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十五年三月初三,阳光明媚。
谢林晚上到家时,刚好碰到家里开饭,由于不知道谢林会回来,饭肯定是不够的。
“娘,弄两碗面就行了。”谢林也不想弄得太麻烦。
谢林把在县城买的礼物拿了出来,谢明接过银质烟斗,十分满意,特别是木柄处刻的“永熙十五年二月二十八日县案首纪念”。
谢明念了一遍,猛然惊醒,儿子这次县试第一名啊,接着惊呼道:
“孩他娘,儿子县试考了第一名。”
和徐文露在厨房的邹氏,听到消息后,立马跑了出来。
看着谢明说道,“真的吗?”
谢明将手里的银烟斗递给了邹氏,邹氏还是识得几个字的,看到后是激动不已,看着谢林说道:
“儿啊,这是考第一名,官府发的?”
谢林笑了笑说道,“娘,这是我自己在县城买的。”
邹氏听后,高兴是高兴,神情却有点落寞。
谢林肯定发现了,又把早就准备好的银手镯递给了邹氏。
邹氏拿着银手镯,在手里反复摩挲,又佯装生气道,“这孩子就知道乱花钱。”
邹氏把银手镯揣怀里,又回了厨房。
吃饱喝足后,谢林在书房把县试的文章写了一遍,准备明天带去书院让夫子看看。
徐文露在厨房烧洗澡水,等谢林写好县试文章,水也烧好了。
徐文露正在往大木桶里倒热水,整间屋子已经是热气腾腾了。
“哥哥,赶了一天的路了,洗个热水澡吧。”徐文露在一旁说道。
谢林走到木桶边上,享受着少女的服务,这万恶的封建社会还是有那么一点好的。
谢林坐在木桶里,感受泡在热水的舒适,少女拿着毛巾给谢林搓着胳膊。
“露露,进来一起洗吧,节约用水!”谢林闭着眼,一脸享受地说道。
少女脱了冬衣,就穿着小裤和肚兜踏了进来。
多了一个人,热水瞬间没到了谢林胸口。
谢林坐在木桶里,少女能站的地方就不多了,只能跨坐到谢林腿上给他搓澡。
少女搓澡很细致,谢林也担心等会水就冷了,拿起毛巾也给少女搓澡呢。
两人是越搓越热,像两块加热的铁块,已经焊在了一起。
……
天亮时,徐文露没醒,昨晚上床后,又劳累了一个时辰。
谢林先去后山练功,回来时,正好可以一家人吃早餐。
去书院路上,正好碰上了童毅,两人聊起这次县试。
童毅在云梦县县试得了个第八,对于这个成绩,童毅觉得还是不错的。
不过,在其得知谢林得了县案首后,却笑着说道,“正所应该啊!”
两人在大讲堂门口分开,谢林去了后山余夫子处。
夫子看了谢林递上来的县试文章,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还是指出了谢林的不足之处。
谢林在听完夫子的指点后,也是瞬间就想明白了。
果然,夫子就是夫子啊,姜还是老的辣!
余夫子对于谢林的《贵州安民策》是十分欣赏。
夫子还希望谢林将来有机会去贵州稳定多民族的相处问题,为国为民,成就一番佳话。
中午,谢林在讲堂也没有遇到蔡玉蔡环,于是去了食堂吃饭。
从蔡环的朋友口中得知,蔡环参加县试,染上了风寒,还在家休养呢。
下午,书院放学后,谢林带着童毅准备去蔡府探望,正好路上又遇到了胡朝清和吴建两人。
这两人还真是形影不离,每次都在一块。
两人听说谢林去看望蔡环,也要一起去,谢林也不好拒绝。
几人在街上买了些滋补干货,一起向蔡府出发了。
四人也是一路走,一路聊,两人今年也下场了,可惜都没过,吴建只上了候补榜。
到了蔡府的高门大户,让下人通报蔡环院里,就说东山书院同窗前来探望。
没多久,蔡环院里的书童就出来了,这书童,谢林肯定是认识的。
四人跟着书童进了院子,弯弯绕绕,终于到了蔡环的怀德院。
蔡环手里还握着暖壶,时不时咳嗽两下。
“听说蔡兄染了风寒,我等特来看望”,谢林说道。
蔡环连忙引三人入座,又是一番寒暄,“诸位同窗能来,蔡某这病就好了一半了”。
四人说了一会话,叮嘱蔡环好好休息,就告辞离开。
快出院子时,谢林似有所感,回头刚好看见在走廊尽头的蔡玉。
蔡玉立在长廊尽头,杏花从瓦当间斜斜地探过几枝,花瓣沾在她鸦青色的鬓边,竟一时分不清是花更柔,还是她的脸颊更温润。
少女身上是折枝梅纹的杭罗夹衣,海棠红的下裳。
分明是春寒料峭时节的厚衣裳,可那腰身收得那样妥帖,行走间便显出山水般的起伏。
谢林的目光像被烫着似的,从她绣着缠枝莲的裙角,游移到腰间系着的双环结,最后停在她扶着廊柱的手上。
那手指在深色木头的映衬下,白得像初化的雪。
两人深情望着彼此,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谢林对着蔡玉点了点头,蔡玉还了女子的万福礼。
谢林转身离开,童毅三人跟着书童已经走了一段距离了。
出了蔡府,四人也是纷纷为蔡环可惜,蔡环第三场病倒,去不了,直接就没成绩了。
科举,必须要有好身体啊!
