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孩儿踩在赤焰云头上,两只脚猛的刹住。
他手里的火尖枪差点戳到自己的脚背。
“你这大和尚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红孩儿扭过头,瞪着玄真嚷嚷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天兵天将杀过来了。”
“吓得本大王差点把手里的枪扔出去!”
玄真和尚没有理会红孩儿的抱怨。
他快步走到祥云边缘,双手合十,对着白舒与苏白深深行了一礼。
“山主,苏先生。”
“贫僧有个不情之请。”
玄真的声音发颤,眼圈泛红。
“下方的破败古寺,名为枯荣禅寺。”
“那是贫僧离开灵山之前,授业恩师苦竹禅师坐化的地方。”
“当年恩师因不愿配合戒律堂做假账,被剥去罗汉果位,贬到此地。”
“不到三年,恩师便在此圆寂。”
“贫僧离开灵山数百年,竟不知恩师坐化的道场变成了这般模样。”
“求山主容贫僧下去祭拜一番。”
白舒转头看向身旁的苏白。
苏白指间握着黑玉道纹笔,识海中的共生系统已调出这一带的地脉图谱。
天道底账的金色账页上,清楚记录着枯荣禅寺早在三百年前就被巡天司除名。
“既然是尊师坐化之地,理当下去祭拜。”
苏白点了点头。
白舒随即掐动法诀,降下脚底的玄黄功德祥云。
红孩儿撇了撇嘴,收起火尖枪,踩着火云慢吞吞跟在后面。
“真麻烦。”
“荒山野岭的破庙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看在你快哭了的份上,本大王就陪你走一遭。”
四人按落云头,落在枯荣禅寺的山门前。
整座山门早已坍塌了大半,青石阶梯上布满青苔与干枯的藤蔓。
断裂的石梁倒在地上。
山门两侧的护法金刚石雕被削去了脑袋,断口处长满了杂草。
山风吹过破败的院落,卷起地上的灰土与枯叶。
寺庙里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只有干枯的草木在风里摇晃。
红孩儿抬脚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瓦片。
“这地方破成这样,少说得有几百年没人住了。”
灰耳趴在地面上,抖动着长耳朵,仔细探查地底动静。
“先生,方圆五十里内没有妖气,也没有活人。”
“地底的灵泉早就枯竭了。”
“整座寺庙的地脉被人用重手法强行抽空。”
玄真和尚迈着沉重的步子,踩着碎瓦与枯草,一步一步走向正中央的大殿。
大殿的屋顶破了几个大洞,阳光从破洞斜斜照下来。
大殿正中央的金色大佛早已碎裂成十几块。
佛头滚落在墙角,金漆剥落殆尽,佛身上满是刀劈斧凿的痕迹。
玄真走到残破的佛台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双手合十,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不肖弟子玄真,回来看望恩师了。”
玄真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肩膀剧烈颤抖。
苏白走到大殿中央,抬手用黑玉道纹笔在半空画了个圈。
识海深处的共生系统算力全面运转。
观因之眼开启,金色的数据流顺着视线在大殿废墟中寸寸扫过。
整座大殿的断木与碎石上,残留着锐利的金煞之气。
那是天庭巡天司制式兵刃留下的破坏痕迹。
然而当苏白的视线扫过墙角碎裂的佛身核心时,系统界面突然跳出提示。
在那些碎石深处,竟然藏着微弱的金光。
那团光华纯净温润,没有任何杂质,正是纯正的佛门功德金光。
历经数百年风雨侵蚀,这缕金光依然经久不灭。
“玄真,先别顾着磕头。”
苏白开口喊了一句。
玄真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
“苏先生,何事?”
苏白抬手指了指大殿中央倾斜的青石佛台。
“你恩师当年坐化时,是不是留下了什么东西?”
玄真愣了一下。
“恩师坐化前,戒律堂抄没了寺里所有的法宝经卷。”
“连恩师随身佩戴的紫金念珠都被收走了。”
“恩师走的时候两袖清风,什么都没能留下。”
苏白摇了摇头,握着道纹笔走到了佛台旁边。
“佛像碎了,金身毁了,但这佛台的核心位置,还留着一缕功德真气。”
“这股真气极其隐蔽,寻常真仙根本察觉不到。”
“它被封在地脉断裂的暗穴深处,避开了巡天司与灵山的多次搜查。”
红孩儿听到这话,立刻凑了过来。
他伸长脖子瞅着黑乎乎的佛台。
“真的假的?”
“这破石头台子里面还能藏着宝贝?”
“当年抄家的人是瞎子吗,这都没搜出来?”
苏白没有理会红孩儿的调侃。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后方的白舒。
白舒心领神会,抬手引动体内的九十九道玄黄金纹。
一道柔和的玄黄生气自她掌心涌出,轻轻拂过残破的石台表面。
厚重的灰尘被气流吹散,露出了石台原本的青黑底色。
在玄黄生气的引动下,佛台中心的那缕金光产生感应,轻轻跳动起来。
玄真和尚站起身,紧紧盯着那团金光。
“这是恩师独创的枯荣定阳诀!”
“天底下除了恩师,绝没有第二个人能修出这种枯木逢春的功德之气!”
玄真快步冲到佛台前,神情激动得手足无措。
苏白退后两步,目光落在佛台四周的石纹上。
“这缕金光不仅是护法印记,里面还封存着残存的神念。”
“设下封印的人用了佛门最高明的舍身锁。”
“非同门嫡传心法,强行破开只会让里面的东西玉石俱焚。”
“玄真,用你当年从苦竹禅师那里学到的口诀,注入真气试试。”
玄真用力点头。
他深吸了一口山风,收敛杂念。
玄真盘膝坐倒在佛台正前方,双手结出枯荣根本印。
他体内的佛门真气顺着经脉流转,化作一道青金交织的纯正气劲。
气劲缓缓注入青石佛台的缝隙之中。
刹那间,沉寂数百年的残破佛台发出一阵沉闷的震动。
原本布满裂纹的青石板上,亮起密密麻麻的金色梵文。
这些梵文在石台上飞速游走。
红孩儿睁大了眼睛,火尖枪在手里转了个圈。
“好厉害的障眼法!”
“居然把整座佛台炼成了芥子须弥阵!”
随着梵文流转,佛台正上方缓缓裂开一道半尺见方的凹槽。
机关齿轮转动的声响在大殿里回荡。
数百年未曾开启的夹层,在玄真真气的引导下显露出来。
玄真停下运功,双手颤抖着伸向凹槽边缘。
白舒手按纯金短矛,警惕地护在众人身侧。
苏白手握黑玉道纹笔,观因之眼盯着凹槽深处。
凹槽内部的石板向两侧滑开。
只听得咔嗒一声轻响。
佛像底座内部的暗格完全弹开,露出一卷泛着金芒的血色贝叶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