条一条地解释，她一边听一边点头，其实心里没底。
现在她已经能自己画一张简图了，波士顿、多切斯特、东波士顿码头，三个点连成一个三角形，深蓝的业务范围和地盘，她心里都有数了。
江音很多时候都在困惑，她不知道自己的那个竹马是如何做到这个地步的。
2003年的高考状元，以为就是他的极限了，可后面的麒麟科技、北天地产，到现在已经组建出的整个商业帝国，江音觉得自己的男友简直太妖孽了。
帝国已经建立，她这个名义上的皇后还差的很远，这是江音给自己的定位。
她知道秦北的世界里，深水资本、麒麟科技、北天地产，好像还有一个传世科技，那些东西她暂时还碰不到。
但她觉得没关系。她先把马萨诸塞州这一块做稳，然后把新英格兰地区接过来，再然后往纽约那边走。
一步一步来，她有的是时间。
图书馆里的灯是暖白色的，照在桌面上，照在她摊开的笔记本上。
江音把最后一份文件整理好，合上笔记本，把那几本书摞整齐放在桌角，然后收拾东西出了图书馆。
外面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查尔斯河对岸的楼群亮起一片暖黄色的光。
江音沿着河边走了一段，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冷得她把围巾往脖子上紧了紧。
手机又响了一下，这次是秦北的消息，问她最近怎么样。
她站在河边停下来，回了一句“挺好的，在学新东西”。
发完之后她又补了一句：“你那边呢？”
秦北回得很快：“忙，但还行。”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风很大，但她的步子很稳。
四月十九号，星期三，云大。
秦北一天都在学校里待着。
上午去上了一节金融系的专业课，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老师讲的是货币银行学，他听了半节，另外半节在翻一本从图书馆借的《全球通史》。
下午没课，他在图书馆泡到四点多，把那本《全球通史》翻完了最后一章。
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他看了看时间，想起摄影社今天有活动。
沈知秋在群里发过通知，说下午四点半在活动室评片，让上次去金海湖的人都把照片带上。
秦北回宿舍拿了相机和之前冲印出来的几张照片，往活动室走去。
活动室在艺术楼二楼，一间不大的屋子，靠墙一排铁皮柜，中间一张长桌，桌上摊着几本摄影杂志和一堆散落的照片。
秦北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七八个，有人坐着翻杂志，有人站在墙边看之前贴上去的作品。
沈知秋站在长桌一头，手里拿着一沓照片正在分类。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袖子挽到手肘，头发还是扎着低马尾，看到秦北进来朝他点了一下头：“把你的照片放桌上，一会儿一起看。”
秦北把照片放在桌面上，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来。
沈知秋把所有人的照片收齐之后，一张一张地过。
前几张是几个社员的，拍的是金海湖的风景和人物，构图中规中矩，有几张曝光明显过了。
沈知秋每一张都点评几句，说得很客气但能听出来问题在哪。
翻到中间的时候，她的手指在一张照片上压住了。
那是一张湖面的照片，晨光从云层的缝隙里穿下来，在湖面上打出几道看得见的光柱，光柱的边缘泛着一层浅金色的晕。
构图很简单，水面的面积占了大半，远处的树冠在画面上方压了一道深色的边。
整个画面只有三种颜色，灰蓝、浅金、深绿，干干净净的，像一张洗得很透的底片。
沈知秋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翻到背面看了一眼署名，“秦北”。
她没说话，把照片放在桌子中间，接着往下翻。
后面几张是秦北拍的另外几张，一张是湖边的石头和水草，一张是远处湖心岛上的一棵树，还有一张是一个人蹲在湖边调镜头的背影。
那张背影拍得很清晰，逆光，人物的轮廓被光线勾出了一圈毛边，头发丝根根分明。
沈知秋看到这张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认出来了，那是她自己。
她把照片全部过完之后，靠在桌沿上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人，开口了。
“这次拍得最好的是秦北同学的照片。”
她说完之后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把秦北那几张照片单独放在一边，然后继续讲其他的。
但秦北注意到，她讲后面几张的时候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有意把话题带过去。
活动结束之后大家陆续散了，活动室里只剩下秦北和沈知秋两个人。
沈知秋在收桌上的照片，秦北在墙边的铁皮柜里找自己的包。
沈知秋把照片归拢好之后走到秦北旁边，目光落在他放在桌上的那台相机上。
那台佳能1ds mark II就搁在桌面上，镜头还没卸下来，白色的长焦镜头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你这台机器，我上次就想问你了。”
沈知秋在对面坐下来，手指虚虚地指了一下那台相机。
“1ds mark II，全画幅的，国内没几台。你买的时候多少钱？”
秦北把包带在肩上，看了她一眼：“没花钱，朋友送的。”
沈知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盯着那台相机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看一个自己够不着的东西。
然后她轻轻说道：“我其实早就想学摄影，但一直没敢往里走。太贵了，随便一个镜头都够我攒几年的。”
秦北没有接话，只是把相机从桌上拿起来，卸下镜头盖，随手对着窗外拍了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