又过了三日,蔡环康复了,兄妹俩又来上课了。
谢林以为蔡环是柔弱书生,不屑于锻炼,给蔡环说了自己的想法——科举要有好身体,就要坚持锻炼身体。
蔡玉也在一旁附和,说着说着,蔡环都有点急了,“你俩把我当弱鸡?功夫我也是会的。”
三人约定去蔡家演武场,谢林才知道大户人家果然不一般。
谢家大院内,有个跟广场一样的演武场,边上是十八般武器都有。
蔡环上来就演示了一套双手剑,耍的有模有样,不过看得出来,蔡环没有内气。
接下来让谢林大吃一惊的是,蔡玉也耍了一套枪法。
蔡玉站在场地中央,一身玄色劲装。
不是闺阁女儿家习武常穿的绢缎短打,而是北地骑兵制式的改良胡服,一双修长的腿更加突出了。
这让谢林想到了一个词“腿玩年”,这身装扮确实亮眼。
蔡玉贴身的皮革护腕束到小臂,高腰长裤扎进鹿皮短靴,腰间巴掌宽的犀皮带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其手中的枪是白蜡杆的六合大枪,九尺七寸,红缨无风自动。
只见蔡玉左手虚托枪杆,右手握在尾端三分处,右脚尖轻点地面。
这个姿势让腿部的线条从髋部到踝骨绷成一道蓄势的弧。
风穿过檐角铜铃的间隙,吹动她束成高马尾的发梢。
然后她动了,不是刺,而是“游”。
枪尖如突然苏醒的银蛇,贴着地面掠出一道寒光,人随枪走。
少女右腿蹬地的瞬间,裤料摩擦出簌簌的声响,左腿已凌空扫出半月般的轨迹。
不是花枪的巧,是战阵枪的“崩”,枪杆在她腰间一横一弹,破空的锐响惊飞了歇在兵器架上的麻雀。
要说最让谢林惊艳的是蔡玉回马枪的变式。
明明整个人借着旋腰之力腾空,该是力道将尽的刹那,她悬在空中的右腿猛地凌空一踏。
仿佛踩着了无形的阶梯,身体竟又拔高三寸!
就借着这不可能的二段发力,枪从肋下反穿而出,红缨炸开成一朵猩红的花。
这一段让谢林回忆起了,上一世看过的国漫中的麦朵耍枪,简直是一模一样啊。
在谢林看来,蔡环的双手剑法,就是花架子。
蔡玉这一手精妙枪法已经远胜一般蔡环啊。
少女横枪而立,胸口微微起伏,额发被汗黏在鬓边。
皮革裹紧的长腿还保持着弓步的张力,这一身装扮把谢林都看鸡动了,太性感了。
谢林本来以为两人都是只读书的文弱书生,万万没想到啊。
不过,两人应该都只是学了外功把式,谢林与两人都有肢体接触,确实没有内气。
除非实力远在自己之上,否则难以瞒过自己,师父说过,自己这个实力,同龄人中也算厉害。
蔡环见谢林惊得目瞪口呆,又主动询问谢林平常如何锻炼身体的。
“我就是学了些江湖把式,”谢林看向蔡玉招了招手道。
蔡玉将长枪扔给谢林,谢林接过来耍了一段,街头上卖艺的枪法。
不同的是,谢林耍出来,气势滂礴,大开大合,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蔡氏兄妹一时也说不出来,具体原因,只当谢林练得足够熟练。
蔡家可是有专业武学传承,不过与襄阳蔡氏大宗不同,汉阳蔡家没有导气行功图。
蔡玉又去边上拿了一杆枪,要跟谢林切磋一二。
蔡玉与谢林,打的有来有回,几十回合下来,两人是打得酣畅淋漓,平局收场。
这一天,让两人对彼此都有了新的理解。
临走时,谢林递给蔡玉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的正是县试后定制的银手镯。
“县试考完,突然想送你点什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让人打了银手镯。”
两辈子都是直男,确实不知道送些什么东西。
蔡玉迅速收起了盒子,看着一脸憨憨的谢林也是笑出了声。