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深处落下来一张巨大的白玉面具。
面具上光秃秃的没长五官,全是一道道乱晃的血色神纹。
金仙巅峰的神念威压落下来,整座大殿晃得厉害。
传送大阵的血色光柱当场被压矮了半截。
断尾妖将噗通趴在地上,抱紧脑袋嚎了一嗓子:
“哎呀娘咧!”
“这老杂毛怎么阴魂不散又杀回来了!”
凌虚子抽出青锋古剑,剑尖斜指上方,手腕绷得很紧。
法相神僧念了句佛号,八位金身罗汉横起降魔杵挡在前面。
苏白转了转手里的黑玉道纹笔,抬头看着半空的大面具。
“执棋人前辈,您这脸皮未免太厚了点。”
“刚才在外面被我们打碎了一具人偶分身,现在又跑来装神弄鬼。”
“天庭的仙官都像你这么闲,天天跑下界来加班查账?”
白玉面具里传出冰冷的声音:
“两个不知死活的账外蝼蚁。”
“真以为凭着一点取巧的道法,就能跳出司命监的大局?”
“第七号容器,你身上承载着三万年的亏空因果。”
“今日哪怕毁了这具德骨,本座也要将你们抹杀在此地!”
执棋人手上掐出法印。
一道发黑的因果律令凭空冒出来,冲着白舒的心口按下去。
“命钉何在?”
“速速自爆神魂,引万仙业火焚骨!”
执棋人厉声喊道。
他等着白舒体内的命格钉炸开。
只要命钉引爆,白舒体内的半步金仙生气就会逆流,变成剧毒业火。
大殿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白舒稳稳站在原地,不仅没爆体,还抬手掏了掏耳朵。
“喊完了没?”
白舒手腕一抖,把骨矛转了个圈,斜着眼瞅上面的面具。
“老杂毛,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我家苏先生早就帮我把那根破钉子拔出来了。”
“刚才碎棺材的时候,我都用火把它烧成渣子喂王八了。”
“你对着空气念咒语,给谁哭丧呢?”
执棋人的虚影停在半空。
放出去的因果律令落了个空。
旧命钉早就没了,反噬的因果法则顺着虚空通道倒灌回去。
道纹神火顺着因果线直接烧了过去,把白玉面具的边缘点着了。
执棋人闷哼了一声。
“不可能!”
“那是司命监用万年死怨打造的神钉,金仙都拔不出来!”
“你们两个孽障,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苏白抬手在空中画出道金色符文,嘴里不客气地道:
“这就叫专业对口,懂不懂啊大掌柜?”
“你那套做了几万年的假账,在专业审计面前全是漏洞。”
“白大帅,别听他废话了,并肩子上!”
“共生系统,把算力全给我拉满!”
苏白识海里的青金色晶核飞速转动。
推演数据顺着两人之间的因果通道,灌进白舒体内。
白舒身上的九十九道玄黄金纹全亮了起来,骨头泛出灿烂金光。
“好!”
白舒脚下一蹬,手里的纯金骨矛燃起金焰。
“借你的纯阳天雷使使!”
白舒的声音在大殿里炸开。
苏白把黑玉道纹笔往天上一扔。
纯阳神雷化作一道雷光,盘在骨矛锋刃上。
玄骨真火和纯阳天雷撞在一起,直接凝成一杆十来丈长的诛仙骨刺。
白舒两手握住骨刺,冲着天上的白玉面具全力掷了过去。
“给我碎!”
白舒喊出一声。
骨刺破开空气,带出刺耳的炸响。
执棋人急忙调动神念,在身前架起一层层因果护盾。
第一层护盾当场撞碎。
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
借着系统的推演,骨刺每次都正好扎在护盾运转的薄弱点上。
最后一层护盾直接碎裂。
骨刺正中贯穿了百丈大的白玉面具,从正当中扎了进去。
雷火猛地炸开。
白玉面具上爬满裂纹,跟着崩成漫天碎屑。
执棋人的意志投影被当场打散,变成了一片扭曲的黑烟。
黑烟在半空翻滚,传出怨毒的吼叫:
“苏白!白蘅!”
“你们毁我分身,坏我司命监三万年大计!”
“真以为拔了命钉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四百年后,灵山金蝉子转世,取经大劫必将降临西牛贺洲!”
“到那个时候,满天神佛亲自下界平账!”
“白虎岭就是天道定下的第一死劫!”
“本座在九重天之上等着看你们被万佛炼化、神形俱灭的那一天!”
苏白抬手用道纹笔在半空一点。
“四百年后的事情,四百年后再说。”
“今天你既然来了,就先把这道投影给我留下来!”
“雷火灭魂,散!”
九道天雷从裂缝里劈下来,把那团黑烟劈得干干净净。
执棋人留下的最后一抹神识彻底烧光了。
殿顶那道大裂缝很快合拢。
司命监往死海探来的神识感应,被苏白借着地脉权柄一把掐断。
周围沉闷的威压跟着散了。
白舒轻飘飘落回地上,随手收了骨矛,擦了擦脑门上的细汗,扭头看向苏白。
“打得痛快。”
“这老王八蛋嘴巴挺硬,骨头却脆得很。”
苏白把道纹笔揣进袖子,揉了揉手腕。
“人家那是金仙巅峰的神念投影,不是真身。”
“真要是本体从九重天下凡,咱们今天全得交代在这儿。”
白舒撇撇嘴。
“本体来了又怎么样,大不了多扎他几个窟窿。”
断尾妖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笑嘻嘻凑过来:
“大帅神威!”
“先生神威!”
“连天庭的金仙老祖都被二位打得落荒而逃,俺们白虎岭以后在西牛贺洲横着走都没人敢管了!”
凌虚子把长剑收回鞘里,走上前来。
“不可大意。”
“执棋人临走前说的话不是吓唬人,四百年后的取经大劫,才是真正的死局。”
法相神僧叹了口气,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金蝉师兄九世轮回,是佛门和天庭谋划多年的大事。”
“二位道友今日虽然脱困,但日后必定会引来各方势力的严密注视。”
苏白摆了摆手,神色自若。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四百年时间,足够我们做很多准备了。”
顾青檀重新转动传送阵盘,灵光再次罩住众人。
“先生,空间坐标重新校准好了。”
“随时可以返回白虎岭后山。”
苏白点了点头。
“行,立刻动身。”
“死海的烂摊子留给司命监自己去擦,咱们回家喝酒。”
白骨卫们跟着叫了声好,握着兵刃站回阵中。
就在传送大阵的光柱转到最盛的时候,整座归骨殿猛地晃动起来。
深海底下传来沉闷的崩塌动静。
撑着海底古殿的三十六根万年龙骨巨柱上,接连裂开了好几道大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